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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猫狼狗同笼

    安静持续了十分钟,顾希这才敢睁开眼睛。

    体内,另一颗“心脏”的跳动彻底停止了。

    可尽管如此,顾希还是感觉到了归乡仪式的不同。

    原本被动回应负面情绪的归乡仪式,随着一次次打散身体对深渊的恐惧、一次次面对罗娴的辐射,竟也产生了变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变得更加敏锐了。

    虽然,很轻微。

    虽然,他都不知道自己对什么东西变得更敏锐了。

    可顾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真名,正在发展出新的能力。

    正当顾希有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感觉,要站起身来回家时,电话响了。

    “有些事要和你当面谈谈,嗯,你现在来社保局一趟。”

    电话那头,顾希听见分局长低沉平稳的声音。

    宦海二十年,分局长早就将情绪表达锻炼得炉火纯青。他说话的语气平静、沉稳,除此之外,不漏一丝情感,完美无缺。

    可顾希就是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愤怒,甚至还有点荒唐、焦虑。

    敏锐。

    是对情绪的敏锐?可我做了什么让他这么生气?

    顾希思考着。从被「罗娴」这个恐怖概念清扫了一切事象的脑海里,重新将事情捡起、排列。

    嗯...

    我在回家的路上,目睹了一起交通事故。

    我推倒了一群小朋友,丢出去几个。他们,应该都受伤了。

    一个失控的大运车头飞了出去,司机情况...姑且算生死不明吧。

    然后呢?哦,然后我肇事逃逸了。跑得比兔子还快,窜得比野狗还猛。

    顾希在心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分明在罗娴面前都没湿润的裤裆,现在掉进了一大坨黄泥。

    没辙了。

    “要不,分局长你现在派人来接我吧。你也放心些。”

    顾希从侧面戳破了对方的心思,也算是做出了某种保证。

    我没犯事。就算犯事了,我也不打算跑。

    顾希不认为自己会遇上小说里狗血的误会、污蔑、洗白冤屈狠狠打脸/爆了的剧情。

    如果会有这么直白的剧情,他当初就不会看这本小说了。

    社保局,天文会,都不是脑残组织。

    只要给他们些时间,总会真相大白的。

    挂掉电话,没过几分钟就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自己面前。

    掐烟,开门,上车。顾希在后视镜里看见了万歌吹那张马上就要吃人的冷脸。

    诶?分明表情冷冰冰的,我却能读出她巴不得咬死我的情绪吗?看起来,归乡仪式的确是从单纯的「反馈」朝着「接收」发展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分开不到30分钟,你就又搞出个大事件来。”

    面对指责,顾希也没什么好说的。说实话,虽然情绪上自己很平静,可身体还在巨大的冲击中没缓过来。

    他瘫在座位上,想起了《天启预报》说过的话,答道:“或许,我在制造麻烦上特别有天赋吧。”

    一路无语。

    再次来到分局长的办公室,门内站着两个杜衡的随从,而他本人则坐在了自己之前坐过的位置上。

    顾希看着双手背在身后,眼中带煞的分局长,主动扯起了一个虚伪的笑容,问道:“请问,我是又犯什么事了吗?”

    万歌吹在身后推了顾希一把,让他向前走了两步。狼系美人这下才得以进门。

    关上房门,她越过顾希来到了杜衡身边,低声耳语了两句。

    杜衡朝分局长点点头,后者则才开口道:“41分钟之前,在民生路与国汇路交界处发生了一起交通意外。”

    “造成了13名幼童和一位成年男性受伤。所幸,无人死亡。”

    说到这里,分局长原本背着的双手取了出来,握得紧紧的。

    “针对这件事,你有任何想说的吗?”

    顾希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杜衡,后者稍稍抬了下下巴,示意自己放心大胆的说。他这才从他的角度复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你说,最后是有人把货车截成两段你才活下来了。那个人是谁?”

    顾希刚想开口,却见杜衡抬起手,打断道:

    “袁局,我知道你想彻查清楚的想法是对的。可,”他转头看向分局长,“有些盖子捂着,对我们都好。”

    “今天要是把人请过来,你是能问出几句话来。可等明天人家回家了,知道了这件事。”

    “这门面,可能就又要修咯。”

    杜衡的话点到为止,可顾希听得明白。这位金L监查官,不想将罗老和罗娴牵扯进来。

    被称为袁局的中年男人听罢也是点点头,说道:“是我心急了,多谢杜老提醒。”

    然后呢?你们分明把事情都查清楚了,要我过来干嘛?

