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影月狼与金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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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凌天虎就醒了。
破屋的门板被风吹得哐当响，他翻身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咯吱咯吱叫唤。原身这具身体底子太差，昨天废了周魁的修为，玉枪反哺回来的那点灵气只够让他从“废人”变成“半废人”。他攥了攥拳头，掌心有劲了，但离“强”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来财在玉枪空间里打了个滚，黑豆眼还没睁开，爪子先抱着灵石往嘴里塞。凌天虎把它拎出来，小兽四只短腿乱蹬，嘴里“嗷嗷”叫。
“别嚎了，带你进林子找吃的。”
他揣上来财，把周魁那袋灵石分了分，留了三块在空间里，剩下的塞进贴身布袋。又从床底下摸出一把生锈的柴刀——原身唯一的家当，刀柄缠着麻绳，刀刃上全是豁口。凌天虎掂了掂，骂了声“寒碜”，可还是别在腰后。
出门时，天边刚泛白。青石镇笼在晨雾里，几户人家升起了炊烟，混着米粥的香味。凌天虎走过铁匠铺，看见老周头正在扫门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是周魁昨天打的。老周头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凌天虎也没说话，擦身过去了。可走出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周魁废了，以后没人收你保护费了。”
老周头扫帚掉在地上，怔怔地望着那个瘦弱少年的背影。
凌天虎没回头，嘴角翘了翘。前世他做了三十年混账，唯一的“好人好事”是给巷口的流浪猫喂过火腿肠。现在嘛——顺手的事。
魔兽森林的入口在镇子北面，两棵千年铁木横亘成一道天然门户。凌天虎站在铁木下，深吸一口气。森林里的空气和镇上不一样，浓烈的草木腥气里裹着兽血和腐殖土的味道，原始、野性，像前世他第一次拿刀砍人时闻到的铁锈味。
来财从他怀里探出脑袋，鼻子抽了抽，突然“嗷”了一嗓子，从他身上跳下去，四只短腿捣腾着往林子里跑。
“你他娘的——”凌天虎追上去，没跑几步就看见来财停在一棵倒伏的枯树前，爪子扒拉着树根处的苔藓，黑豆眼放光。凌天虎凑过去一看，苔藓下面藏着几株淡蓝色的蘑菇，伞盖上凝着露珠，灵气若有若无。
“蓝纹菇？”原身的采药记忆告诉他，这是二阶灵药，镇上药铺收五块灵石一株。凌天虎蹲下来数了数，七株。
“行啊来财，你这鼻子比狗还灵。”他把蓝纹菇连根挖出来，收进玉枪空间。来财蹲在旁边，尾巴摇成风车，黑豆眼盯着蘑菇，哈喇子往下淌。
“不是给你吃的。”凌天虎弹了它脑门一下，“卖了换灵石，给你买肉。”
来财“嗷”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一人一兽往林子深处走。凌天虎专挑兽径走，原身采药时记下的路线还在脑子里，哪里有水源，哪里有药圃，哪里有危险，一清二楚。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停在一处山坳前。
山坳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头魔兽尸体——铁背猪，一阶下品，皮糙肉厚，群居。可这些铁背猪的死状不对，每头猪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细如发丝的伤口，血被吸干了，尸体却完好无损。
凌天虎蹲下来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周围的脚印。脚印不是人留下的，是兽爪，四趾，比铁背猪的蹄印大一圈。
“二阶魔兽，影月狼。”原身记忆里，这东西只在林子深处活动，偶尔会到外围捕猎。凌天虎站起来，往四周扫了一圈。来财缩在他脚边，浑身的毛炸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别怕。”凌天虎把手按在柴刀柄上，心里却在打鼓。二阶魔兽相当于炼体五层的武者，他现在连炼体一层都勉强。可玉枪在他心口微微震颤，像是在催促他。
他跟着血迹和爪印往山坳深处摸。走了百来步，看见一块巨大的青石，石头上趴着一头银灰色的狼，体型比普通狼大两倍，毛色在晨光里泛着月白色的光泽。它的后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模糊，正低头舔舐。
受伤了。
凌天虎的脑子转得飞快。二阶魔兽，如果全盛时期他碰都不敢碰，可现在它受了重伤，行动不便。玉枪需要精血进化，一头二阶影月狼的精血，顶得上几十头一阶魔兽。
他蹲在树后，压低声音对来财说：“你，绕到那边去，弄出点动静。”
来财歪着脑袋看他。
“去，弄动静，我偷袭。”
来财还是歪着脑袋。
凌天虎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块灵石在它眼前晃了晃。来财眼睛亮了，叼住灵石，四只短腿捣腾着绕到青石另一侧。凌天虎数了三个数，听见来财“嗷”了一嗓子，影月狼猛地抬头，朝声音方向龇牙。
