第六十三章 浸月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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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载以降，此世最顶级的战争在天衍宗上空打响。
护宗大阵骤然激活，狂暴威能不断溅落阵上。仅是溅落，便让人生出地动山摇般的震颤，仿佛大阵随时会被破开。
江浸月厉声道：“都愣着干什么！把万崇山给我拿下！”
长老们如梦初醒，一拥而上，迅速制住正欲逃窜的万崇山。
江浸月道：“葛师姐带人控制玉鼎峰一系，其余诸峰各自率众，沿防区出去守卫！此战必会伴随地面争夺，不会只靠顶级强者之战分胜负。”
众人凛然，皆忧心忡忡地去了。
显而易见，对方这么多家联合出手，必然会有地盘、势力、资源之类的分赃协定。
总不可能只为逼出一个和谈，让慕寻真承诺不用巫法便各自散去——开玩笑呢……这是奔着杀人分赃来的。
最低限度，也能打得慕寻真负伤。她若靠宗门大阵自守，外部的城市、矿产自然无暇顾及，对方便可迅速占据，把天衍宗压缩成几座孤峰。
等慕寻真伤愈，那都猴年马月的事了……何况那些顶尖强者也不可能坐等她伤愈，定会不断攻山破阵。
葛娇忧心道：“我玉竹峰那边……”
“那个方向没关系，有人帮我们守。”江浸月道，“正好让你玉竹峰门下率众去与妙笔峰合流，快刀斩乱麻荡平妙笔一线，之后再迅速支援别人。”
葛娇一喜：“我们有外援？”
“有，不止一个。”江浸月叹了口气，“师父筹备已久，难道你们以为她是仓促应敌？”
葛娇低声道：“宗主为何不据阵而守？她老人家亲自主持阵心，把守阵转为攻阵，不管是谁都进不来。只要她无恙，恐怕别人也不敢动外部。”
“那依然是困守孤峰，没比被打伤回来好太多，弟子们也从此不敢出门，非师父所愿。”江浸月道，“师父要的是一战打破他们的一切念想；即使负伤，也要让他们同样受到终身难忘的教训，从此万年不敢再窥视天衍。”
葛娇听得胆战心惊：“可、可办得到吗？”
江浸月心中同样忧虑，抬头看了看上空根本无法直视的能量乱象，低声道：“师父说可以，那、那就可以。别说废话了，去做事吧。”
葛娇急匆匆去了。江浸月满腔忧虑，却不敢出去——她知道自己的任务是坐镇山门，免得内部再有人趁机生乱。作为大家默认的“少主”，此役名声又没坏，没有比她更合适坐镇中枢调度的人了。
与许多宗门相比，天衍宗少了一样东西：潜修的太上长老。
若没有这场变故，再给几百上千年，她江浸月达到化神之后的还虚期，师父和万长青都去闭关潜修，宗门交给她负责，那时才会有类似别家宗门的隐藏老怪，结构也更良性一些。
可惜这一战提前了，她连化神都还没到。
是慕寻真收徒太晚，培养下一代太晚了。然而回退数千载，立宗之时，谁知道会有天府群雄围攻天衍的一日？天衍宗立宗几千年，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啊。
可笑的是，按万长青的一些说法，反心恰恰是因为师父不让大家做坏事。
这世道真可笑。
江浸月有些迷茫地站在台上，看着四周兵荒马乱的样子。齐衍踱到她身边，低声问道：“宗门大阵有没有我们能操作的地方，好帮师父一把？”
“有，我操作大阵可以发动攻击，但是……”江浸月顿足，“我现在不敢信任别人，不知道还有没有谁与万家勾结，不敢让他们去操作。我自己实力也不足，根本看不透战局，不敢乱策动攻击——万一干扰了师父呢？”
确实不敢太信任别人。连慕寻真自己也没安排别人处理这些，就是怕万一有人反水，把大阵一撤，那就搞笑了。
江浸月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是我不好，没有好好练功，到今日什么都帮不上，呜呜……”
“别急。”齐衍声音平和，伸手抹去她眼角的一点湿润。
江浸月抬头看他。这种时候有个人在身边安抚，确实能让人心中稳定几分；他的镇定也很有感染力，连带着人的心都随之平和。
她抽了抽鼻子：“你有主意吗？”
“你之前和我说过，你在化神边缘，但突破不太稳，所以在等……如果突破了，能不能多少帮上几分？”
江浸月想了想：“多少会好一些。元婴与化神之间最大的差异，就是神念。我如今神念太弱，连看透能量中央的战局都做不到。若能看穿进去，至少有人被师父震飞远了，我策动阵法轰这人，总不会干扰师父吧？”
“那何不试试？”齐衍取出龟甲晃了晃，“这玩意能施厄运咒，当然也有好运咒，多少能增加一点几率。”
江浸月笑了起来。
