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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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辞职之后,孟德的日子变了个样。
不用再中午送她去会所,也不用凌晨一点去接她,整个人解放了出来,时间一下子多了好几块,有点空落落的,还有点不习惯。
他调整了出车时间。
以前是下午出车,凌晨收车,专门配合她的作息,现在不用了,改成早上七点出车,晚上八九点收车,跟上班族一个节奏。
早高峰的时候单子多,全是去地铁站,公司和学校的,几公里十几块钱,胜在量多,一单接一单,跑得他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到了十点之后,单子就稀疏了,他找个路边停一会儿,喝口水刷刷手机,中午十一点半准时收车,回家吃饭。
沈瑶在家做饭。
她以前在会所上班,作息乱七八糟的,现在不干了,作息慢慢调过来了。
起来之后收拾收拾屋子,去菜市场买点菜,回来洗洗切切,等孟德到家的时候饭刚好上桌,不早不晚。
孟德吃了半个月,脸上的气色都好了一点,以前在外面都是要么随便吃碗面,要么回家煮包方便面,凑合凑合就过去了。
现在不一样了,每天中午一顿正经饭,晚上有时候跑回来晚了,沈瑶还会给他留着菜。
孟德不得不感慨,有个全职太太,生活上确实好了很多。
虽然要帮沈瑶还房贷。
但之后孟德也没再提过,她也没问,但账是明摆着的,她手上那十万块还是孟德转的。
孟德不怕花钱,也不怕没钱,他有超能力在手,想搞钱不是分分钟的事吗,只是还没找到那条路而已。
相信那条路很快就会出现,不急。
就这样大半个月过去了。
每天早上七点出车,中午回家吃饭,下午再出去跑一会儿,晚上八九点收车,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钟,走得稳稳当当。
沈瑶有时候晚上会等他回来,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他。
孟德开门进来的时候她头都不抬,只说一句“饭在锅里,自己热”,然后继续看她的综艺。
孟德热了饭端到茶几上吃,她就在旁边看电视,看到好笑的就笑出声来,笑完跟他讲刚才哪里好笑。
孟德还是“嗯嗯”的应着,这个画面看起来就像一对正常的夫妻,吃饭看电视,聊几句有的没的,然后各自洗漱,各自回房。
表面上看,他们的关系近了很多。
以前一天说不上几句话,现在至少能说上十几句了。
孟德对沈瑶也越来越满意,满意她勤快,满意她饭做的不错,而且话不多,也不烦人,在床上也配合,不多要,不抱怨,也不黏人。
这种女人当老婆,从功能上来说,孟德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但要说到感情,孟德还真没有。
孟德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搭伙过日子嘛,又不是谈恋爱,要什么感情。
这天下午,孟德在市区跑了几单,正准备找个地方停一会。
这时手机响了,平台派了一个单,起点在一条小巷子里,终点还挺远,三十多公里,他点了接单,开了过去。
只见巷子口站着一个姑娘。
第一眼看过去,以为是未成年,身高一米五左右,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裤,上半身一件宽松的荧光绿卫衣,帽子上面有两个兔耳朵。
头发染得金黄,扎了两个小辫子,脸上是烟熏妆黑色的眼影,妆已经浓得看不清本来面目,还有亮片,假睫毛。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精神小妹,那种你走在街上会多看两眼,然后皱皱眉头的类型。
孟德多看了两眼,就好奇这么小的身板,去三十多公里外的地方干嘛?