凌天虎动了。
柴刀脱手飞出，直取影月狼面门。影月狼虽然受伤，反应却快，侧头躲过，可凌天虎已经扑到跟前，整个人压在它受伤的后腿上。影月狼吃痛，扭头咬向他的肩膀，凌天虎左手一抬，把手臂塞进狼嘴里——
“咔嚓”一声，柴刀断了，狼牙咬在他小臂上，血顺着牙齿往下淌。剧痛钻心，凌天虎却笑了。
心口玉枪疯狂震颤，红光顺着伤口涌进影月狼体内。影月狼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身精血顺着牙齿被玉枪吞噬，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它挣扎着想甩开凌天虎，可四肢越来越软，最后“噗通”一声倒在青石上，银灰色的皮毛暗淡下去，只剩一双眼睛还瞪着，渐渐失去光泽。
凌天虎瘫坐在地上，小臂上两排牙印深可见骨，血把袖子染红了。可他顾不上疼，闭眼感受玉枪的变化——影月狼的精血在空间里凝成一颗血珠，然后炸开，化作精纯的灵气灌入经脉。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丹田里那点微弱的气感猛地壮大，凝成一道拇指粗的灵气旋。
炼体二层。
来财从青石后面跑出来，嘴里还叼着那块灵石，看见影月狼的尸体，又看了看凌天虎手臂上的血，黑豆眼里竟然有几分着急。它凑到凌天虎手边，伸出舌头舔他的伤口。
“别舔，脏。”凌天虎拎开它，从空间里取出一株蓝纹菇嚼碎敷在伤口上。蓝纹菇除了卖钱，还有止血生肌的功效，原身的记忆里记着。敷上之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
“二阶魔兽的精血，果然比周魁那种废物强多了。”凌天虎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还疼，但已经能动了。他低头看了眼影月狼的尸体，狼牙、狼皮、狼骨都是值钱货。他掏出周魁那把匕首，熟练地剥皮剔骨——前世混社会，没少干过这种活。
来财蹲在旁边，盯着他手里的狼肉，哈喇子又开始淌。
“吃货。”凌天虎割了一块最嫩的狼腿肉扔给它，来财叼住肉，两只前爪按着，吃得呜呜叫。
就在他收拾狼骨的时候，林子深处传来脚步声。
凌天虎猛地抬头，匕首横在身前。来财也炸了毛，挡在他前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是个胖子。
确切地说，是个浑身挂满袋子的胖子。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腰上系着七八个布袋，肩上挎着三个，手里还拎着一个，走路叮当响，像一棵会移动的货架。胖子看见凌天虎和地上的影月狼尸体，眼睛瞬间亮了。
“兄弟！二阶影月狼！你一个人杀的？”胖子三步并两步凑过来，蹲在狼尸旁边，伸手摸了摸狼牙，又闻了闻狼血，一脸陶醉，“好东西啊好东西，狼牙完整，狼皮没破，狼骨还带着灵气——兄弟，卖不卖？我出高价！”
凌天虎把匕首收起来，上下打量他：“你先说你是谁。”
胖子站起来，拍了拍胸脯，身上的袋子哗啦响：“在下金不换，青石镇人士，江湖人称‘金算盘’，专做魔兽材料生意。兄弟你放心，我金不换做生意，童叟无欺——”他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块灵石，“这是定金，狼皮归我，其他的你随便卖。”
凌天虎没接灵石，盯着他看了三息。胖子的眼睛一直没离开狼牙，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明显是在盘算怎么压价。
“狼皮不卖。”凌天虎说。
“那狼牙——”
“也不卖。”
“那——”
“什么都不卖。”凌天虎把狼骨收进背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我自己用。”
金不换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兄弟，你一个人进魔兽森林多危险啊。要不这样，我跟你搭个伙？我出情报，你出力，猎物对半分。”
凌天虎盯着他：“你一个商人，进魔兽森林干什么？”
金不换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过来，身上的袋子又哗啦响：“兄弟，我跟你说个事——林子深处，有人在找一头受伤的三阶魔兽。银月狼王。”
凌天虎心里一动。三阶魔兽，相当于炼体九层的武者。银月狼王，影月狼的进阶体，如果玉枪能吞噬它的精血——
“谁在找？”
“周家的人。”金不换撇了撇嘴，“周魁他爹周镇山，带了十几个人进林子了。听说周魁被人废了修为，周镇山疯了似的，一边找人一边猎兽。那头银月狼王受了重伤，躲在林子深处，周镇山想趁它病要它命。”
凌天虎沉默了。周镇山炼体九层，带十几个人进林子，迟早会碰到他。可那头银月狼王——
“你想分多少？”凌天虎问。
金不换眼睛又亮了，伸出一根胖手指：“银月狼王的内丹归我，其余全归你。”
“内丹归我，其余全归你。”
“兄弟，内丹是银月狼王最值钱的东西——”
“那你找别人搭伙。”
金不换咬着牙，脸上的肉都在抖。他盯着凌天虎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行！内丹归你，但狼血得给我留一半——我要炼药。”
凌天虎伸出手：“成交。”
