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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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赛场早已乱成了一锅粥。人们已经没心思去关注齐衍这里的对话了，真正震撼人心的是宗主对硕果仅存的开宗一辈万长老出手。
万崇山想救儿子，被江浸月拦住；想救爹，又没那本事。周边长老们也因为宗主对万长老出手的变故全部起身，下意识围在他身边，一下子什么都做不了了。
齐衍趁机跳到万子衡身边，一拳轰爆他的丹田气海，又拿走了他之前挡自己雷霆的那个脊骨状巫宝。他还想薅人家储物戒，结果触电般一阵麻痹，不敢再动。看来高档次的储物戒自是有禁制的，自己这点手段破不了。算了，拿了脊骨就行，这应该是好东西。
“砰！”天上气劲交击，却是冯御风出手试图救下万长老，却被慕寻真一手接下。那万长老已经被抓到近前，喉咙被无形气劲掐着，浑身半点力气都用不出，无力地在空中挣扎。
“看，冯御风，你为什么会出手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慕寻真哈哈大笑，全宗可闻，“本座原本还在想着，你万长青多年来对宗门有功，如果只是为了点内部权力，本座不是不能渡让一些给你，终究本座对这些并无追求。然而你勾结外人，意欲何为？”
冯御风这一下出手是真没得洗，下方仰首看天的长老们眼里都泛起怒色，有脾气爆的就问万崇山：“你们万家是想造反吗？”
万崇山不语，满头是汗。
冯御风也是有些奇怪地看向净空师太。慕寻真可不是好对付的，他一个人想快速从慕寻真手里救人可不容易，加上净空师太同时夹击，一个对付慕寻真、一个救人，才有机会。结果净空师太不动，冯御风没明白她在想什么。
净空师太眼皮也不抬：“此人孙子暗算贫尼门下，试图挑拨两家相争。本来贫尼也不知道是谁，如今看下方齐衍、万子衡的战局，也就知道了。”
万长青：“……”
冯御风：“……”
慕寻真露出一抹笑意：“既然你知道被挑拨，还来这里何用？”
净空师太沉默半晌，慢慢道：“一码归一码。其实你刚才故意说要晚一炷香再战，贫尼就知道你是为了处理内事，而不是单纯为了看个大比……此事贫尼乐见，所以愿等。”
“哈……虽然有些地方愚昧死硬，倒也算得上表里如一。”慕寻真夸了一句，美眸撇过冯御风，冯御风皱眉不语。净空师太不插手这件事，他独自也确实很难从慕寻真手底下抢人了。
但这与事先预想的——他们对付慕寻真、而万长青内部反叛、碧云宗赤焰谷等外部攻打的良好局面——完全一个天一个地，压根不是那么回事了。搞的什么啊……果然一见尼姑逢赌必输，晦气！
慕寻真没有理他，转向万长青，漠然道：“你难道不知，若是天衍宗没有我慕寻真，全宗上下也就只能俯首在他人座下，仰人鼻息，被他人驱使，包括你自己……反而本座在时，基本也不管事，你的权威没比宗主差多少。所以到底怎么考虑的，难道真是蠢货？”
确实，江浸月和此时的其余长老都想不通，万家是有病吗？万长青是大长老，位高权重，辈分又是唯一与宗主平齐的，整个天衍宗除了宗主之外就是他说话最有力了啊。搞这套干嘛呢？换个外人来压制，反而没现在舒服吧？
万长青沉默片刻，终于道：“宗主虽不太管事，重要决断依然是宗主一言而决；而所谓不太管事，日常也是更倚重葛娇与江浸月处理，而不是老夫。”
“就因为这？”慕寻真失笑，“只是主峰就我师徒两个女子，让男性长老入驻主殿颇为不便，才让葛娇辅助浸月，实则只是代管日常事务。一应宗门大事，她们如何能越过你去？你才是大长老！”
“以前老夫也信，但你收了男徒，这些说辞已经被你亲自推翻。老夫现在觉得你这些行事与男女无关，只为防着老夫，有何不对？就算你是想替浸月招亲，但老夫也为子衡提过亲，当时什么待遇？”
齐衍：“……”
慕寻真面无表情：“本座想不想为浸月招亲，看的是她喜不喜欢，把这些东西与宗门权力拉扯上，愚不可及。”
倒是下方的长老们打量着江浸月变得通红的脸，若有所思。宗主这话，站在师父的立场上没毛病；可从宗主的角度看，反倒有些天真。这东西当然和权力有直接关系，不是小儿女自己喜不喜欢的问题。冷酷些的领袖根本不会把喜不喜欢纳入考虑，考虑的全部都该是政治问题。不过宗主看似杀伐果断，心中对情之一字历来执着，她找人的事大家也很清楚。找到那个人对她而言恐怕比什么宗门权力都重要百倍，这就是她的思维，没什么好说的。