突破确实要讲些运气，但好运咒能不能加持？反正没别人这么玩过，多半不行，否则别人早玩了。对不懂的人，做个安慰剂也许挺好；可如果不信，那就没有安慰剂的意义了。
却听齐衍神色认真：“真的有用，别笑。那个厄运咒，按理不该有那么好的效果——原本能略作干扰，让我找到揍他的机会就不错了。可效果却好得出奇，直接让他的突破都崩盘了，你事先想得到嘛？”
江浸月愣了愣，确实这效果有点顶格：“确实没想到，这里有原因吗？”
“我的道途是司命，和师父一样。好运、厄运都是命运的一环，我的咒法对这类方面有特殊加成。我先前也不敢太肯定，看万子衡的惨样，才敢完全确定真有这种加成。”
江浸月神色终于严肃起来。
她不是元婴巅峰，而是半步化神。半步的意思，就像之前齐衍那法力液态化已经完成，只差最后一扇门。这种情况只要顺利，很快就能完成，不需要经历闭关好多天的突破过程。
搞不好，几个呼吸就完事。
真可以试试。
“那就试试。”江浸月认真道，“你刻，我的八字是……”
看齐衍迅速在龟甲上刻字的样子，江浸月自嘲地笑笑：就算他是为了骗八字，那就给吧。
都这时候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
见江浸月离开，齐衍迅速施好咒，继而转头去找景川。景川正揪着一个玉鼎峰参赛弟子胖揍：“说，还有人躲哪儿了？”
玉鼎峰的人可不全在这赛场上，高辈分的残党还有不少躲在各处。葛娇正率众擒拿，可人一躲就不好找，整个宗门乱哄哄。宗门高辈强者大多出去迎击各方外敌，原本由江浸月坐镇调度；她突破去了，调度之责便理所当然落在齐衍身上。
身为主峰嫡传、高辈弟子，他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齐衍一把拉住景川：“老景，来帮我一把。我能迅速把所有玉鼎峰的人揪出来。”
景川愣了愣：“啊？”
“我学巫的！万家祖孙的身躯全在这儿，我用巫法追溯与他们修行功法相同的人，简直太简单了。不过我现在修为低，这种施术时间有点长。你找几个金丹师兄什么的，一起给我护法，找到之后直接出击。”
景川抽了抽嘴角，神色古怪地看着他：“我现在简直怀疑，你是宗主特意找来的秘密法宝。”
齐衍抬头看着天空的火烧云，低声自语：“也许是吧。”
江浸月没回自己园子的闭关密室，而是直接去了护山大阵核心处闭关。那本就是个密室，位于主峰底部，内里由无数极品灵石和秘宝构建成阵核，能策动的能量极为庞大。
在此闭关，起码灵气不成问题，也够安静隐秘。
江浸月直接盘膝闭目，开启化神突破。
其实她前几天就有突破迹象了……就在与齐衍并肩走在山道上的那一回。
由仙入凡，见万家灯火，寻心中港湾。
师父曾提过，化神、还虚都需要有类似感悟；这是每个人对“仙”字的不同理解，到了关键时刻的核心蜕变。
由超凡脱俗的修行者化而为人，反而才可由人化神。这一步不像以前那种明确的力量掌控，因此卡死了无数人杰，也卡死了曾经的江浸月。力量上早就达到，故而半步；可最后一步始终过不去，也只能半步。
那天的感悟肯定有意义，但太浅，江浸月觉得自己还没到时候。
但这一刻，不知是那天的隐隐感悟生了效，还是刚才齐衍给的情绪稳定生了效，又或者真是好运咒生效？
总之，以前突破时怎么也找不到门径的化神坎，这一次尝试却忽然觉得灵台涌动、明堂光耀、紫府洞开。
这是由法力修行化为神念修行的核心转变，也是由人化而为神的根本标志。
故曰化神。
无尽神识穿透密室，一眼扫遍整个宗门兵荒马乱的景象，也一眼看穿天上由各色恐怖能量交织而成的屏蔽气场。
师父正在中央，独战群雄。
细节虽然看不清……但起码能看清师父无恙。
“砰！”一道人影被师父震飞百里，还喷出一蓬血迹……
那是谁啊？
江浸月看不清，也不想管，伸手按向大阵核心。
“轰！”一道狂暴无匹的能量向着那被震飞的人影直冲而去，犹如天劫一击。
上面围攻者起初也防着大阵由守转攻，但打了这么久没动静，众人便反应过来：操作大阵的人怕误伤，不敢动。于是他们也放下心，不再防范。
结果道清真人刚被慕寻真击飞，一道炫目白光轰然漫过。他连反应都来不及，人已变成半截，只剩一个灵体疯狂逃窜。
激战中央众人都愣了一下。慕寻真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倒是便宜了这牛鼻子。”
说着又笑眯眯道：“都注意了……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你们。”
众人看着慕寻真的笑容，心中都生出些许寒意。
方才的战局里，慕寻真确实处于守势。
