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大旱之年,天上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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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
官道旁边的破庙。
烈日高悬,空气燥热地仿佛守寡多年的怨妇,似欲将人身体里的每一滴水份都榨干吸尽。
庙里,二十几个身穿衙役服饰的护卫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地上,一边疯狂往嘴巴里灌水,一边吐槽这闷热难当的鬼天气。
“诶!这老天爷纯属是不想让我们好过啊!上次下雨是什么时候,你们还记得吗?”
“谁还记得这玩意啊!现在我就希望我们云州旱情不要像隔壁雍州那么严重就好,听说雍州那边庄稼颗粒无收,现在都已经开始闹饥荒了,很多人实在撑不下去正在疯狂往附近的州府流窜。”
“已经这么严重了吗?怪不得刚才从云州城回来的时候,官道上突然冒出了这么多外地人,拖家带口的,看着怪瘆人。”
“可不是嘛,这老天爷再不下雨,再旱下去,咱们云州估计也够呛,只希望这次祈福过后天君大人能听到我们的祷求吧!”
........
旱灾已经持续了大半年。
在过去大半年时间里,整个云州没下过一场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对于很多人来说将会是一个灾年,罕见的大灾年。
“咕咚!咕咚!”
挤压水囊往嘴巴里灌水的声音不时响起。
清水短暂缓解了嘴唇的干裂,却缓解不了长时间烈日暴晒下心头的燥热。
在这身体储不住水份的鬼天气,也唯有不经意间瞥见庙里那道明艳身影时才会感到些许地清凉。
那是一道穿着青色裙子的身影。
女子长相文静,侧坐在一张干净的席子上,双腿并拢,严丝合缝,裙摆处因为坐姿的缘故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秀气的脚踝。
看见女子,庙里许多衙役喉咙滚动,顿觉今日这磨人的天气似乎也没有那么磨人了。
面对众多衙役的偷偷打量,女子睫毛轻颤,神色不变,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
她没有理会这些人,只是抬头看向不远处一名站着的中年男子,似水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和关切。
中年男子身着蓝色官服,眉头紧锁,脸上是怎么也压制不下去的烦躁。
他的名字叫顾怀安,身份赫然正是当地的汤泉县县令。
他今天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刚刚从云州城祭天祈福归来。
身为饱读诗书的读书人,他知道这世上没有鬼神,也不存在祭一次天,祈一次福就能为脚下大地带来甘霖的说法。
可他没有选择,因为他再不去神殿,县里的百姓就要天天堵在县衙门口了。
他不信鬼神,但这世上却有无数的人迷信这东西,然后身为父母官,他还无法解释。
不是解释不清楚,而是不能解释。
“喂!阿姐,你看到那人了吗?”
顾怀安眉头紧锁间,耳旁忽然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
少年坐在那明艳的女子身旁,只是刚才很多人可能都忽略了少年,只看到了女子。
原因也很简单,那一袭青衣所在的地方本来就教人容易忽略周围别的东西,哪怕少年锦衣华服,打扮跟周围的衙役格格不入。
少年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睛一眨一眨,脸上流露出好奇之色。
少年和女子分别名为顾鹤,顾采薇。
这是顾怀安的一对儿女,因为两人一直想去云州城观看神殿的祭祀仪式,所以这次顾怀安就带着两人一起去了
听到自家儿子的话,顾怀安顺着前者的视线望去。
只见庙里泥塑的神像下面坐着一个人,一个年龄约莫二十左右的男子。
男子靠着神像底部坐在地上,衣上沾灰,头发散乱,两眼无神。
看见男子,顾怀安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只当这是外地过来的流民在这破庙短暂歇脚。
景国对人口流动管控极严,一般来说,百姓离开居住地百里之外必须持有官府颁发的“路引”,否则就是知法犯法,发现者可直接报官将其抓入大牢。
可现在他已经没心思理会这种事,这种事他也管不过来,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如何让自己管理的汤泉县度过眼前的天灾。
百姓看天吃饭,这灾情要是再持续下去,可不仅仅是出现流民那么简单了。
顾采薇的想法和父亲顾怀安一样。
她瞥了风尘仆仆的男子一眼,抬手撩了撩耳旁汗湿的头发,轻笑出声道:“不就是一个流民吗?大惊小怪的做什么。这一路上,你还没看够啊?”