在万家视角，却成了慕寻真正在一步一步把自己排挤出宗门权力中心的标志。从齐衍被收入门墙的第一天，这导火索就开始点燃。
慕寻真想了一阵，叹息道：“不会只因为这个，还有呢？比如你玉鼎峰后方三城四矿，这些年来慢慢地都归属你万家门下控制，资源尽归己身。你担心哪天权力转移，这些利益不复你万家所有？哪怕换个主子，只要他们承诺保障你的利益，对你来说就没有区别。”
万长青沉默片刻，慢慢道：“是。他们有过承诺，仙道之诺，很难反悔。”
众人默然，这才是赤裸裸的利益。
齐衍目光开始寻找景川。当初景川跟他聊到这些，一是收徒问题，二是各峰管控城市资源所显现的问题。两个问题都中了……虽然收徒问题有点偏差，不是什么收不收得到优秀弟子的事儿，而是这种……但这两大方向的判断已经算是挺准确的了，这位老景是个人才啊。
慕寻真淡淡道：“恐怕还不止。你占据了这些，胃口变大了，盯上了别人的……但本座对内斗深恶痛绝，只要本座还在，你永远不可能对别人下手，所以必须把本座搬开。”
万长青豁出去了，厉声道：“当年老子就是独行悍匪，是敬你杀伐才入伙的！谁知道你执掌天衍这么多年，一不对外扩张，二不收刮掌控，反倒压着门下，不得收刮周边，不得内部争夺……自己就一天天地躲在那里闭关闭关、找人找人，像个白痴！你不要资源，你不享威福，有没有想过跟着你的人需要！老夫踏马的当年就看错人了！”
“积怨已久啊。”慕寻真倒也不恼，微微笑着，“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虽然我没禁止门下修巫法，但也从没鼓励过，兼修的人着实寥寥无几，连浸月都没修。为什么整个天府洲却四处都传扬天衍宗修巫法，好像已经成了本宗代名词，引来各方越发关注不满……本来还以为是碧云宗之流常年乱传，如今看来，你万家人修巫法到外面配合证据，才会形成这般局面。”
万长青不语。万子衡涉及巫法乱空珠，又在陵墓里挑拨法玄庵对天衍宗的仇恨，这被齐衍撞破，已然实锤。
“如今趁着各种魔神之兆，外敌环伺，你想配合打出什么结果？先传浸月私情的流言，再于大比之中当众煽动门人的不满，认为浸月脑子里只有私情，我慕寻真包庇纵容，破坏宗门传承根基……然后我与外敌死战，最好是死了，最低也是重伤不能理事。届时你振臂一呼，浸月在这种名声之下很难继位，你的上位就顺理成章？”
慕寻真幽幽说着：“你甚至连事后安插亲信、迅速管控各堂口的备案都做好了。通过修改大比奖励，只要这次大比前几的都被你的人占据，便能顺理成章地把忠于主峰的各堂接管。”
长老们都默然，因为他们自己也有私，共同通过了这项决议，却没想到是别人处心积虑的铺陈。到时候真让万家执掌天衍各方权限，他们还能有好果子吃？
万长青闷声道：“老夫当初亲见齐衍考核，倒也知道潜力可嘉，可没想到竟真是个盖世天才。”
“他确实做得很好。”慕寻真微微笑着，对齐衍的表现也极为满意。虽然她说过不需要齐衍参与这些，但齐衍的行事真真切切地配合着把对方的谋算打得七零八落。即使这一战自己真的输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扶持浸月继承大权，不会有任何问题。事情好做了太多。
“你有没有想过……”慕寻真心情很好地笑道，“无论齐衍做不做这些，你的谋算成不成，你都会先死呢？”
随着话音，眼中红芒微闪。原本被无形气劲控制束缚住的万长青身上忽地一道一道出现血痕，仿佛有无形之刃在他身上千刀万剐。
“宗规第一条，勾结外敌以残同门者，凌迟。尔等忘了，本座帮你们回忆。”
含笑的声音传遍群山，鲜血如雨洒落，惨叫声响彻长空。无数门人都骇然色变，这微微笑着把人凌迟的宗主，远比平日里看着威严的宗主更加骇人。
冯御风、净空师太也是脸色都变了，他们都没想过慕寻真当着他们的面玩酷刑，终于下意识地齐齐出手：“住手！”
“砰！”慕寻真一挥衣袖，风云变色，日月无光。狂暴无匹的气劲交击在上空爆响，下方的人被炫目的强光冲得完全看不清交战场面了。战局中央传来慕寻真的长笑声：“道清，灵隐子，玄真子……还有一些懒得记名字的苍蝇，何必躲藏，一起出来便是！”
“嗖嗖嗖！”数道流光迅速接近，所有人神色凝重地看着包围之中的慕寻真。一具被凌迟的尸首从空中砰然落地，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冯御风、净空师太都是十劫以上强者，两人的纸面实力比慕寻真都高。可两个人同时出手，居然救不下万长青，被她当着面凌迟碎剐。万长青自己也是个大乘修士好不好！竟连一丝抵抗力都看不见。
