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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怎么还和上学时一样,傻乎乎的呀?

    陈白背着琴箱跟着队伍往前挪了几步。

    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那个女人已经不在队伍里了。

    她正逆着人流往外走,手里捏着一张车票,脚步很快,一路说着“借过、借过”,往改签窗口的方向去。

    陈白愣了一下。

    她本来是要坐车的。

    听到那家店、那个老板,她连车都不坐了?

    陈白把刚才的事在脑子仔细想了想。

    难道……

    陈白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点十四分。

    离停止检票还有二十来分钟。

    他犹豫了两秒。

    他咬咬牙,从队伍里挤了出去:“不好意思,借过!借过一下!”

    终于在改签窗口前面追上了她:“女士……请等一下!”

    阿姨回过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小伙子?你……还有什么事吗?”

    陈白喘了口气,把琴箱放下,拉开外侧的小口袋把那张卡片连着红绳一起拿出来递到了她面前。

    这位阿姨看着那张卡片并没有马上没有接。

    陈白说:“这么多年……他都在想如果当初...”

    陈白一顿,叹了口气:“具体你还是听他说吧。”

    女人的手抖了一下。

    她慢慢伸出手,接过那张卡片,低头看着上面的字,看了很久。

    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谢谢你。”她轻声说:“我知道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他……还好吗?”

    陈白想了想:“好不好……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眼泪却跟着掉下来:“还是那个样子。”

    她把卡片小心地收进布包里,又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小伙子,祝你旅途愉快。”

    “您也是。”

    陈白冲她点点头,背起琴箱,转身往检票口跑。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冲他直招手:“快快快!要停检了!”

    陈白刷了身份证,一头冲进了站台。

    ……

    和声街,青春吉他店。

    从陈白走了以后,这家店就没清静过。

    一拨人走了,又来一拨。有来看热闹的,有来问《晴天》那个帅哥的,还有真来买琴的。

    这帮人进了店才发现,这家店,是个宝藏。

    墙上的琴一把比一把好,每一把下面都挂着一张小卡片,写着一个小故事。

    有个小姑娘站在“信”那把琴前面,看卡片看得眼泪汪汪。

    老板范明依旧是嘴毒:

    “不买别乱摸。”

    “那把你弹不了,手太小。”

    “你这把琴弦都锈成什么样了?几年没换了?拿来!”

    有个高中生抱着一把几百块的入门琴,怯生生地问能不能帮忙调一下音。

    范明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一皱:“这琴颈都歪了,谁卖你的?”

    “网、网上买的……”

    “下次买琴,来店里挑。”范明一边说,一边把琴颈掰回来,调好音,塞回他怀里:“行了,拿走。”

    “多少钱?”

    “要什么钱?快走快走,别挡着门。”

    嘴上一句比一句难听,可真有人抱着自己的琴进来,问能不能帮忙看看,他二话不说就接过去,调音、换弦、校准,手脚麻利,一分钱都不收。

    一上午,卖出去三把琴,调了十几把。

    一直忙到下午一点多,人才慢慢散了。

    店里总算清静下来。

    范明往椅子上一靠,捶了捶腰:“哎哟,麻烦死了。多少年没这么忙过了。”

    他拉开抽屉看了一眼今天的账,嘴上抱怨,脸上的褶子却都是笑出来的。

    隔壁几家店的老板凑在门口,一个个羡慕得不行。

    “你们说说,这叫什么事?”

    “早知道这样,那小伙子上午路过我店门口的时候,我就该把他拽进来!”

    “拽进来有什么用?鸿运那老鸿倒是拽进去了,还想宰人家一刀,结果呢?被人家当场拆了台,转头就把老范给带火了!”

    “老鸿现在还在店里生闷气呢,哈哈哈哈!”

    范明听着门外的议论嘿嘿一笑也不接话。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一点二十。

    陈白那小子这会应该已经在车上了。

    范明站起来,打算把柜台收拾收拾,锁门出去吃个饭。

    他蹲下身子,在柜台底下翻找抹布。

    门上的风铃发出“叮铃丁玲”的响声。

    范明头都没抬:“打烊了打烊了,吃饭去了,下午再来吧。”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

    也没有走。

    范明皱了皱眉,扶着柜台,慢慢站起来。

    第一眼,看到的是柜台上多出来的一张卡片。

    泛黄的纸,连着一截红绳。

    钢笔字,他自己写的。

    范明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这不是……”

    “陈白这臭小子!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他居然给我弄丢了?!”

    “阿明……”

    门口的人开口了。

    范明整个人僵在那里。

    这个声音,比以前哑了一些也慢了一些。

    可他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阿明”这两个字,已经三十多年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

    他缓缓抬起头。

    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头发花白,在脑后挽了一个髻。

    穿着一件素净的棉麻衬衫,手里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

    脸上有了皱纹,眼角也往下垂了一些。

    可范明看着她,眼前晃过的是记忆中的那个她。

    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一件的确良白衬衫,坐在修车铺门口的小马扎上,低头看书。

    他修一辆车,她翻一页书。

    范明站在柜台后面,一动不动。

    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上午,一个年轻人抱着他的琴,唱了一首歌,他那家快关门的店突然就火了。

    下午,他想了三十年的人,就这么站在他面前。

    一切都很梦幻。

    “我可能……真的是在做梦吧。”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秀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人,怎么还跟上学那时候一样,傻乎乎的啊……”

    她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又看了一眼他的老花镜:“你也老了。”

    范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你不也是。”

    她走过来,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脑门上轻轻推了一下。

    这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动作。

    那时候他一逗她,她就这样推他的脑袋,说:“傻瓜……”

    指尖碰到脑门的那一下,范明彻底慌了。

    是真的!!

    他不是做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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