面对这么多人的狂轰滥炸，其中还有两位十劫以上的强者；道清虽负伤而来，那也是六劫。还有一劫、两劫的，几乎整个天府大洲的渡劫地仙全员在此，谁能不守？
但可怕的是，守过这么一轮，她竟基本没受伤，大约只有一点小震伤。
而第一次反击，道清肉身就没了。
看似巧合，可谁知道是不是她安排好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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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慕寻真伤愈，那都猴年马月的事了……何况那些顶尖强者也不可能坐等她伤愈，定会不断攻山破阵。
葛娇忧心道：“我玉竹峰那边……”
“那个方向没关系，有人帮我们守。”江浸月道，“正好让你玉竹峰门下率众去与妙笔峰合流，快刀斩乱麻荡平妙笔一线，之后再迅速支援别人。”
葛娇一喜：“我们有外援？”
“有，不止一个。”江浸月叹了口气，“师父筹备已久，难道你们以为她是仓促应敌？”
葛娇低声道：“宗主为何不据阵而守？她老人家亲自主持阵心，把守阵转为攻阵，不管是谁都进不来。只要她无恙，恐怕别人也不敢动外部。”
“那依然是困守孤峰，没比被打伤回来好太多，弟子们也从此不敢出门，非师父所愿。”江浸月道，“师父要的是一战打破他们的一切念想；即使负伤，也要让他们同样受到终身难忘的教训，从此万年不敢再窥视天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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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的是，按万长青的一些说法，反心恰恰是因为师父不让大家做坏事。
这世道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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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曰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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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虽然看不清……但起码能看清师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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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啊？
江浸月看不清，也不想管，伸手按向大阵核心。
“轰！”一道狂暴无匹的能量向着那被震飞的人影直冲而去，犹如天劫一击。
上面围攻者起初也防着大阵由守转攻，但打了这么久没动静，众人便反应过来：操作大阵的人怕误伤，不敢动。于是他们也放下心，不再防范。
结果道清真人刚被慕寻真击飞，一道炫目白光轰然漫过。他连反应都来不及，人已变成半截，只剩一个灵体疯狂逃窜。
激战中央众人都愣了一下。慕寻真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倒是便宜了这牛鼻子。”
说着又笑眯眯道：“都注意了……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你们。”
众人看着慕寻真的笑容，心中都生出些许寒意。
方才的战局里，慕寻真确实处于守势。
面对这么多人的狂轰滥炸，其中还有两位十劫以上的强者；道清虽负伤而来，那也是六劫。还有一劫、两劫的，几乎整个天府大洲的渡劫地仙全员在此，谁能不守？
但可怕的是，守过这么一轮，她竟基本没受伤，大约只有一点小震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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