“不是,阿姐,你没发现那人似乎有点奇怪吗?”
顾鹤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急切,迫不及待想要告诉顾采薇自己的发现。
“奇怪在哪里?”顾采薇嘴角含笑,眉如月牙,脸上依旧是一副不怎么在意的表情。
这一笑,如仙子回眸,差点让不远处正在喝水的几名衙役手中水囊一个抓握不稳掉在地上。
“阿姐,你没发现这么热的天气,那人居然一滴汗都没出吗?”
普通的流民,顾鹤自然不会上心,他奇怪的是自己在对方脸上居然看不见一滴汗。
要知道今天这种鬼天气,哪怕坐在屋里一动不动都会汗如雨瀑,哪怕是他身旁这位从小体寒的姐姐脸上和脖子上都泌出了罕见的汗珠,他自己全身上下更是没一处干的地方。
这种情况下对方身上居然看不见一滴汗,仿佛感受不到一点酷热,委实有点不符合常理。
他已经观察了男子好一会了,因为对方是这一路上唯一一个见到他们没有露出惶恐神色的人。
他们这阵仗,一眼就能看出是官府中人。
民不怕官,尤其是流民,在景国是很罕见的事。
顾采薇先是一愣,旋即认真地打量了男子一眼,不过这丝认真一闪而逝,很快就恢复了上一秒的浑不在意。
她摇了摇头,嫣然笑道:“这能说明什么?体质这种东西,因人而异,你以前不还经常说很少看到我出汗吗?可能只是体质不同罢了。”
她觉得顾鹤有点大惊小怪。
顾鹤撅了噘嘴,很不满意自家姐姐的说辞,心道你平时汗出得少是因为体寒,哪能跟眼前自己发现的这人相比,总不可能这么巧合对方也体寒吧?
他瞥了不远处的父亲一眼,看到自家父亲始终盯着破庙外面的烈日出神,跟阿姐一样,半点不在意自己的发现。
他心中一阵郁闷,有种小时候发现了好玩的东西,兴致勃勃地跑去跟小伙伴们讨论,结果小伙伴们都不以为然的挫败感。
他视线转到那依旧坐在神像下方的男子身上,眼见这么热的天气对方身上居然连一个水囊、水壶都没有,这又是一件颇为离奇的事。
他想了一会,突然眼前一亮,当即从携带的东西里拿起一个水囊朝对方走了过去。
顾采薇看见这一幕,再次摇了摇头,暗叹自家这弟弟好奇心确实有点重,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么热的天,我看你似乎没带水,要不要喝一点?”
顾鹤走到男子身旁蹲下,将手中的水囊递到男子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男人。
他似乎还是不死心,期待从男子身上发现另一些异于常人的地方。
男子目光涣散,有些神游天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顾鹤,然后又看了看顾鹤手中的水囊,眨了眨眼睛,似乎这时候才听到顾鹤的话。
“谢谢!”
男子说话时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很久已经没有说话一样。
说话间,男子抬手接过顾鹤手中的水囊,不过男子却没有第一时间补水,而是拿着水囊愣愣发呆,仿佛他并不缺水,刚才之所以接过水囊也只是礼貌性地感谢别人的好意。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顾鹤,目前住在县衙,你应该不是我们汤泉县本地人吧?”