她拉开门坐进后排,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她也没看了一眼,也没说话。
孟德确认了尾号,就发动车子。
一路上两人没说话,车载广播放着歌,她突然跟着哼了两句,声音不大,但调子准,听着嗓子条件不差。
孟德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正在看窗外,侧脸的线条在金色的头发下面若隐若现,五官其实不差,脸型也好看。
只是那层妆把一切都毁了,像一块上好的布料,被人泼了一桶油漆,可惜了。
目的地是一座水库。
孟德把车停在水库入口处,她下了车,然后拎着她的包,沿着水库边的步道往下走。
步道是水泥的,两边种着柳树,风一吹柳枝就晃,她的荧光绿卫衣在绿色的柳枝中间一跳一跳的,很是显眼。
孟德并没马上走。
不是想多管闲事,而是这个目的地太偏了,一个精神小妹,独自来这种荒郊野外的水库,怎么看都不对劲。
孟德怕她出事,不是怕出事,而是怕她从自己的车上下来之后出事。
到时候警察来查,调监控看到他这辆车,问他要笔录,万一再深挖,挖出点别的什么,就不好了。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有超能力者,在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还有其他超能力者之前,都需要低调,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
孟德拿起手机,在平台上操作了一下,报备了情况,说乘客目的地比较偏僻,存在安全隐患,已向平台说明。
平台客服秒回了一条自动消息说:“已记录,感谢您的反馈”。
标准的官方回复,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留了个底,出事也能免责。
孟德把车停到路边的一个空车位上,熄了火,坐在车里往水库那边看。
她在水库边上晃荡,走走停停,时不时低着头看水面,偶尔抬头看天,看起来挺正常的,也不像要做什么极端的事。
孟德看了几分钟,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正准备发动车走人,突然听到一阵声音,是抽泣声。
哭声沿着水库边的风,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孟德一瞬间汗毛竖起来了。
这精神小妹之前不是在散步,而是在做心理建设,晃来晃去应该是在犹豫,哭是因为终于下定了决心。
孟德快速下了车,不过也没跑,而是慢慢走过去,怕走太快会刺激她。
哭声越来越清楚,是那种压抑的把声音往肚子里吞的哭法,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感觉到有人在靠近,猛地转过头来看孟德,此时她烟熏妆已经被泪水糊了,黑色的眼影顺着脸颊流下来,像两条黑色的河。
她的脸上一片狼藉,但眼睛很是干净,虽然湿漉漉的,但还是亮亮的。
她看了孟德一眼,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惊讶,还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然后她转过头,头也不回地“噗呲”一声跳入了水中。
水面离步道大概七八米。
孟德跑过去,趴在水库边的栏杆上往下看。
看见她在水里,也没有挣扎,就那么浮着,脸朝下,头发散在水面上,金色的头发在水里散开。
她的身体随着水波一荡一荡的,也没有要动的意思,孟德确定她就是来寻死的。
孟德的手撑在栏杆上,脑子还在飞速运转。
自己可以用念力轻松把她从水里托起来,但是周围是有监控的,万一被人拍到落水的人凭空从水里飞起来,那就完了。
所以,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他的秘密是比一个人的命更值钱。
一个精神小妹,死了就死了,这个世界每天那么多人死,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所以直接跳下去救?
孟德看了一眼水面,七八米高,跳下去倒是不会死,但他也不想弄湿衣服,毕竟今天穿的这件外套是前两天刚洗的。
而且水那么凉,而且她要是挣扎起来,把自己拖下水怎么办。
虽然孟德游泳技术一般,自保没问题,但救人就不行了。
尤其是这种一心求死的,你下去拉她,她还可能把你往水里按,救人的反而被淹死的新闻可不少,孟德可不做这种蠢事。
孟德还站在上面,看着她,默默等着。
终于她开始挣扎了。
大概是呛了水,身体的本能比求死的意志强大得多。
她的四肢开始乱划,头从水里冒出来一下,又沉下去,又冒出来。
然后她开始“啊啊啊”的叫着,听着让人头皮发麻,她现在应该是不想死了,至少这一刻不想,她应该是想活。
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越挣扎越往下沉,最后她的头没再冒出来,水面恢复平静。
只有一圈一圈的涟漪在往外扩,扩到岸边,拍在水泥壁上,然后消失。
孟德等了几秒后,才跳下去了。
水比他想的凉,衣服吸了水之后变得很重,他蹬掉鞋子,朝着她沉下去的方向游。
脑子里念力已经放出去,感知中“看”到她在水下,离自己不到十米,还正在往下沉。
而她的头发则在水里飘着,脸朝上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显然已经失去意识了。
孟德用念力托了她一下,轻轻地像用一只手从下面捧住她的身体,不让她继续往下沉。
