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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公证落笔后证据链闭合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十四分,韩明哲先发来一张照片。

    画面只拍到桌角,Anna的护照放在文件旁边,公证员的身份核验表已经盖章。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进来。

    “她在慕尼黑,律师全程陪同,公证从十一点开始,目前完成身份核验和自愿陈述确认。”

    贺知舟坐在出租屋的餐桌旁,电脑同时登录加密邮箱。

    “现场几个人?”

    “Anna,当地律师,公证员,两名见证人员,摄像设备由公证机构提供。”

    “录像存在哪里?”

    “现场生成两个加密副本,一份进入公证档案,一份由Anna的独立律师保管,谁都不能单独修改。”

    “MarCUS那边知道吗?”

    “不知道,医院也没收到通知。”

    “原始工作底稿带过去了?”

    “带了,没有直接交出去,律师先装进证物袋,袋口编号和时间都录进视频。”

    “标签呢?”

    “还粘在底稿背面,没人碰,公证员只确认现状,不做拆取,后面交给检察机关鉴定。”

    贺知舟看了一眼时间。

    “签字完成后告诉我。”

    “你不问她状态?”

    “你会发。”

    韩明哲隔了半分钟,回了一句。

    “她今天没吃早饭,律师让她先喝了半杯糖水,手一直放在文件袋上,没有离开过。”

    下午一点零三分,陈志远的电话打来。

    “公证员正在逐页宣读,Anna可以选择德文原文,也可以要求逐句解释,她选了完整宣读。”

    “修改过吗?”

    “现场改了一处,把确认MarCUS打来电话改成接到自称控制室的电话,她无法确认来电人身份。”

    “这样更合适。”

    “律师也这么建议,证词只能写她亲眼看见,亲耳听见和亲手保存的内容,推断部分全部剥离。”

    “预装注射器来源保留了吗?”

    “保留,她能确认MarCUS亲手交给她,标签内容和交付时间也写清楚了。”

    “伪造签名呢?”

    “证词附了现有正式记录复印件,她明确否认签名出自本人,也同意接受笔迹鉴定。”

    贺知舟打开三年前的用药记录。

    补录时间,执行人签名,主刀口头医嘱,三项信息都被标注出来。

    “门禁记录申请保全了吗?”

    “补充材料里会一并申请,包括麻醉记录室刷卡日志,正式用药记录的后台修改痕迹,内部电话维护记录,还有MarCUS当天的门禁轨迹。”

    “时间过去三年,系统未必还留着。”

    “所以原始底稿更重要,纸张,墨水,胶痕和标签都能做鉴定。”

    电话另一边传来键盘声。

    陈志远继续开口。

    “你此前提交的材料能证明患者出现异常凝血和术中记录被补写,Anna这份证词补上了注射器从哪里来,也补上了她受到施压的过程。”

    “还缺电话来源。”

    “刑事证明不要求每个环节都单独存在录像,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就够,何况MarCUS在两点四十二分进入手术室后,第一句话就知道有人追加了肝素。”

    “这句话有其他证人吗?”

    “麻醉医生的旧陈述里提过,只是当年调查组没有展开。”

    “把那份陈述一起附上。”

    “已经列进目录。”

    下午一点二十七分,韩明哲发来一段八秒的视频。

    画面经过Anna授权,只截取签字页,没有拍到正文。

    她坐在桌前,右手握着笔,公证员将最后一页转到签名栏。

    笔尖落下,AnnaSChmidt写得不快,每个字母都连得完整。

    签完以后,她拿纸巾按了一次眼睛,又在骑缝位置补上第二个签名。

    韩明哲随后发来文字。

    “Anna签完字的时候哭了,但签得很稳。”

    贺知舟把视频保存进独立目录。

    “她现在安全吗?”

    “律师陪她离开,今晚住址不变,紧急联络和证人保护申请都已提交。”

    “别让她单独接陌生电话。”

    “当地律师也交代了,她换了备用号码,原号码只用来保存来电记录。”

    “原件怎么寄?”

    “公证证词原件放入防拆文件袋,封条编号全程录像,走法律文件专线,收件人是陈志远合作律所。”

    “底稿呢?”

    “留在德国,由独立律师保管,检察院正式调取前不会寄出。”

    “这样安全。”

    两分钟后,公证完成证明进入加密邮箱。

    文件共四十七页,前二十九页是Anna的正式证词,后面附着身份核验,授权书,证据目录和公证程序记录。

    每一页都有缩写签名。

    最后一页盖着慕尼黑当地公证机构的钢印,时间写到分钟。

    贺知舟逐页拉到末尾,又回到证词第十四页。

    那一页记录MarCUS递出预装注射器的过程。

    第十九页记录两点三十五分的追加用药。

    第二十七页写着那次办公室谈话。

    如果说出去,你的执照就没了。

    这句话被放进正式文件后,再也不是一场没有旁证的回忆。

    陈志远重新打来电话。

    “看完了吗?”

    “看完了。”

    “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没有,按现有版本提交。”

    “两个方向同时交?”

    “检察院和伦理委员会一起,邮件提交电子公证副本,纸质件收到后再补原件核验。”

    “还要不要给医院法务发通知?”

    “先不发,避免他们提前清理材料。”

    “伦理委员会收到补充证据后,可能立即要求医院做证据保全。”

    “那是他们的程序。”

    陈志远敲了几下键盘。

    “有了Anna的证词,这不再是高度怀疑,而是确凿了,检察院没有理由不立案。”

    确凿。

    这个词在过去三年里,从来没人肯用。

    旧调查报告写的是操作失误,院方说明写的是记录缺陷,MarCUS的团队写的是无根据指控。

    如今,预装注射器有来源,执行时间有底稿,签名存在鉴定对象,事后施压也有完整陈述。

    散落的环节终于接到一起。

    “提交吧。”

    “你只回三个字?”

    “还想听什么?”

    “我以为你至少会讲一句等了三年。”

    “律师计费按通话时长算吗?”

    “今天这通不算。”

    “那也没必要浪费。”

    “行,我现在上传,刑事控告编号和伦理投诉编号都会关联,回执出来发给你。”

    “辛苦。”

    “这两个字可以计费。”

    “发票开给王涛。”

    “你那只鸡腿到底准备吃几年?”

    电话结束后,贺知舟没有继续坐着等回执。

    他把公证文件存入两块独立硬盘,关闭电脑,拿起门边的白大褂。

    出租屋到医院只隔两站地铁。

    走进急诊科侧门时,陈志远的提交回执先后跳出。

    柏林检察院补充材料接收成功。

    夏里特伦理委员会紧急审查材料接收成功。

    刘姐在走廊里推着换药车,见他盯着手机,顺口问了一句。

    “德国那边又有动静?”

    “公证完成,材料交了。”

    “这次能睡了?”

    “看排班。”

    “今天白班,你晚上不用赖在这儿。”

    “那得看有没有人乱砸治疗盘。”

    远处的陈磊听见这句,隔着两张病床喊过来。

    “贺老师,那人已经赔钱了,笔筒按原价,治疗盘没收折旧费。”

    “谁让你听见的?”

    “急诊科没有秘密,只有还没传到护士站的消息。”

    贺知舟把手机塞进口袋,刚要进诊室,屏幕再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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