眼见男子接过水囊,顾鹤嘴角微扬,开始尝试着跟男子搭起话,一句住在县衙,基本上已经道出了自己的来历,只要男子不是傻子都能大致猜到他的身份。
男子脑袋低垂,机械性地摇了摇头,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是从雍州那边过来的?”顾鹤追问。
今年是大旱之年,景国各地灾情尤以雍州那边最为严重,流民也最多,他的父亲最近也在为旱灾的事情忧心。
“不是。”男子言简意赅,没有太多思考,下意识地回答。
“那你是从哪里来?”顾鹤再一次追问。
男子抿了抿唇,眼中恍惚渐渐消失。
这次不再是下意识地回答,而是思索片刻后,抬头望着破庙外面发白的天空,喃喃自语道:“哪里来的?可能是从天上来的吧!”
叶均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过他确实是从天上来,从万丈高空砸落,直接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他现在之所以显得风尘仆仆就是因为当时砸落时扬起的灰尘导致。
“天.......天上来.......”
顾鹤嘴角微微抽搐,一阵无语,只当男子这是在敷衍自己,根本不想跟自己说话。
他也不是那种自讨没趣之人,有些自嘲地瞥了男子一眼后,没有再询问对方的来历,默默起身回到了自家父亲身旁。
他忽然感觉刚才自己也许就不应该主动跟对方搭话。
.........
烈日依旧,庙外马叫声响起。
除了那风尘仆仆的男子依旧坐在神像底座下外,庙里很多人已经纷纷起身,准备离开这短暂歇脚的地方。
没办法,虽然酷热难当,可顾鹤一行人还得赶路,不然他们就无法在傍晚前赶回汤泉县城了。
看着那一道道朝破庙大门走去的身影,叶均眼中褪去茫然之后,首次浮现思考神色。
他先是瞥了手中的水囊一眼,随后看向准备离开的众人,开口道:“你们最好别走那么快,等下会有一场大暴雨,你们现在离开,后面在官道上可能不好找避雨的地方。”
这番话有些突兀,有些诡异。
众人脚步下意识地一顿,抬头望向庙外。
只见穹顶苍白,烈日高悬,仿佛要将人间大地上的每一滴水份都蒸发殆尽。
这种天气会下雨?而且还是大暴雨?
不少人一阵无语,掏了掏耳朵,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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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旁边的破庙。
烈日高悬,空气燥热地仿佛守寡多年的怨妇,似欲将人身体里的每一滴水份都榨干吸尽。
庙里,二十几个身穿衙役服饰的护卫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地上,一边疯狂往嘴巴里灌水,一边吐槽这闷热难当的鬼天气。
“诶!这老天爷纯属是不想让我们好过啊!上次下雨是什么时候,你们还记得吗?”
“谁还记得这玩意啊!现在我就希望我们云州旱情不要像隔壁雍州那么严重就好,听说雍州那边庄稼颗粒无收,现在都已经开始闹饥荒了,很多人实在撑不下去正在疯狂往附近的州府流窜。”
“已经这么严重了吗?怪不得刚才从云州城回来的时候,官道上突然冒出了这么多外地人,拖家带口的,看着怪瘆人。”
“可不是嘛,这老天爷再不下雨,再旱下去,咱们云州估计也够呛,只希望这次祈福过后天君大人能听到我们的祷求吧!”
........
旱灾已经持续了大半年。
在过去大半年时间里,整个云州没下过一场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对于很多人来说将会是一个灾年,罕见的大灾年。
“咕咚!咕咚!”
挤压水囊往嘴巴里灌水的声音不时响起。
清水短暂缓解了嘴唇的干裂,却缓解不了长时间烈日暴晒下心头的燥热。
在这身体储不住水份的鬼天气,也唯有不经意间瞥见庙里那道明艳身影时才会感到些许地清凉。
那是一道穿着青色裙子的身影。
女子长相文静,侧坐在一张干净的席子上,双腿并拢,严丝合缝,裙摆处因为坐姿的缘故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秀气的脚踝。
看见女子,庙里许多衙役喉咙滚动,顿觉今日这磨人的天气似乎也没有那么磨人了。
面对众多衙役的偷偷打量,女子睫毛轻颤,神色不变,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
她没有理会这些人,只是抬头看向不远处一名站着的中年男子,似水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和关切。
中年男子身着蓝色官服,眉头紧锁,脸上是怎么也压制不下去的烦躁。
他的名字叫顾怀安,身份赫然正是当地的汤泉县县令。
他今天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刚刚从云州城祭天祈福归来。
身为饱读诗书的读书人,他知道这世上没有鬼神,也不存在祭一次天,祈一次福就能为脚下大地带来甘霖的说法。
可他没有选择,因为他再不去神殿,县里的百姓就要天天堵在县衙门口了。
他不信鬼神,但这世上却有无数的人迷信这东西,然后身为父母官,他还无法解释。
不是解释不清楚,而是不能解释。
“喂!阿姐,你看到那人了吗?”