伴随着这一刻的日月无光，慕寻真那白发红瞳落在围攻者的眼里，似乎已是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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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崇山想救儿子，被江浸月拦住；想救爹，又没那本事。周边长老们也因为宗主对万长老出手的变故全部起身，下意识围在他身边，一下子什么都做不了了。
齐衍趁机跳到万子衡身边，一拳轰爆他的丹田气海，又拿走了他之前挡自己雷霆的那个脊骨状巫宝。他还想薅人家储物戒，结果触电般一阵麻痹，不敢再动。看来高档次的储物戒自是有禁制的，自己这点手段破不了。算了，拿了脊骨就行，这应该是好东西。
“砰！”天上气劲交击，却是冯御风出手试图救下万长老，却被慕寻真一手接下。那万长老已经被抓到近前，喉咙被无形气劲掐着，浑身半点力气都用不出，无力地在空中挣扎。
“看，冯御风，你为什么会出手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慕寻真哈哈大笑，全宗可闻，“本座原本还在想着，你万长青多年来对宗门有功，如果只是为了点内部权力，本座不是不能渡让一些给你，终究本座对这些并无追求。然而你勾结外人，意欲何为？”
冯御风这一下出手是真没得洗，下方仰首看天的长老们眼里都泛起怒色，有脾气爆的就问万崇山：“你们万家是想造反吗？”
万崇山不语，满头是汗。
冯御风也是有些奇怪地看向净空师太。慕寻真可不是好对付的，他一个人想快速从慕寻真手里救人可不容易，加上净空师太同时夹击，一个对付慕寻真、一个救人，才有机会。结果净空师太不动，冯御风没明白她在想什么。
净空师太眼皮也不抬：“此人孙子暗算贫尼门下，试图挑拨两家相争。本来贫尼也不知道是谁，如今看下方齐衍、万子衡的战局，也就知道了。”
万长青：“……”
冯御风：“……”
慕寻真露出一抹笑意：“既然你知道被挑拨，还来这里何用？”
净空师太沉默半晌，慢慢道：“一码归一码。其实你刚才故意说要晚一炷香再战，贫尼就知道你是为了处理内事，而不是单纯为了看个大比……此事贫尼乐见，所以愿等。”
“哈……虽然有些地方愚昧死硬，倒也算得上表里如一。”慕寻真夸了一句，美眸撇过冯御风，冯御风皱眉不语。净空师太不插手这件事，他独自也确实很难从慕寻真手底下抢人了。
但这与事先预想的——他们对付慕寻真、而万长青内部反叛、碧云宗赤焰谷等外部攻打的良好局面——完全一个天一个地，压根不是那么回事了。搞的什么啊……果然一见尼姑逢赌必输，晦气！
慕寻真没有理他，转向万长青，漠然道：“你难道不知，若是天衍宗没有我慕寻真，全宗上下也就只能俯首在他人座下，仰人鼻息，被他人驱使，包括你自己……反而本座在时，基本也不管事，你的权威没比宗主差多少。所以到底怎么考虑的，难道真是蠢货？”
确实，江浸月和此时的其余长老都想不通，万家是有病吗？万长青是大长老，位高权重，辈分又是唯一与宗主平齐的，整个天衍宗除了宗主之外就是他说话最有力了啊。搞这套干嘛呢？换个外人来压制，反而没现在舒服吧？
万长青沉默片刻，终于道：“宗主虽不太管事，重要决断依然是宗主一言而决；而所谓不太管事，日常也是更倚重葛娇与江浸月处理，而不是老夫。”
“就因为这？”慕寻真失笑，“只是主峰就我师徒两个女子，让男性长老入驻主殿颇为不便，才让葛娇辅助浸月，实则只是代管日常事务。一应宗门大事，她们如何能越过你去？你才是大长老！”
“以前老夫也信，但你收了男徒，这些说辞已经被你亲自推翻。老夫现在觉得你这些行事与男女无关，只为防着老夫，有何不对？就算你是想替浸月招亲，但老夫也为子衡提过亲，当时什么待遇？”
齐衍：“……”
慕寻真面无表情：“本座想不想为浸月招亲，看的是她喜不喜欢，把这些东西与宗门权力拉扯上，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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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长青沉默片刻，慢慢道：“是。他们有过承诺，仙道之诺，很难反悔。”
