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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紫霞自始至终爱的都是没有成为盖世英雄的至尊宝

    【开始了开始了……小白是不是又要唱歌了?】

    【他刚刚那个样子,好像感应到了什么……】

    【瀑布的水雾正好溅到他脸上,他就那么站着,摸着自己的脸,一动不动……】

    【就好像,是小鱼儿在轻轻地碰了碰他。】

    【这里是西游记拍片尾的地方,小鱼儿以前,肯定也很想来吧……】

    【我不敢刷了,我就静静地看着。】

    王翠娥站在旁边,看看陈白,又看看薛浅,压低了声音:“这个娃到底咋个了嘛?”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喊人?”

    孙福也凑过来,一脸担心。

    薛浅冲他们摇摇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面:“不用不用……别打扰他。”

    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好像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还是说……陈白得了臆想症?

    每次一看见“某个东西”,他就会抱起那把琴。

    薛浅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拉着两个老人往旁边挪了两步。

    长椅上,陈白左手边那个位置就这么空了出来。

    薛浅看了一眼那个空位,没有让任何人坐过去。

    他就那么让它空着。

    好像那里,本来就该坐着一个人。

    【薛浅把那个位置空出来了……】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那个位置,是留给小鱼儿的吧……】

    【老薛,我宣布你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王翠娥看看那个空位,又看看陈白,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再出声。

    她拉着孙福,在离长椅两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不往前,也不往后。

    陈白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把吉他抱在怀里,拇指落在琴头那条小鱼上。

    鱼尾巴翘着,像是在水里打了个挺。

    当初在范明的店里,他一眼就看中了这把琴,就是因为这条鱼。

    小鱼儿。

    他用拇指,在那条小鱼上,轻轻地摸了一下。

    就像以前,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时候,他会轻轻地摸一下她的头发。

    ……

    陈白低下头,指尖轻轻落在了弦上。

    是一串很慢的分解和弦。

    一下,一下,拉得很松。

    低音沉在底下,稳稳地托着,高音的单音一个一个地从上面飘出来,慢悠悠的,带着一点说不出来的怅惘。

    没有扫弦,没有一点急的地方。

    那把叫“鱼”的旧吉他,音色清清透透的,又带着一点木头本身那种温温的、哑哑的味道。

    琴声一出来,就混进了四周的声音里。

    脚底下的水,还在一层一层地往下淌。

    远处的瀑布,还在一刻不停地响。

    那串琴声,就那么慢慢地飘在这些东西中间,好像它本来就是这片山谷的一部分。

    栈道上的游客,一个个都停下了脚步。

    有人举起了手机,有人放下了手机。

    没有人说话。

    陈白开口了。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人声贴着吉他出来,气息压得很稳,淡淡的,像是对着一段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慢慢地开了口。

    没有用力,也没有哭腔。

    就是那么平平静静地唱着,可每一个字落下来,都有一点沉。

    薛浅站在旁边,整个人愣住了。

    粤语?

    他听过陈白唱《晴天》,唱《消愁》,唱《成都》,唱《稻香》,可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连粤语歌都会唱。

    而且唱得这么地道。

    每一个字的咬字,每一个音的转折,都像是从小就说着这种话长大的人。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粤语歌???小白居然会唱粤语歌??】

    【不行,开口就是一股宿命感,我的心一下子就被揪住了。】

    【夺命女猩猩:粤语的声调多,旋律跟字音咬得很紧,好的粤语歌,字一出来,情绪就到了。他这两句,几乎是在念白,可是念得像一声叹气。】

    【猩猩姐……这次连你都说得这么轻……】

    【好家伙,夺命女猩猩已经成了小白的直播间专业乐评人吗?】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

    “天边的你漂泊白云外”

    分解的节奏一点没变。

    只是在句尾的地方,指尖轻轻地带了一下高音的泛音,往上轻轻一扬,又马上落回了低音。

    像是一声没有出声的叹息。

    栈道另一头,一个穿着藏袍的阿姨,原本一边走一边捻着手里的念珠,这会停在了栏杆边上,念珠也不捻了。

    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手牵着手,站在台阶上,谁都没有往前走。

    一个举着自拍杆的小伙子,把杆子慢慢地放了下来。

    水还在流,瀑布还在响。

    可整片珍珠滩,好像一下子就安静了。

    陈白抬起头。

    天上,正好飘过来两片云。

    一大一小,挨得很近,慢慢地,从山尖上飘过去。

    他看着那两片云,看着看着,眼神又空了。

    ……

    那是好几年前的一个晚上。

    家里那台小电视又在放《西游记》。

    苏晚渝窝在沙发上,脑袋枕在他的腿上,两只脚翘在沙发扶手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跟着电视里的台词念。

    那部剧,她从小看到大,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台词都能背下来。

    演到孙悟空出场,她就跟着喊一句“俺老孙来也”,喊完了自己先笑,笑得瓜子壳都撒了一地。

    演到唐僧念经,她就捂住耳朵把脑袋往他怀里拱。

    陈白一边拿手接着她掉下来的瓜子壳,一边嫌弃她:“你都多大了还怕这个!”

    “那可是紧箍咒哎,不得不怕。”

    旋即她又理直气壮:“这叫情怀,你懂不懂!”

    片尾曲一响,她伸了个懒腰,仰着头看他:“小白,你给我讲个故事嘛~说说有趣的故事……我想听我想听~”

    “讲什么?”

    “有没有关于孙悟空的故事呀?~不一样的《西游记》。”

    陈白想了想。

    他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那是他前世的那个世界里一部电影。

    讲一只猴子,五百年前大闹天宫,五百年后变成了一个山贼头子叫至尊宝。

    讲一个叫紫霞的仙子,拿着一把只有意中人才拔得出来的剑,一直在等那个拔出剑的人。

    讲月光宝盒,讲紫青宝剑,讲城墙上那个夕阳武士。

    讲到最后,至尊宝戴上了金箍,变回了孙悟空跟着师父走了。

    他一口气讲了快两个小时。

    苏晚渝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嘴。

    讲完了,她还枕在他腿上,眼睛亮亮的,过了好半天,才轻轻地开口:“我很喜欢紫霞的那一句,如果不能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的话就算让我做玉皇大帝,我也不会开心。”

    陈白低头看着她,笑了:“对啊,清脆的银锁金铃是他宣战的鼓点,纵使与满天神佛为敌,也要守住爱情里最纯粹的天条。”

    “那小鱼儿你现在开心吗?你是想要做玉皇大帝还是……”

    话还没说完,苏晚渝就伸手掐住了他的脸,往两边一扯:“废话!笨蛋小白!你还不明白吗?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啦。”

    陈白被她扯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她松开手,又躺了回去,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轻轻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陈白问她:“好好的,叹什么气?”

    “小白,我在想。”

    “其实我觉得《大话西游》里最痛的地方,并不是至尊宝没有爱过。”

    “而是每一个爱的都不是同一个时间里的人。”

    “至尊宝先爱上的是白晶晶,后来才爱上了紫霞。”

    “可白晶晶呢?她先爱的是孙悟空,后来又爱上了至尊宝。”

    “但是我觉得紫霞又不太一样,她从一开始爱的就是那个还没有成为盖世英雄的至尊宝。”

    说完,她突然从他腿上坐了起来,盘着腿,面对着他。

    嘿嘿一笑。

    那个笑,坏坏的。

    陈白看着她那个笑,后背莫名其妙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等一下,你是不是想问什么问题?”

    苏晚渝用力地点点头,冲他竖起一根大拇指:“对呀!知我者小白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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