顾怀安眉头紧锁间,耳旁忽然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
少年坐在那明艳的女子身旁,只是刚才很多人可能都忽略了少年,只看到了女子。
原因也很简单,那一袭青衣所在的地方本来就教人容易忽略周围别的东西,哪怕少年锦衣华服,打扮跟周围的衙役格格不入。
少年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睛一眨一眨,脸上流露出好奇之色。
少年和女子分别名为顾鹤,顾采薇。
这是顾怀安的一对儿女,因为两人一直想去云州城观看神殿的祭祀仪式,所以这次顾怀安就带着两人一起去了
听到自家儿子的话,顾怀安顺着前者的视线望去。
只见庙里泥塑的神像下面坐着一个人,一个年龄约莫二十左右的男子。
男子靠着神像底部坐在地上,衣上沾灰,头发散乱,两眼无神。
看见男子,顾怀安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只当这是外地过来的流民在这破庙短暂歇脚。
景国对人口流动管控极严,一般来说,百姓离开居住地百里之外必须持有官府颁发的“路引”,否则就是知法犯法,发现者可直接报官将其抓入大牢。
可现在他已经没心思理会这种事,这种事他也管不过来,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如何让自己管理的汤泉县度过眼前的天灾。
百姓看天吃饭,这灾情要是再持续下去,可不仅仅是出现流民那么简单了。
顾采薇的想法和父亲顾怀安一样。
她瞥了风尘仆仆的男子一眼,抬手撩了撩耳旁汗湿的头发,轻笑出声道:“不就是一个流民吗?大惊小怪的做什么。这一路上,你还没看够啊?”
“不是,阿姐,你没发现那人似乎有点奇怪吗?”
顾鹤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急切,迫不及待想要告诉顾采薇自己的发现。
“奇怪在哪里?”顾采薇嘴角含笑,眉如月牙,脸上依旧是一副不怎么在意的表情。
这一笑,如仙子回眸,差点让不远处正在喝水的几名衙役手中水囊一个抓握不稳掉在地上。
“阿姐,你没发现这么热的天气,那人居然一滴汗都没出吗?”
普通的流民,顾鹤自然不会上心,他奇怪的是自己在对方脸上居然看不见一滴汗。
要知道今天这种鬼天气,哪怕坐在屋里一动不动都会汗如雨瀑,哪怕是他身旁这位从小体寒的姐姐脸上和脖子上都泌出了罕见的汗珠,他自己全身上下更是没一处干的地方。
这种情况下对方身上居然看不见一滴汗,仿佛感受不到一点酷热,委实有点不符合常理。
他已经观察了男子好一会了,因为对方是这一路上唯一一个见到他们没有露出惶恐神色的人。
他们这阵仗,一眼就能看出是官府中人。
民不怕官,尤其是流民,在景国是很罕见的事。
顾采薇先是一愣,旋即认真地打量了男子一眼,不过这丝认真一闪而逝,很快就恢复了上一秒的浑不在意。
她摇了摇头,嫣然笑道:“这能说明什么?体质这种东西,因人而异,你以前不还经常说很少看到我出汗吗?可能只是体质不同罢了。”
她觉得顾鹤有点大惊小怪。
顾鹤撅了噘嘴,很不满意自家姐姐的说辞,心道你平时汗出得少是因为体寒,哪能跟眼前自己发现的这人相比,总不可能这么巧合对方也体寒吧?