众人默然，这才是赤裸裸的利益。
齐衍目光开始寻找景川。当初景川跟他聊到这些，一是收徒问题，二是各峰管控城市资源所显现的问题。两个问题都中了……虽然收徒问题有点偏差，不是什么收不收得到优秀弟子的事儿，而是这种……但这两大方向的判断已经算是挺准确的了，这位老景是个人才啊。
慕寻真淡淡道：“恐怕还不止。你占据了这些，胃口变大了，盯上了别人的……但本座对内斗深恶痛绝，只要本座还在，你永远不可能对别人下手，所以必须把本座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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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怨已久啊。”慕寻真倒也不恼，微微笑着，“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虽然我没禁止门下修巫法，但也从没鼓励过，兼修的人着实寥寥无几，连浸月都没修。为什么整个天府洲却四处都传扬天衍宗修巫法，好像已经成了本宗代名词，引来各方越发关注不满……本来还以为是碧云宗之流常年乱传，如今看来，你万家人修巫法到外面配合证据，才会形成这般局面。”
万长青不语。万子衡涉及巫法乱空珠，又在陵墓里挑拨法玄庵对天衍宗的仇恨，这被齐衍撞破，已然实锤。
“如今趁着各种魔神之兆，外敌环伺，你想配合打出什么结果？先传浸月私情的流言，再于大比之中当众煽动门人的不满，认为浸月脑子里只有私情，我慕寻真包庇纵容，破坏宗门传承根基……然后我与外敌死战，最好是死了，最低也是重伤不能理事。届时你振臂一呼，浸月在这种名声之下很难继位，你的上位就顺理成章？”
慕寻真幽幽说着：“你甚至连事后安插亲信、迅速管控各堂口的备案都做好了。通过修改大比奖励，只要这次大比前几的都被你的人占据，便能顺理成章地把忠于主峰的各堂接管。”
长老们都默然，因为他们自己也有私，共同通过了这项决议，却没想到是别人处心积虑的铺陈。到时候真让万家执掌天衍各方权限，他们还能有好果子吃？
万长青闷声道：“老夫当初亲见齐衍考核，倒也知道潜力可嘉，可没想到竟真是个盖世天才。”
“他确实做得很好。”慕寻真微微笑着，对齐衍的表现也极为满意。虽然她说过不需要齐衍参与这些，但齐衍的行事真真切切地配合着把对方的谋算打得七零八落。即使这一战自己真的输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扶持浸月继承大权，不会有任何问题。事情好做了太多。
“你有没有想过……”慕寻真心情很好地笑道，“无论齐衍做不做这些，你的谋算成不成，你都会先死呢？”
随着话音，眼中红芒微闪。原本被无形气劲控制束缚住的万长青身上忽地一道一道出现血痕，仿佛有无形之刃在他身上千刀万剐。
“宗规第一条，勾结外敌以残同门者，凌迟。尔等忘了，本座帮你们回忆。”
含笑的声音传遍群山，鲜血如雨洒落，惨叫声响彻长空。无数门人都骇然色变，这微微笑着把人凌迟的宗主，远比平日里看着威严的宗主更加骇人。
冯御风、净空师太也是脸色都变了，他们都没想过慕寻真当着他们的面玩酷刑，终于下意识地齐齐出手：“住手！”
“砰！”慕寻真一挥衣袖，风云变色，日月无光。狂暴无匹的气劲交击在上空爆响，下方的人被炫目的强光冲得完全看不清交战场面了。战局中央传来慕寻真的长笑声：“道清，灵隐子，玄真子……还有一些懒得记名字的苍蝇，何必躲藏，一起出来便是！”
“嗖嗖嗖！”数道流光迅速接近，所有人神色凝重地看着包围之中的慕寻真。一具被凌迟的尸首从空中砰然落地，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冯御风、净空师太都是十劫以上强者，两人的纸面实力比慕寻真都高。可两个人同时出手，居然救不下万长青，被她当着面凌迟碎剐。万长青自己也是个大乘修士好不好！竟连一丝抵抗力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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