然后孟德快速游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扣住她的胸口,另一只手划水,双腿蹬水,标准的水中救人姿势。
孟德把她的头托出水面,她没有反应,身体软得像一袋面粉,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孟德身上。
孟德划了几下就喘得厉害,太沉了,这个人虽然瘦,但加上湿透的衣服,至少也有个百来斤。
咬着牙一下下的往岸边游,游了大概二十几米快到岸边时,孟德拖着她往岸上走。
到了岸上,孟德先摸了一下她的脖子,还有脉搏,非常微弱,跳得很慢。
孟德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此时她的脸白得发青,嘴唇发紫,鼻子和嘴巴里全是水。
把她侧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吐出来一些水,但呼吸还是没有。
孟德犹豫了一秒,然后开始做胸部按压。
把她的卫衣往上推,里面还有一件贴身的打底衫,很薄也很紧,拉了一下拉不开,直接用手撕了,嘶啦一声,布料从中间裂开,露出了里面粉色的胸罩。
看了一眼,就没看了,把手掌根按在她的胸口正中间,开始按。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按下去至少五厘米,能感觉到她的肋骨在手掌下面,“嘎吱嘎吱”地响。
按了三十下,又停下捏住她的鼻子,嘴对嘴吹了两口气。
继续按,三十下就吹两口气,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后面孟德手臂也开始酸了,膝盖也长时间跪在水泥地上硌得生疼。
大概三分钟之后,她终于动了一下。
先是手指头蜷了一下,然后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再然后就是四肢开始微微地颤。
孟德的手掌还按在她胸口上,能感觉到下面的心跳变得强劲了,从原来的慢吞吞变成了“咚咚咚”。
孟德停了手,把她侧过身来,又在她的后背拍了拍。
最后她“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水,水从她的嘴和鼻子一起往外涌,她咳嗽了几下,又吐了几口。
然后大口大口地喘气,此时她的脸也从青白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了一点红,虽然嘴唇还是紫的,但还能看出来,颜色正在慢慢回来。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了,瞳孔先是散的,过了一会儿才聚拢,她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云,最后看到了孟德。
孟德蹲在她旁边,浑身湿透,衣服贴在前胸后背上,头发在往下滴水,水滴在她的脸上。
她也没躲,就那么看着孟德,但眼神是空的,是那种“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的空。
孟德先开口说:“你还死不死了?”
她愣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孟德又道:“你要是还想死,往前走一百米,那边还有一个更高的地方,跳下去就没人救你了。”
她的眼睛里开始有东西了,不是眼泪,而是一种愤怒,一种“你凭什么管我”的愤怒。
但那愤怒也只持续了一秒,就碎了,碎成了眼泪,缓缓的从眼角滑下来。
她也没擦,就那么躺着,哭了起来。
孟德站起来,等着她哭完。
她哭了大概两分钟,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停了,她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卫衣虽然还穿着,但里面的打底衫被撕开了,粉色的胸罩露在外面。
她愣了一下,然后用手捂住胸口,抬起头看孟德,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羞怒,又从羞怒变成了不可思议。
好像在说“你这个变态趁我昏迷的时候干了什么?”。
孟德指了指斜上方:“那边有监控,你自己看。”
她顺着孟德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步道上方确实有一个摄像头,镜头正好对着这个方向。
她说不出话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孟德。
孟德解释到:“我救你的时候做了心肺复苏,衣服太紧了按不下去,所以我撕了,你不信可以报警,让警察调监控。”
她小声的说:“我……没说不信。”
她又咳了两下,咳出来一小口混着泥沙的水,吐在旁边,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
袖子此时也是湿的,她也不擦了,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遮着胸口,低着头也不看孟德。
孟德问到:“要不要叫救护车?”
“不用。”
“那你自己能回去吗?”
“我住的地方……你能不能送我一趟?”
孟德想了一下说:“行,那走吧。”
孟德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听到她在后面叫了一声,“喂.....”
孟德回头,她还坐在地上,没起来,孟德走回去道:“怎么了?”
“我脚崴了,走不了。”
她的右脚的脚踝肿了,肿得也厉害,比左脚大了一圈。
孟德看了一眼问:“刚才跳下去的时候扭的?”