金不换握住他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另一只手却悄悄往自己兜里摸。凌天虎看见了，没戳破，只是笑了笑。
“金胖子，你腰上那个布袋，鼓鼓囊囊的，装的什么？”
金不换动作一僵，嘿嘿笑着把布袋往身后藏：“没什么没什么，一点干粮。”
来财突然从凌天虎怀里蹿出去，一口叼住那个布袋，扯下来就跑。金不换惨叫一声追上去，布袋摔在地上，哗啦啦滚出一堆东西——三块灵石、两瓶丹药、一把金叶子，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铁片，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纹路。
凌天虎蹲下来捡起铁片，翻过来看了看。铁片入手冰凉，上面的纹路像活的一样在微微游动。玉枪在空间里剧烈震颤，发出嗡鸣。
“这东西你从哪弄的？”凌天虎问。
金不换一把抢过铁片，塞回布袋里，脸上的笑终于没了：“这个不卖。”
凌天虎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灵石和丹药，突然笑了：“金胖子，你腰上七个布袋，身上十几个兜，走到哪都叮当响。你这种人，身上带着的东西，没一件是简单的。”
金不换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把布袋重新系好：“兄弟，你是聪明人。这块铁片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说是从上古遗迹里带出来的。我研究十年了，没研究明白。你要是能告诉我这铁片是什么，我金不换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凌天虎没说话。玉枪在空间里嗡嗡作响，枪身上的龙纹亮了一瞬。他心口一热，《万古噬天枪诀》自动浮现出一行字——
“枪道碎片·其七。集九为一，可得远古枪尊传承。”
凌天虎把铁片还给金不换，拍了拍手：“走吧，先找银月狼王。周镇山要是先到了，咱俩谁也别想薅着羊毛。”
金不换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把布袋重新系好，叮叮当当地跟在凌天虎后面。来财叼着那块灵石跑回来，跳上凌天虎肩膀，冲着金不换“嗷”了一声。
“你这小兽挺贼啊。”金不换伸手想摸，来财一口咬过去，差点咬着他的胖手指。
“它叫来财。”凌天虎头也不回地说，“跟你一样，见钱眼开。”
金不换嘿嘿笑了，摸了摸自己腰上的布袋，小声嘟囔：“见钱眼开怎么了，见钱眼开活得久……”
两人一兽往林子深处走。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落叶上。凌天虎走在前面，手按在腰后那把断柴刀的刀柄上，心口玉枪温热地跳着。身后，金不换一边走一边报菜名似的念叨各种魔兽材料的价钱，来财趴在他肩膀上打瞌睡。
林子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凌天虎停下脚步，嘴角翘了翘。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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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财在玉枪空间里打了个滚，黑豆眼还没睁开，爪子先抱着灵石往嘴里塞。凌天虎把它拎出来，小兽四只短腿乱蹬，嘴里“嗷嗷”叫。
“别嚎了，带你进林子找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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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时，天边刚泛白。青石镇笼在晨雾里，几户人家升起了炊烟，混着米粥的香味。凌天虎走过铁匠铺，看见老周头正在扫门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是周魁昨天打的。老周头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凌天虎也没说话，擦身过去了。可走出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周魁废了，以后没人收你保护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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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来财，你这鼻子比狗还灵。”他把蓝纹菇连根挖出来，收进玉枪空间。来财蹲在旁边，尾巴摇成风车，黑豆眼盯着蘑菇，哈喇子往下淌。
“不是给你吃的。”凌天虎弹了它脑门一下，“卖了换灵石，给你买肉。”