他瞥了不远处的父亲一眼,看到自家父亲始终盯着破庙外面的烈日出神,跟阿姐一样,半点不在意自己的发现。
他心中一阵郁闷,有种小时候发现了好玩的东西,兴致勃勃地跑去跟小伙伴们讨论,结果小伙伴们都不以为然的挫败感。
他视线转到那依旧坐在神像下方的男子身上,眼见这么热的天气对方身上居然连一个水囊、水壶都没有,这又是一件颇为离奇的事。
他想了一会,突然眼前一亮,当即从携带的东西里拿起一个水囊朝对方走了过去。
顾采薇看见这一幕,再次摇了摇头,暗叹自家这弟弟好奇心确实有点重,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么热的天,我看你似乎没带水,要不要喝一点?”
顾鹤走到男子身旁蹲下,将手中的水囊递到男子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男人。
他似乎还是不死心,期待从男子身上发现另一些异于常人的地方。
男子目光涣散,有些神游天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顾鹤,然后又看了看顾鹤手中的水囊,眨了眨眼睛,似乎这时候才听到顾鹤的话。
“谢谢!”
男子说话时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很久已经没有说话一样。
说话间,男子抬手接过顾鹤手中的水囊,不过男子却没有第一时间补水,而是拿着水囊愣愣发呆,仿佛他并不缺水,刚才之所以接过水囊也只是礼貌性地感谢别人的好意。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顾鹤,目前住在县衙,你应该不是我们汤泉县本地人吧?”
眼见男子接过水囊,顾鹤嘴角微扬,开始尝试着跟男子搭起话,一句住在县衙,基本上已经道出了自己的来历,只要男子不是傻子都能大致猜到他的身份。
男子脑袋低垂,机械性地摇了摇头,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是从雍州那边过来的?”顾鹤追问。
今年是大旱之年,景国各地灾情尤以雍州那边最为严重,流民也最多,他的父亲最近也在为旱灾的事情忧心。
“不是。”男子言简意赅,没有太多思考,下意识地回答。
“那你是从哪里来?”顾鹤再一次追问。
男子抿了抿唇,眼中恍惚渐渐消失。
这次不再是下意识地回答,而是思索片刻后,抬头望着破庙外面发白的天空,喃喃自语道:“哪里来的?可能是从天上来的吧!”
叶均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过他确实是从天上来,从万丈高空砸落,直接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他现在之所以显得风尘仆仆就是因为当时砸落时扬起的灰尘导致。
“天.......天上来.......”
顾鹤嘴角微微抽搐,一阵无语,只当男子这是在敷衍自己,根本不想跟自己说话。
他也不是那种自讨没趣之人,有些自嘲地瞥了男子一眼后,没有再询问对方的来历,默默起身回到了自家父亲身旁。
他忽然感觉刚才自己也许就不应该主动跟对方搭话。
.........
烈日依旧,庙外马叫声响起。
除了那风尘仆仆的男子依旧坐在神像底座下外,庙里很多人已经纷纷起身,准备离开这短暂歇脚的地方。
没办法,虽然酷热难当,可顾鹤一行人还得赶路,不然他们就无法在傍晚前赶回汤泉县城了。
看着那一道道朝破庙大门走去的身影,叶均眼中褪去茫然之后,首次浮现思考神色。
他先是瞥了手中的水囊一眼,随后看向准备离开的众人,开口道:“你们最好别走那么快,等下会有一场大暴雨,你们现在离开,后面在官道上可能不好找避雨的地方。”
这番话有些突兀,有些诡异。
众人脚步下意识地一顿,抬头望向庙外。
只见穹顶苍白,烈日高悬,仿佛要将人间大地上的每一滴水份都蒸发殆尽。
这种天气会下雨?而且还是大暴雨?
不少人一阵无语,掏了掏耳朵,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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