“嗯。”
孟德蹲下来说:“上来吧,我背你。”
“你背得动吗,你身上也湿的。”
“背不背得动是我的事,上不上来是你的事。”
她犹豫了一下,两只手从胸口松开,撑在地上,然后趴到了孟德的背上。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他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她的前胸贴着孟德的后背,隔着两层湿透的衣服,孟德能感觉到有两团柔软的东西抵在自己背上。
孟德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瘦,居然还挺有料的。
背着她在步道上走,她趴在他肩膀上,呼吸喷在他脖子上,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滴在孟德的肩膀上,流进了孟德的衣服里,凉飕飕的。
走了大概三四分钟,到了车旁边,把她放下来,拉开后排车门,让她坐进去。
她在后排坐好,两只手还是抱在胸前低着头,湿透的卫衣贴在身上,把她的身体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孟德看了一眼,就别过去了,回到驾驶座上,发动车。
她报了地址,孟德在导航里输了进去,五十多公里,挺远的。
孟德开车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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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吃了半个月,脸上的气色都好了一点,以前在外面都是要么随便吃碗面,要么回家煮包方便面,凑合凑合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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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之后孟德也没再提过,她也没问,但账是明摆着的,她手上那十万块还是孟德转的。
孟德不怕花钱,也不怕没钱,他有超能力在手,想搞钱不是分分钟的事吗,只是还没找到那条路而已。
相信那条路很快就会出现,不急。
就这样大半个月过去了。
每天早上七点出车,中午回家吃饭,下午再出去跑一会儿,晚上八九点收车,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钟,走得稳稳当当。
沈瑶有时候晚上会等他回来,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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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还是“嗯嗯”的应着,这个画面看起来就像一对正常的夫妻,吃饭看电视,聊几句有的没的,然后各自洗漱,各自回房。
表面上看,他们的关系近了很多。
以前一天说不上几句话,现在至少能说上十几句了。
孟德对沈瑶也越来越满意,满意她勤快,满意她饭做的不错,而且话不多,也不烦人,在床上也配合,不多要,不抱怨,也不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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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说到感情,孟德还真没有。
孟德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搭伙过日子嘛,又不是谈恋爱,要什么感情。
这天下午,孟德在市区跑了几单,正准备找个地方停一会。
这时手机响了,平台派了一个单,起点在一条小巷子里,终点还挺远,三十多公里,他点了接单,开了过去。
只见巷子口站着一个姑娘。
第一眼看过去,以为是未成年,身高一米五左右,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裤,上半身一件宽松的荧光绿卫衣,帽子上面有两个兔耳朵。
头发染得金黄,扎了两个小辫子,脸上是烟熏妆黑色的眼影,妆已经浓得看不清本来面目,还有亮片,假睫毛。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精神小妹,那种你走在街上会多看两眼,然后皱皱眉头的类型。
孟德多看了两眼,就好奇这么小的身板,去三十多公里外的地方干嘛?