来财“嗷”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一人一兽往林子深处走。凌天虎专挑兽径走，原身采药时记下的路线还在脑子里，哪里有水源，哪里有药圃，哪里有危险，一清二楚。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停在一处山坳前。
山坳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头魔兽尸体——铁背猪，一阶下品，皮糙肉厚，群居。可这些铁背猪的死状不对，每头猪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细如发丝的伤口，血被吸干了，尸体却完好无损。
凌天虎蹲下来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周围的脚印。脚印不是人留下的，是兽爪，四趾，比铁背猪的蹄印大一圈。
“二阶魔兽，影月狼。”原身记忆里，这东西只在林子深处活动，偶尔会到外围捕猎。凌天虎站起来，往四周扫了一圈。来财缩在他脚边，浑身的毛炸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别怕。”凌天虎把手按在柴刀柄上，心里却在打鼓。二阶魔兽相当于炼体五层的武者，他现在连炼体一层都勉强。可玉枪在他心口微微震颤，像是在催促他。
他跟着血迹和爪印往山坳深处摸。走了百来步，看见一块巨大的青石，石头上趴着一头银灰色的狼，体型比普通狼大两倍，毛色在晨光里泛着月白色的光泽。它的后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模糊，正低头舔舐。
受伤了。
凌天虎的脑子转得飞快。二阶魔兽，如果全盛时期他碰都不敢碰，可现在它受了重伤，行动不便。玉枪需要精血进化，一头二阶影月狼的精血，顶得上几十头一阶魔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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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虎动了。
柴刀脱手飞出，直取影月狼面门。影月狼虽然受伤，反应却快，侧头躲过，可凌天虎已经扑到跟前，整个人压在它受伤的后腿上。影月狼吃痛，扭头咬向他的肩膀，凌天虎左手一抬，把手臂塞进狼嘴里——
“咔嚓”一声，柴刀断了，狼牙咬在他小臂上，血顺着牙齿往下淌。剧痛钻心，凌天虎却笑了。
心口玉枪疯狂震颤，红光顺着伤口涌进影月狼体内。影月狼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身精血顺着牙齿被玉枪吞噬，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它挣扎着想甩开凌天虎，可四肢越来越软，最后“噗通”一声倒在青石上，银灰色的皮毛暗淡下去，只剩一双眼睛还瞪着，渐渐失去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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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体二层。
来财从青石后面跑出来，嘴里还叼着那块灵石，看见影月狼的尸体，又看了看凌天虎手臂上的血，黑豆眼里竟然有几分着急。它凑到凌天虎手边，伸出舌头舔他的伤口。
“别舔，脏。”凌天虎拎开它，从空间里取出一株蓝纹菇嚼碎敷在伤口上。蓝纹菇除了卖钱，还有止血生肌的功效，原身的记忆里记着。敷上之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
“二阶魔兽的精血，果然比周魁那种废物强多了。”凌天虎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还疼，但已经能动了。他低头看了眼影月狼的尸体，狼牙、狼皮、狼骨都是值钱货。他掏出周魁那把匕首，熟练地剥皮剔骨——前世混社会，没少干过这种活。
来财蹲在旁边，盯着他手里的狼肉，哈喇子又开始淌。
“吃货。”凌天虎割了一块最嫩的狼腿肉扔给它，来财叼住肉，两只前爪按着，吃得呜呜叫。
就在他收拾狼骨的时候，林子深处传来脚步声。
凌天虎猛地抬头，匕首横在身前。来财也炸了毛，挡在他前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是个胖子。
确切地说，是个浑身挂满袋子的胖子。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腰上系着七八个布袋，肩上挎着三个，手里还拎着一个，走路叮当响，像一棵会移动的货架。胖子看见凌天虎和地上的影月狼尸体，眼睛瞬间亮了。
“兄弟！二阶影月狼！你一个人杀的？”胖子三步并两步凑过来，蹲在狼尸旁边，伸手摸了摸狼牙，又闻了闻狼血，一脸陶醉，“好东西啊好东西，狼牙完整，狼皮没破，狼骨还带着灵气——兄弟，卖不卖？我出高价！”
凌天虎把匕首收起来，上下打量他：“你先说你是谁。”
胖子站起来，拍了拍胸脯，身上的袋子哗啦响：“在下金不换，青石镇人士，江湖人称‘金算盘’，专做魔兽材料生意。兄弟你放心，我金不换做生意，童叟无欺——”他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块灵石，“这是定金，狼皮归我，其他的你随便卖。”
