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螳螂捕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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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嚎声从林子深处传来，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惨烈。
凌天虎蹲在一棵铁木的粗壮枝干上，金不换趴在旁边的树杈上，浑身的布袋压得树枝嘎吱响。来财缩在凌天虎怀里，耳朵贴着脑袋，黑豆眼警惕地转。
“你能不能别抖？”凌天虎压低声音。
“我没抖，是树枝在抖。”金不换的牙关在打颤，“兄弟，那可是银月狼王，三阶魔兽——我做了十年生意，连三阶魔兽的毛都没摸过——”
“你摸过。”凌天虎从怀里摸出刚才那块铁片晃了晃，“你爷爷给你留的那块铁片，是枪道碎片。上古枪尊传承散落九块，集齐可得传承。你手里这是第七块。”
金不换的胖脸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凌天虎把铁片塞回他手里，“你爷爷不简单，你也不简单。一个普通的魔兽材料贩子，身上带着枪道碎片，还知道银月狼王受伤的消息——金胖子，你藏得够深。”
金不换张了张嘴，半晌才叹口气，胖脸上的嬉笑收了几分：“我爷爷当年确实是个人物，后来被人追杀，全家就逃到青石镇隐姓埋名。这块铁片是他用命换来的，临死前让我藏好，等有缘人。”
“现在有缘人来了。”凌天虎盯着前方，“先活过今天再说。”
前方百步外的空地上，银月狼王靠在半截断崖下，银白色的皮毛上全是血，左前腿整个被撕开，露出森白的骨头。它的胸口有一道更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血汩汩地往外冒。可即便如此，它依然撑着前身，龇着牙，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
周镇山站在二十步外，手里握着一柄精铁长刀，身后跟着十五个人，个个手持弓弩和长矛。周镇山五十来岁，身形精悍，脸上没有周魁那种横肉，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从太阳穴延伸到下巴的旧疤，眼神阴沉。
“围住它。”周镇山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它已经撑不住了，别靠近，放箭。”
弓弩手拉开弓弦，六支箭同时射出。银月狼王猛地扑出，硬生生受了三箭，扑到两个弓弩手面前，一爪拍碎一个的脑袋，一口咬断另一个的脖子。可它也到了极限，后腿一软，半跪在地上。
周镇山眼睛一亮，提刀冲上去，精铁长刀直取狼王喉咙——
凌天虎动了。
他从树上无声落地，柴刀脱手飞出，砸在周镇山刀柄上，长刀偏了三分，擦着银月狼王的脖子划过。周镇山转头，看见一个瘦弱少年站在十步外，怀里抱着一只灰扑扑的小兽，腰后别着半截断刀。
“周叔，”凌天虎咧嘴一笑，“这狼，我先看上的。”
周镇山眯起眼：“你是谁？”
“青石镇，凌天虎。您儿子昨天想杀我，没杀成，我替您教训了他一顿。”
周镇山脸色骤变，刀锋一转，朝凌天虎劈来。凌天虎侧身避开，从怀里摸出金不换那袋灵石往天上一撒，十几块灵石在阳光下闪成一片。周镇山带来的人下意识抬头，凌天虎已经蹿到银月狼王身边，左手按在狼王胸口的伤口上。
玉枪疯狂震颤。
银月狼王的精血顺着掌心灌入空间，那颗狼王内丹在血光中浮起，被玉枪一口吞下。枪身上的龙纹亮了三道，第三道龙爪凝成实质，一道新的神通刻入识海——噬月枪芒·狼魂：以精血凝狼魂，一枪出，万狼奔袭。
银月狼王最后看了凌天虎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有解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它的瞳孔渐渐放大，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周镇山的刀劈下来了。