她拉开门坐进后排,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她也没看了一眼,也没说话。
孟德确认了尾号,就发动车子。
一路上两人没说话,车载广播放着歌,她突然跟着哼了两句,声音不大,但调子准,听着嗓子条件不差。
孟德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正在看窗外,侧脸的线条在金色的头发下面若隐若现,五官其实不差,脸型也好看。
只是那层妆把一切都毁了,像一块上好的布料,被人泼了一桶油漆,可惜了。
目的地是一座水库。
孟德把车停在水库入口处,她下了车,然后拎着她的包,沿着水库边的步道往下走。
步道是水泥的,两边种着柳树,风一吹柳枝就晃,她的荧光绿卫衣在绿色的柳枝中间一跳一跳的,很是显眼。
孟德并没马上走。
不是想多管闲事,而是这个目的地太偏了,一个精神小妹,独自来这种荒郊野外的水库,怎么看都不对劲。
孟德怕她出事,不是怕出事,而是怕她从自己的车上下来之后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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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把车停到路边的一个空车位上,熄了火,坐在车里往水库那边看。
她在水库边上晃荡,走走停停,时不时低着头看水面,偶尔抬头看天,看起来挺正常的,也不像要做什么极端的事。
孟德看了几分钟,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正准备发动车走人,突然听到一阵声音,是抽泣声。
哭声沿着水库边的风,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孟德一瞬间汗毛竖起来了。
这精神小妹之前不是在散步,而是在做心理建设,晃来晃去应该是在犹豫,哭是因为终于下定了决心。
孟德快速下了车,不过也没跑,而是慢慢走过去,怕走太快会刺激她。
哭声越来越清楚,是那种压抑的把声音往肚子里吞的哭法,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感觉到有人在靠近,猛地转过头来看孟德,此时她烟熏妆已经被泪水糊了,黑色的眼影顺着脸颊流下来,像两条黑色的河。
她的脸上一片狼藉,但眼睛很是干净,虽然湿漉漉的,但还是亮亮的。
她看了孟德一眼,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惊讶,还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然后她转过头,头也不回地“噗呲”一声跳入了水中。
水面离步道大概七八米。
孟德跑过去,趴在水库边的栏杆上往下看。
看见她在水里,也没有挣扎,就那么浮着,脸朝下,头发散在水面上,金色的头发在水里散开。
她的身体随着水波一荡一荡的,也没有要动的意思,孟德确定她就是来寻死的。
孟德的手撑在栏杆上,脑子还在飞速运转。
自己可以用念力轻松把她从水里托起来,但是周围是有监控的,万一被人拍到落水的人凭空从水里飞起来,那就完了。
所以,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他的秘密是比一个人的命更值钱。
一个精神小妹,死了就死了,这个世界每天那么多人死,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所以直接跳下去救?
孟德看了一眼水面,七八米高,跳下去倒是不会死,但他也不想弄湿衣服,毕竟今天穿的这件外套是前两天刚洗的。
而且水那么凉,而且她要是挣扎起来,把自己拖下水怎么办。
虽然孟德游泳技术一般,自保没问题,但救人就不行了。
尤其是这种一心求死的,你下去拉她,她还可能把你往水里按,救人的反而被淹死的新闻可不少,孟德可不做这种蠢事。
孟德还站在上面,看着她,默默等着。
终于她开始挣扎了。
大概是呛了水,身体的本能比求死的意志强大得多。
她的四肢开始乱划,头从水里冒出来一下,又沉下去,又冒出来。
然后她开始“啊啊啊”的叫着,听着让人头皮发麻,她现在应该是不想死了,至少这一刻不想,她应该是想活。
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越挣扎越往下沉,最后她的头没再冒出来,水面恢复平静。
只有一圈一圈的涟漪在往外扩,扩到岸边,拍在水泥壁上,然后消失。
孟德等了几秒后,才跳下去了。
水比他想的凉,衣服吸了水之后变得很重,他蹬掉鞋子,朝着她沉下去的方向游。
脑子里念力已经放出去,感知中“看”到她在水下,离自己不到十米,还正在往下沉。
而她的头发则在水里飘着,脸朝上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显然已经失去意识了。
孟德用念力托了她一下,轻轻地像用一只手从下面捧住她的身体,不让她继续往下沉。
然后孟德快速游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扣住她的胸口,另一只手划水,双腿蹬水,标准的水中救人姿势。
孟德把她的头托出水面,她没有反应,身体软得像一袋面粉,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孟德身上。
孟德划了几下就喘得厉害,太沉了,这个人虽然瘦,但加上湿透的衣服,至少也有个百来斤。
咬着牙一下下的往岸边游,游了大概二十几米快到岸边时,孟德拖着她往岸上走。
到了岸上,孟德先摸了一下她的脖子,还有脉搏,非常微弱,跳得很慢。
孟德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此时她的脸白得发青,嘴唇发紫,鼻子和嘴巴里全是水。
把她侧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吐出来一些水,但呼吸还是没有。
孟德犹豫了一秒,然后开始做胸部按压。
