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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夺命女猩猩

    “《晴天》?”

    “没听过这首歌啊。”

    “我也没听过,难道是原创?”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原创歌曲?不是吧,现在卖吉他的都这么卷了?”

    “帅哥,其实你不用唱,你往那一站,我们都会进店的!”

    “怪不得老范家的琴这么贵,原来是导购长得好看!这是哪家的明星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是来买琴的顾客?”

    “啊?顾客买个吉他还得当街表演?现在连顾客都这么卷了吗?不是说好了顾客就是上帝吗?”

    “上帝都得自己唱歌了,这世道……”

    “哎,你们别吵,老范都没说话,你们瞎起什么哄?”

    “老范啥时候说过话?他张嘴就是赶人!”

    “也是哈哈哈哈!”

    几个店老板嘻嘻哈哈地斗着嘴,路过的行人越聚越多。

    其中一个小年轻抱着琴嘀咕:“待会他弹的时候我录下来,回去扒谱。”

    “你扒得下来吗?”

    “……”

    有关扒谱的这个问题陈白并不是很担心。

    因为每当他演唱一首歌,系统那边就会自动帮他注册版权,所以不存在这种版权上的争议。

    这个系统还是很方便的。

    人越围越多,青春吉他店门口的台阶下面,很快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外面,一个扎着丸子头、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人举着手机稳定器,正一边走一边对着镜头说话。

    “家人们,我跟你们说,我家那把吉他的琴颈上个月裂了,修不好了,今天必须给它找个接班人。”

    “这条和声街我跟你们讲,是江州最大的乐器街,水很深。待会我带你们一家一家看,教你们怎么避坑……”

    “就街口那家,你们也看到了,一把合板琴,老板张口就跟我说是全单,我敲一下面板他脸就绿了。”

    【哈哈哈哈夺命女猩猩出门打假!】

    【老板: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她说着说着,脚步一顿:“哎?前面怎么围了那么多人?”

    “走走走,家人们,那边好热闹,咱们去看看怎么个事!”

    她这场直播开了才半个小时,直播间在线两万出头,弹幕刷得飞快。

    她叫夺命女猩猩。

    抖音乐评区的博主,一百二十万粉丝,出了名的嘴毒。

    什么歌到她嘴里都得扒一层皮,被她点评过的新歌,十首里有八首要被她骂上热搜。

    偏偏她骂得有理有据,句句在点上,粉丝就爱看她骂。

    去年有个流量歌手发新歌,全网通稿吹上天,她一个视频扒出来,副歌三句抄了一首老歌的旋律,编曲套的是免费素材库的模板。

    那个视频第二天就上了热搜,歌手工作室连夜发声明。

    从那以后,她在圈里就有了个外号:乐坛纪委。

    夺命女猩猩举着手机,从人群里挤进去,镜头一晃,正好对准台阶上抱着吉他的陈白。

    她的直播间,弹幕一下子多了起来。

    【哇!!这小哥好帅!!】

    【猩猩!镜头别晃!往前怼!】

    【这是谁啊?乐器街还有这种颜值的?】

    【天呐,猩猩你也有今天,看到帅哥就走不动道了是吧?】

    夺命女猩猩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咳咳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们不要乱说。”

    她往前又挤了两步。

    “哎?这帅哥好像是要唱歌?”

    【完了完了,职业病要犯了。】

    【猩猩:我不是来看帅哥的,我是来工作的。】

    “我只是好奇他要唱什么歌。”夺命女猩猩推了推眼镜:“好奇一下,这是我的工作,是我尽职尽责。绝对不是因为他长得帅才停下来的,绝对不是!!”

    【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的镜头已经出卖了你,一直怼着他的脸。】

    【等等!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是不是昨晚那个?唱了两首原创突然火了的那个博主?】

    【哪个哪个?我要去关注!原来他也是博主?】

    【我指路!抖音搜“小白鱼的生活”!昨晚我蹲了他的直播,一首《不存在的情人》刀死我了!】

    【还有那个特效,他老婆突然出现在直播间,又突然消失,我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好像说是他老婆已经去世了,他要去完成老婆留下的遗愿清单……】

    【真的假的?是炒作还是真人真事啊?】

    夺命女猩猩看着弹幕愣了一下。

    她昨晚熬夜剪视频,没刷到这个。

    她下意识把镜头又往前推了推。

    台阶上,那个年轻人低着头,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周围围了多少人,也没注意到有多少个手机镜头正对着他。

    陈白只是全神贯注弹琴。

    第一个音响起来。

    标志性的木吉他分解和弦,一个音接一个音,干干净净地铺开。

    没有鼓,没有贝斯,没有任何别的乐器,就只有一把吉他。

    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一点一点小了下去。

    夺命女猩猩下意识就开始点评:“前奏只用一把吉他,6415的和弦循环,最经典的流行套路。八分音符分解,没什么技术难度,学琴三个月的都能弹。”

    她说完,眉头一皱:“怎么说呢,太简单了,简单得有点……”

    【来了来了,猩猩要开骂了!】

    【我已经准备好瓜子了。】

    【帅哥快跑!乐坛纪委来了!】

    她没往下说。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脚跟着拍子在轻轻地点。

    她又把镜头拉近了一点,对准陈白按弦的左手:“等一下,家人们,你们看他的左手;指尖是干净的,一点茧都没有。”

    “弹吉他的人,左手指尖肯定会磨出茧,这个装不了。可他这换和弦的速度,这按弦的力度,稳得跟弹了十几年一样……”

    她皱着眉,嘀咕了一句:“这不科学啊。”

    【猩猩又开始职业分析了!】

    【手上没茧还弹这么稳?这是什么天赋怪?】

    【会不会是天天戴手套保养的那种?】

    【楼上的,你给我找个弹吉他戴手套的出来?】

    范明站在陈白身后,听着那几个再简单不过的音,想起刚才在店里,这个年轻人说的话。

    越是顶级的厨师,越喜欢用最简单的食材。

    这首歌,就是这个道理。

    旋律简单,和弦简单,可就是那几个音翻来覆去地转,转得人心里痒痒的,一听就忘不掉。

    陈白开口了。

    “故事的小黄花”

    “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童年的荡秋千”

    “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Re SO SO Si DO Si La”

    “SO La Si Si Si Si La Si La SO”

    他的声音很年轻,很清透,带着一点松弛的鼻音。

    咬字软软的,不刻意咬实每一个字,像是坐在太阳底下,低着头,跟自己说话。

    淡淡的,不伤感,只是回头看一眼。

    范明整个人愣在那里。

    这几个音……

    不就是刚才在店里,他试琴弹的那几个音吗?

    好家伙!

    这家伙居然把试音的这些调调写进了歌里。

    很奇怪,但是又很好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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