凌天虎抬手，掌心一道血色枪芒激射而出，正中周镇山胸口。周镇山闷哼一声倒飞出去，胸前衣衫炸裂，露出一层暗金色的内甲——挡住了致命一击，可内甲上裂开一道缝，鲜血渗出来。
“你——”周镇山爬起来，脸色铁青。那道枪芒的力量他看清楚了，是二阶武技，一个青石镇的废物，怎么可能——
凌天虎没给他想明白的时间。他冲金不换喊了一声：“带狼尸走！”然后整个人扑向周镇山，手里断刀横劈竖砍，全是前世街头火拼的路数，没有章法，却招招要命。
周镇山炼体九层的修为被那道枪芒打乱了气息，一时竟被凌天虎缠住。他身后的人想上前帮忙，金不换不知从哪摸出几个烟雾弹往地上一砸，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来财从凌天虎怀里蹿出去，钻到周镇山脚踝处，狠狠咬了一口。周镇山吃痛低头，凌天虎的断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周叔，别动。”凌天虎喘着气，刀锋贴着周镇山的动脉，“你的人再动一下，我就割。”
周镇山僵住了。浓烟里，金不换已经拖起银月狼王的尸体往林子深处跑，胖脸憋得通红，愣是没喊一声累。
“你敢杀我？”周镇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周家在青石镇——”
“周家在青石镇有三十二口人，”凌天虎打断他，“周魁废了，你再废了，周家还剩什么？您想清楚。”
周镇山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哑着嗓子喊了一声：“都别动！”
凌天虎收刀，退后三步，转身钻进浓烟里。周镇山的人要追，被他抬手拦住。周镇山盯着那个瘦弱少年消失的方向，手按在胸口渗血的内甲上，牙关咬得咯吱响。
“凌天虎……好，好得很。”
凌天虎追上金不换的时候，胖子正拖着银月狼王往山坳里挪，浑身是汗，布袋叮当响。来财跟在后面，叼着狼王的尾巴，迈着四只短腿使劲拽。
“你倒是跑快点啊！”凌天虎一把扛起狼尸的前半截，两人一兽钻进了山坳深处一个隐蔽的山洞。
洞不大，只能容三四个人转身。凌天虎把狼尸扔在地上，靠着洞壁喘气，金不换直接瘫成一团，胖脸涨成猪肝色，舌头耷拉着像条狗。
来财蹲在狼王脑袋旁边，爪子扒拉着狼牙，黑豆眼亮晶晶的。
“你爷爷的枪道碎片，拿出来。”凌天虎歇了一会儿，开口。
金不换从布袋里摸出那块铁片，犹豫了一下，递给凌天虎。铁片一入掌，玉枪在空间里猛地一震，枪身上的龙纹亮起第七道纹路，铁片上那些看不懂的纹路化作流光，被玉枪吞噬。铁片在凌天虎手里碎成粉末，一道枪意顺着经脉游走全身，识海里多出一段记忆碎片——
远古枪尊以枪道立道，九段传承散落天地，集齐者可承其道统。第七段传承中藏着一式杀招：噬天枪阵·困龙。
“困龙……”凌天虎睁开眼，掌心有血色枪芒一闪而逝。虽然他现在修为只有炼体二层，可这一式枪阵的运转法门已经刻在脑子里，只要修为到了，自然能用。
金不换眼巴巴地看着他：“怎么样？”
“第七段传承是真的。”凌天虎把碎末拍掉，“还有，周镇山没死，他穿了内甲，我那道枪芒只破了甲，没伤到要害。”
金不换脸色垮下来：“那他肯定满林子找咱们。”
“他不敢大张旗鼓找。”凌天虎站起身，走到洞壁前，借着洞口漏进来的光打量银月狼王的尸体，“周镇山带进林子的十几个人，被你一个烟雾弹吓住，传出去他面子往哪搁？况且他儿子的仇还没报，他不敢再折人手。最多派人在林子外围堵。”
“那咱们怎么办？”
凌天虎蹲下来，开始处理狼王的尸体。三阶魔兽，浑身是宝。狼皮剥下来，用玉枪吞噬杂质后凝成一张银光流转的软甲；狼骨抽出来，一共三十六根，根根带着灵气；狼牙八颗，四颗给金不换，四颗自己留着；狼血接了半葫芦，玉枪噬过后变成血精，一滴能补炼体一层的气血。
金不换在旁边看得口水直流，好几次想伸手摸狼皮，都被来财一口咬退。
“狼皮归我。”凌天虎头也不抬，“狼牙咱俩分，狼骨我留一半卖一半，狼血我给你三滴，你炼药绰绰有余。”