把她的卫衣往上推,里面还有一件贴身的打底衫,很薄也很紧,拉了一下拉不开,直接用手撕了,嘶啦一声,布料从中间裂开,露出了里面粉色的胸罩。
看了一眼,就没看了,把手掌根按在她的胸口正中间,开始按。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按下去至少五厘米,能感觉到她的肋骨在手掌下面,“嘎吱嘎吱”地响。
按了三十下,又停下捏住她的鼻子,嘴对嘴吹了两口气。
继续按,三十下就吹两口气,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后面孟德手臂也开始酸了,膝盖也长时间跪在水泥地上硌得生疼。
大概三分钟之后,她终于动了一下。
先是手指头蜷了一下,然后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再然后就是四肢开始微微地颤。
孟德的手掌还按在她胸口上,能感觉到下面的心跳变得强劲了,从原来的慢吞吞变成了“咚咚咚”。
孟德停了手,把她侧过身来,又在她的后背拍了拍。
最后她“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水,水从她的嘴和鼻子一起往外涌,她咳嗽了几下,又吐了几口。
然后大口大口地喘气,此时她的脸也从青白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了一点红,虽然嘴唇还是紫的,但还能看出来,颜色正在慢慢回来。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了,瞳孔先是散的,过了一会儿才聚拢,她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云,最后看到了孟德。
孟德蹲在她旁边,浑身湿透,衣服贴在前胸后背上,头发在往下滴水,水滴在她的脸上。
她也没躲,就那么看着孟德,但眼神是空的,是那种“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的空。
孟德先开口说:“你还死不死了?”
她愣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孟德又道:“你要是还想死,往前走一百米,那边还有一个更高的地方,跳下去就没人救你了。”
她的眼睛里开始有东西了,不是眼泪,而是一种愤怒,一种“你凭什么管我”的愤怒。
但那愤怒也只持续了一秒,就碎了,碎成了眼泪,缓缓的从眼角滑下来。
她也没擦,就那么躺着,哭了起来。
孟德站起来,等着她哭完。
她哭了大概两分钟,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停了,她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卫衣虽然还穿着,但里面的打底衫被撕开了,粉色的胸罩露在外面。
她愣了一下,然后用手捂住胸口,抬起头看孟德,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羞怒,又从羞怒变成了不可思议。
好像在说“你这个变态趁我昏迷的时候干了什么?”。
孟德指了指斜上方:“那边有监控,你自己看。”
她顺着孟德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步道上方确实有一个摄像头,镜头正好对着这个方向。
她说不出话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孟德。
孟德解释到:“我救你的时候做了心肺复苏,衣服太紧了按不下去,所以我撕了,你不信可以报警,让警察调监控。”
她小声的说:“我……没说不信。”
她又咳了两下,咳出来一小口混着泥沙的水,吐在旁边,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
袖子此时也是湿的,她也不擦了,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遮着胸口,低着头也不看孟德。
孟德问到:“要不要叫救护车?”
“不用。”
“那你自己能回去吗?”
“我住的地方……你能不能送我一趟?”
孟德想了一下说:“行,那走吧。”
孟德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听到她在后面叫了一声,“喂.....”
孟德回头,她还坐在地上,没起来,孟德走回去道:“怎么了?”
“我脚崴了,走不了。”
她的右脚的脚踝肿了,肿得也厉害,比左脚大了一圈。
孟德看了一眼问:“刚才跳下去的时候扭的?”
“嗯。”
孟德蹲下来说:“上来吧,我背你。”
“你背得动吗,你身上也湿的。”
“背不背得动是我的事,上不上来是你的事。”
她犹豫了一下,两只手从胸口松开,撑在地上,然后趴到了孟德的背上。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他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她的前胸贴着孟德的后背,隔着两层湿透的衣服,孟德能感觉到有两团柔软的东西抵在自己背上。
孟德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瘦,居然还挺有料的。
背着她在步道上走,她趴在他肩膀上,呼吸喷在他脖子上,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滴在孟德的肩膀上,流进了孟德的衣服里,凉飕飕的。
走了大概三四分钟,到了车旁边,把她放下来,拉开后排车门,让她坐进去。
她在后排坐好,两只手还是抱在胸前低着头,湿透的卫衣贴在身上,把她的身体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孟德看了一眼,就别过去了,回到驾驶座上,发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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