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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还真有!

    台下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有人举着手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洗手间门口那条长队,一下子散了一大半。

    有人提着裤腰带就往回跑,有人跑丢了一只拖鞋也不回头捡。

    排在最前面那个大哥,眼看就要轮到他了,回头看了一眼大屏幕,咬咬牙,转身也跑了。

    只剩戴眼镜的男生还站在原地,看着空出来的一大截队伍,愣了两秒,往前走了好几步。

    【!!!!!!】

    【副歌!!副歌一出来我整个人都麻了!!】

    【这个音色撑开的那一下,我鸡皮疙瘩从头起到脚!!】

    【夺命女猩猩:主歌压得越低,副歌就炸得越开。他前面一直在收,收到这里一口气全放出来,高音里带着一点撕裂,听着像欢喜,又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很高级的处理。】

    【猩猩姐又认证了……】

    【第七排那只熊猫要是能听见就好了……】

    【它听得见的,小白唱给它听,它一定听得见。】

    【我听着听着,怎么觉得又甜又难过……】

    陈白睁开眼睛。

    台下几万个人,在他眼前慢慢地模糊成一片。

    只有大屏幕角落里那只熊猫,还清清楚楚的。

    第六排,一个阿姨回过头,看见那只熊猫怀里的荧光棒滑下来了一点。

    她犹豫了一下,伸长胳膊,越过椅背,替它轻轻扶正。

    扶完了,她又看了它一会,小声说了一句:“乖,好好听你老公唱歌,他好厉害啊!”

    说完,才转回身去。

    ……

    升降台底下,薛浅还坐在那个设备箱上。

    副歌一起,他手里那瓶水就再也没有拧上过。

    他听过成千上万首歌,写过上百首歌。

    可这一刻,他坐在台底下,听着头顶上那个年轻人的声音,突然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他想起那天在九眼桥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研究了二十年的词,第一次想给一个人跪。

    现在他又想跪一次了。

    ……

    如果换作是在前世,陈白根本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结婚。

    前世那些年,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过年。

    结婚这两个字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他还记得,那一年,要和苏晚渝去领证的那天早上。

    他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

    苏晚渝也没睡着。

    她半夜爬起来三回。

    第一回,推醒他问:“身份证带了没有?”

    第二回,又推醒他问:“要用的那些材料,你都装包里了没有?”

    第三回,她干脆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在黑暗里小声问他:“小白,你说我们明天,会不会特别幸福啊?”

    陈白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会的。”

    她就心满意足地躺回去了。

    没过两分钟,又爬了起来:“结婚证上的照片,是不是要笑得好看一点?”

    “睡觉。”

    他天还没亮就爬起来,把那件新买的白衬衫熨了三遍,扣子扣上又解开,解开又扣上。

    站在镜子前面,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突然有点恍惚。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躺在前世那条马路边上。

    就像很多小说里写的那样,人在快死的时候,会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什么都有。

    这么好,好得不像话,好得根本不像是他这种人能拥有的。

    卧室的门开了。

    苏晚渝穿着一件白T恤走出来,头上戴着一顶雪白的头纱。

    头纱是她自己在网上挑的,说领证拍照的时候戴,戴上就算是半个新娘子。

    她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头纱跟着飘起来:“好看吗?”

    陈白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么真实。

    这么好看。

    陈白想起很多年以前,福利院外头那棵老槐树底下,两个小孩勾着小拇指,说好大学毕业就结婚。

    那时候他只当是小孩子过家家。

    后来,他们真的一路走到了这一天。

    苏晚渝走过来,踮起脚,替他把衬衫领子翻好,又把他扣错的那颗扣子解开,重新扣上:“扣子都扣歪了,笨蛋。”

    陈白低下头,看见她的手背上,画着一条小小的鱼。

    是她早上偷偷拿眼线笔画的。

    跟很多年前,画在他手背上的那条,一模一样。

    他还没开口,她就先把手背到了身后,冲他做了个鬼脸:“看什么看,今天要盖大章,先盖个小章预热一下不行啊?”

    苏晚渝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没忍住,嘿嘿笑出了声:“没想到啊没想到,向来淡定的小白也有今天?这么紧张吗?不就是领个证嘛。”

    陈白的脸一下子红了:“这肯定不一样啊!什么叫不就领个证嘛……这可是结婚诶!!!”

    苏晚渝被他吼得一愣,歪着脑袋想了想。

    突然,她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那你等一等我。”

    说完,她转身跑回卧室,翻箱倒柜了好一阵,拿着一个浅蓝色的小本子跑了出来。

    那个本子,是她前几天刚买的,封皮上已经贴了好几张贴纸。

    她在陈白对面坐下,把本子摊开,翻到扉页,又从笔筒里抽了一支笔,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小白,我觉得你说得对。”

    “结婚不是儿戏,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所以呢,在去领证之前,我觉得我们应该互相坦白一下。”

    陈白看着她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我在你面前,还有什么秘密吗?”

    “谁知道呢?”

    苏晚渝哼了一声,低头在扉页最上面,一笔一画地写下四个字。

    她写得很慢。

    陈白这才发现,她握笔的手,也在微微地抖。

    原来,紧张的不止他一个。

    约法三章。

    “第一条。”

    她一边写一边念:“我们两个人,要彼此坦诚。有什么事情,都要跟对方说,要互相信任,不能瞒着对方。”

    “就算有一天,你喜欢上别人了,也要第一时间跟我说,不要耽误对方,知道不?”

    陈白两只手往胸前一抱,一脸不屑:“我才不会喜欢上别人呢,你这一条就是多余的。”

    苏晚渝笔尖一顿,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那你有什么秘密,是一直没有告诉过我的吗?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陈白张了张嘴。

    他挠了挠头,想了半天。

    想着想着,突然愣住了。

    “还真有!!”

    苏晚渝手里的笔,停在了纸上。

    她慢慢抬起头,盯着他,眼睛一点一点地瞪圆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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