“三滴不够——”
“那你想要几滴？”
金不换看着凌天虎那双没得商量的眼睛，咽了口唾沫：“三滴就三滴。”
凌天虎把东西分完，洞外天色已经暗了。他靠着洞壁坐下，从怀里摸出林婆婆给的饼，只剩最后半块。他掰了一半塞给金不换，金不换接过去咬了一口，龇牙咧嘴：“这什么饼，硬得跟石头似的。”
“嫌硬别吃。”
金不换不吭声了，啃得比谁都欢。来财蹲在两人中间，分到一小块饼渣，吃得尾巴直摇。
凌天虎嚼着饼，看着洞外渐暗的天色。林婆婆的饼还剩最后一口，他没舍得吃，揣回怀里。前世他混了三十年，最惨的时候三天没吃饭，可从来没觉得饿。现在这半块粗面饼，比前世所有的山珍海味都金贵。
“明天去哪？”金不换问。
凌天虎看了看掌心，玉枪空间里，银月狼王的精血已经彻底炼化，炼体二层的修为又精进了一截。他攥了攥拳头，想起那块枪道碎片，想起周镇山内甲上的裂缝，想起银月狼王死前看他的那个眼神。
“林子深处，”他说，“还有更多好东西。”
洞外，魔兽森林的夜风呜呜地吹，远处传来不知名兽类的嘶吼。来财钻进凌天虎怀里，团成一个灰球，呼噜呼噜睡了。金不换靠着洞壁，布袋当枕头，没一会儿就打起鼾来，鼾声和兽吼混在一起，竟然挺和谐。
凌天虎闭上眼，识海里《万古噬天枪诀》缓缓流转。明天，他要继续往深处走。周镇山会来，周魁的仇会来，周家的报复会来。可那又怎样？
他摸了摸心口的玉枪，又摸了摸怀里那块硬邦邦的饼。
前世他死在一条破巷子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这辈子，他有个塞饼的婆婆，有个贪货朋友，有只财迷小兽，心口还揣着一把能噬天噬地的枪。
他嘴角翘了翘，闭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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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抖，是树枝在抖。”金不换的牙关在打颤，“兄弟，那可是银月狼王，三阶魔兽——我做了十年生意，连三阶魔兽的毛都没摸过——”
“你摸过。”凌天虎从怀里摸出刚才那块铁片晃了晃，“你爷爷给你留的那块铁片，是枪道碎片。上古枪尊传承散落九块，集齐可得传承。你手里这是第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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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百步外的空地上，银月狼王靠在半截断崖下，银白色的皮毛上全是血，左前腿整个被撕开，露出森白的骨头。它的胸口有一道更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血汩汩地往外冒。可即便如此，它依然撑着前身，龇着牙，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
周镇山站在二十步外，手里握着一柄精铁长刀，身后跟着十五个人，个个手持弓弩和长矛。周镇山五十来岁，身形精悍，脸上没有周魁那种横肉，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从太阳穴延伸到下巴的旧疤，眼神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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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虎收刀，退后三步，转身钻进浓烟里。周镇山的人要追，被他抬手拦住。周镇山盯着那个瘦弱少年消失的方向，手按在胸口渗血的内甲上，牙关咬得咯吱响。
“凌天虎……好，好得很。”
凌天虎追上金不换的时候，胖子正拖着银月狼王往山坳里挪，浑身是汗，布袋叮当响。来财跟在后面，叼着狼王的尾巴，迈着四只短腿使劲拽。