    就在顾希疑惑的时候,分局长又说道:“从昨天开始,金L一共发生了三十一起电子信号故障,有的无伤大雅,有的,就像是你遇到的那样,有人员伤亡。”

    那是一辆电动大运。

    “意思是,不是独立的信号灯故障和刹车失灵,对吧?”

    嘟嘟。

    门被敲响了,顾希又往前站了一步。

    分局长沉吟片刻,这才喊到:“请进。”

    说罢,门外之人才走了进来。

    白皙,漂亮,年轻,穿着利落的姬武士服,脚下踩着一双皮靴。腰挎两把打刀、一把肋差。洁白的脖颈处,露出来一道御守护符。

    是武装状态下的里见琥珀。

    顾希与之对视一眼,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着一种焦虑。就像是一个赶着去买打折菜,偏偏被楼下老头拉着聊天的大妈。

    “请你们来,不为别的事情。”

    一回头,分局长的桌面上投射出了一道光幕,上面是整个金L的地图,标记着大概20个红点。顾希能看到,社保局这里就集中着4个。

    杜衡一招手,随从掏出一支usb来,插在桌面的一个接口处。

    紧接着,地图上又多出7个绿点,有两人正出现在社保局。

    顾希用脚指头想了一下,这上面显示的应该是社保局和天文会在金L的升华者数量。

    但很显然,他脚指头想得不对。

    “这是24部在我们两家监控下的手机。”

    顾希有了一把将手机捏爆的冲动。

    分局长也不去看他的脸色,只是继续说道:“根据这些电话的行动轨迹和按事故发生的情况来看。”

    “他们是匹配的。”

    其余光点悉数消失,仅留下了其中一道红色轨迹,呈现在光幕上。

    特事处、临江区、居民楼、商场、社保局。

    顾希认出来了,这是他的轨迹。

    祈老师没完成的下马威,终究被袁局给完成了。

    顾希都没想到自己这台军团特供的破手机,在没经过他人触碰的情况下,能够被直接锁定。

    原理是啥啊?存续院黑科技?不应该啊。

    就在顾希琢磨如何摆脱监控的时候,袁局长继续道:“以这个信号为例,在你附近就发生过三起事件。”

    “除了刚才的车祸外,一起是电视机故障、另一起是居民楼停电。”

    他刚才是不是说漏嘴了?

    袁局指向代表第二期事件的扩散点,道:“这发生在该成员离开住处后不久。”

    通过时间戳,顾希发现它发生在今天离家后不久。

    “很明显,这些都不是单纯的事故。”

    “有一系列针对官方升华者的袭击,正在发生。”

    话语落下。总给顾希一种有什么东西本该在这里断开,却偏偏没有的离奇感觉。

    在顾希苦思冥想而不得后,杜衡继续接着说道:“为了进一步对事件的触发条件进行调查。我们决定...”

    “停掉你们其中一人的手机定位。”

    “你们觉着呢?”

    顾希很想举手示意,可琢磨了一下,还是看向了里见琥珀。

    没辙。万歌吹就住自己楼下,自己电话停了有个屁用。

    那所以,为什么要叫自己来?

    反应过来这一点的顾希主动请缨,问道:“我觉得你们会选我。但根据目前我所掌握的信息来说,我想不出什么优于琥珀的理由。”

    琥珀?为什么要直呼其名,我和你很熟吗!臭猫!

    里见的情绪犬吠传达到顾希这里,让他对归乡仪式的能力进化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杜衡满意地点点头,答道:“果然,能从地狱活着回来的小伙子。要么脑袋完全不能用了,要么,就异常敏锐。”

    “选择以你做这个实验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种情况很像是一种圣痕的天赋能力所造成的。”

    “它的名称,叫做「蛾人」,是几十年前美洲联合研发出来,专门针对现境城市战争设计出的一款二阶圣痕。”

    “而很巧合的是,在这些案件发生之前,有一架飞机降落时,也发生了类似的情况。”

    “根据我们对乘客的排查,最终锁定了其中一位可疑的乘客。他的假身份做得很好,面容也不在数据库里。但很可惜,结合你杀掉的那位西泽·马歇尔,我们还是大致锁定了他的身份。”

    “一名同样是绿日的成员。”

    “斐兰·洛伦佐。”

    顾希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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