凌天虎没接灵石，盯着他看了三息。胖子的眼睛一直没离开狼牙，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明显是在盘算怎么压价。
“狼皮不卖。”凌天虎说。
“那狼牙——”
“也不卖。”
“那——”
“什么都不卖。”凌天虎把狼骨收进背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我自己用。”
金不换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兄弟，你一个人进魔兽森林多危险啊。要不这样，我跟你搭个伙？我出情报，你出力，猎物对半分。”
凌天虎盯着他：“你一个商人，进魔兽森林干什么？”
金不换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过来，身上的袋子又哗啦响：“兄弟，我跟你说个事——林子深处，有人在找一头受伤的三阶魔兽。银月狼王。”
凌天虎心里一动。三阶魔兽，相当于炼体九层的武者。银月狼王，影月狼的进阶体，如果玉枪能吞噬它的精血——
“谁在找？”
“周家的人。”金不换撇了撇嘴，“周魁他爹周镇山，带了十几个人进林子了。听说周魁被人废了修为，周镇山疯了似的，一边找人一边猎兽。那头银月狼王受了重伤，躲在林子深处，周镇山想趁它病要它命。”
凌天虎沉默了。周镇山炼体九层，带十几个人进林子，迟早会碰到他。可那头银月狼王——
“你想分多少？”凌天虎问。
金不换眼睛又亮了，伸出一根胖手指：“银月狼王的内丹归我，其余全归你。”
“内丹归我，其余全归你。”
“兄弟，内丹是银月狼王最值钱的东西——”
“那你找别人搭伙。”
金不换咬着牙，脸上的肉都在抖。他盯着凌天虎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行！内丹归你，但狼血得给我留一半——我要炼药。”
凌天虎伸出手：“成交。”
金不换握住他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另一只手却悄悄往自己兜里摸。凌天虎看见了，没戳破，只是笑了笑。
“金胖子，你腰上那个布袋，鼓鼓囊囊的，装的什么？”
金不换动作一僵，嘿嘿笑着把布袋往身后藏：“没什么没什么，一点干粮。”
来财突然从凌天虎怀里蹿出去，一口叼住那个布袋，扯下来就跑。金不换惨叫一声追上去，布袋摔在地上，哗啦啦滚出一堆东西——三块灵石、两瓶丹药、一把金叶子，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铁片，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纹路。
凌天虎蹲下来捡起铁片，翻过来看了看。铁片入手冰凉，上面的纹路像活的一样在微微游动。玉枪在空间里剧烈震颤，发出嗡鸣。
“这东西你从哪弄的？”凌天虎问。
金不换一把抢过铁片，塞回布袋里，脸上的笑终于没了：“这个不卖。”
凌天虎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灵石和丹药，突然笑了：“金胖子，你腰上七个布袋，身上十几个兜，走到哪都叮当响。你这种人，身上带着的东西，没一件是简单的。”
金不换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把布袋重新系好：“兄弟，你是聪明人。这块铁片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说是从上古遗迹里带出来的。我研究十年了，没研究明白。你要是能告诉我这铁片是什么，我金不换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凌天虎没说话。玉枪在空间里嗡嗡作响，枪身上的龙纹亮了一瞬。他心口一热，《万古噬天枪诀》自动浮现出一行字——
“枪道碎片·其七。集九为一，可得远古枪尊传承。”
凌天虎把铁片还给金不换，拍了拍手：“走吧，先找银月狼王。周镇山要是先到了，咱俩谁也别想薅着羊毛。”
金不换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把布袋重新系好，叮叮当当地跟在凌天虎后面。来财叼着那块灵石跑回来，跳上凌天虎肩膀，冲着金不换“嗷”了一声。
“你这小兽挺贼啊。”金不换伸手想摸，来财一口咬过去，差点咬着他的胖手指。
“它叫来财。”凌天虎头也不回地说，“跟你一样，见钱眼开。”
金不换嘿嘿笑了，摸了摸自己腰上的布袋，小声嘟囔：“见钱眼开怎么了，见钱眼开活得久……”
两人一兽往林子深处走。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落叶上。凌天虎走在前面，手按在腰后那把断柴刀的刀柄上，心口玉枪温热地跳着。身后，金不换一边走一边报菜名似的念叨各种魔兽材料的价钱，来财趴在他肩膀上打瞌睡。
林子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凌天虎停下脚步，嘴角翘了翘。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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