“你倒是跑快点啊！”凌天虎一把扛起狼尸的前半截，两人一兽钻进了山坳深处一个隐蔽的山洞。
洞不大，只能容三四个人转身。凌天虎把狼尸扔在地上，靠着洞壁喘气，金不换直接瘫成一团，胖脸涨成猪肝色，舌头耷拉着像条狗。
来财蹲在狼王脑袋旁边，爪子扒拉着狼牙，黑豆眼亮晶晶的。
“你爷爷的枪道碎片，拿出来。”凌天虎歇了一会儿，开口。
金不换从布袋里摸出那块铁片，犹豫了一下，递给凌天虎。铁片一入掌，玉枪在空间里猛地一震，枪身上的龙纹亮起第七道纹路，铁片上那些看不懂的纹路化作流光，被玉枪吞噬。铁片在凌天虎手里碎成粉末，一道枪意顺着经脉游走全身，识海里多出一段记忆碎片——
远古枪尊以枪道立道，九段传承散落天地，集齐者可承其道统。第七段传承中藏着一式杀招：噬天枪阵·困龙。
“困龙……”凌天虎睁开眼，掌心有血色枪芒一闪而逝。虽然他现在修为只有炼体二层，可这一式枪阵的运转法门已经刻在脑子里，只要修为到了，自然能用。
金不换眼巴巴地看着他：“怎么样？”
“第七段传承是真的。”凌天虎把碎末拍掉，“还有，周镇山没死，他穿了内甲，我那道枪芒只破了甲，没伤到要害。”
金不换脸色垮下来：“那他肯定满林子找咱们。”
“他不敢大张旗鼓找。”凌天虎站起身，走到洞壁前，借着洞口漏进来的光打量银月狼王的尸体，“周镇山带进林子的十几个人，被你一个烟雾弹吓住，传出去他面子往哪搁？况且他儿子的仇还没报，他不敢再折人手。最多派人在林子外围堵。”
“那咱们怎么办？”
凌天虎蹲下来，开始处理狼王的尸体。三阶魔兽，浑身是宝。狼皮剥下来，用玉枪吞噬杂质后凝成一张银光流转的软甲；狼骨抽出来，一共三十六根，根根带着灵气；狼牙八颗，四颗给金不换，四颗自己留着；狼血接了半葫芦，玉枪噬过后变成血精，一滴能补炼体一层的气血。
金不换在旁边看得口水直流，好几次想伸手摸狼皮，都被来财一口咬退。
“狼皮归我。”凌天虎头也不抬，“狼牙咱俩分，狼骨我留一半卖一半，狼血我给你三滴，你炼药绰绰有余。”
“三滴不够——”
“那你想要几滴？”
金不换看着凌天虎那双没得商量的眼睛，咽了口唾沫：“三滴就三滴。”
凌天虎把东西分完，洞外天色已经暗了。他靠着洞壁坐下，从怀里摸出林婆婆给的饼，只剩最后半块。他掰了一半塞给金不换，金不换接过去咬了一口，龇牙咧嘴：“这什么饼，硬得跟石头似的。”
“嫌硬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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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虎嚼着饼，看着洞外渐暗的天色。林婆婆的饼还剩最后一口，他没舍得吃，揣回怀里。前世他混了三十年，最惨的时候三天没吃饭，可从来没觉得饿。现在这半块粗面饼，比前世所有的山珍海味都金贵。
“明天去哪？”金不换问。
凌天虎看了看掌心，玉枪空间里，银月狼王的精血已经彻底炼化，炼体二层的修为又精进了一截。他攥了攥拳头，想起那块枪道碎片，想起周镇山内甲上的裂缝，想起银月狼王死前看他的那个眼神。
“林子深处，”他说，“还有更多好东西。”
洞外，魔兽森林的夜风呜呜地吹，远处传来不知名兽类的嘶吼。来财钻进凌天虎怀里，团成一个灰球，呼噜呼噜睡了。金不换靠着洞壁，布袋当枕头，没一会儿就打起鼾来，鼾声和兽吼混在一起，竟然挺和谐。
凌天虎闭上眼，识海里《万古噬天枪诀》缓缓流转。明天，他要继续往深处走。周镇山会来，周魁的仇会来，周家的报复会来。可那又怎样？
他摸了摸心口的玉枪，又摸了摸怀里那块硬邦邦的饼。
前世他死在一条破巷子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这辈子，他有个塞饼的婆婆，有个贪货朋友，有只财迷小兽，心口还揣着一把能噬天噬地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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