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敌占区见闻
次日，章垿收拾好心情，重新和剩下的九个学生见面。
这次和昨天不一样，章垿的脸上带着笑容。
“大家好，昨天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希望大家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如果影响到了大家，我在此向大家道歉。”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
突然的道歉，让剩下的学生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很难将站在他们面前的儒雅青年，和昨天那个暴起杀人的章垿联系在一起。
鞠完躬，章垿笑着说：“我向大家保证，只要不是投敌当汉奸，绝对不会动大家一根汗毛。
言归正传，今天就是大家互相认识一下，有没有人愿意先出来做个自我介绍？”
九个学生面面相觑，不知道章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加上章垿昨天在他们面前杀了人，让他们有些害怕，一时间竟没有一个站出来。
章垿也不尴尬，继续说道：“那我就先起个调，我叫章垿，文章的章，垿呢，就是土字旁一个秩序的序，出自《广雅》。
我来自国立中央大学机械系，勉强算得上你们的学长。”
这话明显起了作用。
九个学生眼底的戒备消散了几分。
这年头，学生之间是有情谊的，哪怕互相不认识，但只要报出自己是哪个学校的，两者之间的关系总要亲近些。
更别说国立中央大学现在是国内鼎鼎有名的大学。
就像现在，你出去说自己是清华北大的，别人也会对你高看两眼。
终于，有一个学生站了起来，昨天那个长发女生。
“学长好，我叫谢知微，微风知我意，来自国立暨南大学中文系。”
余晓晓紧随其后站了起来，就是昨天那个短发女生，长相可爱。
“学长好，我叫余晓晓，就是晨晓的晓，来自国立暨南大学中文系。”
章垿笑着点头，“你这个名字好，代表朝气和希望。
我也能从你的名字里看出来，你肯定是一个很活泼可爱的女生。”
这话说出来，立马有一个身材消瘦的男生撇嘴道：“一点也不可爱，她是川蜀人，上次还说要把我天灵盖打开呢。”
余晓晓立马瞪眼看过去，“陈侃，你再说一句试试？”
陈侃立马闭嘴。
章垿笑着抬手压了压，“好了别吵。”
他看向刚才说话的男生，“你叫陈侃是吧？”
陈侃站起身，“是的学长，我叫陈侃，也是国立暨南大学中文系的学生。”
章垿笑着点头，“你这名字也不错，看得出来，你很会说话。”
又有学生出声：“他可不会说话，上次他还因为上课顶撞老师，被休学一个月。”
说起黑历史，众人低声轻笑，在场的氛围也逐渐轻松起来。
学生们陆陆续续站起身介绍自己。
“我叫……来自燕京大学。”
“……来自燕京大学。”
哟，还有两个老赵的校友，一会让他来认识认识。
“……来西南联大。”
……
章垿拍拍手，“大家安静，今天把大家叫来呢，一方面是互相认识一下。
另一方面就是跟大家聊聊天，没别的意思。
聊完天后，大家要是想走，我以国立中央大学的名义保证，一定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听到这话，众人没有太多波澜。
他们都是主动投身革命的，而且没有像昨天那三人一样私藏良民证，说明他们的意志比较坚定。
章垿接着说：“你们都来自五湖四海，我想问一下，来晋西北的这一路上，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放轻松，有什么说什么，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聊天，畅所欲言。”
余晓晓举手，“学长，我们不知道说什么？”
章垿想了一下，“那就说说在你们眼中，百姓在鬼子的治理下是什么样子的？”
一个男生率先打破宁静，“这一路上我们经过了太原城，也去了一些县城，村落没有去过，带我们过来的负责人说村里不安全。
具体有多不安全，我们不知道。
省城还好，基本的秩序还在，一些商店和工厂还在营业。
但县城就不太好了，街道上几乎见不到人，只有少数餐馆还在开门。
偶尔还能听到惨叫声，因为害怕，我们没敢靠近去看。”
谢知微也举起手，“我补充一点，太原城也不安全，在太原城过夜的时候，我晚上睡不着，就趴在窗口发呆。
我亲眼看到一个小鬼子闯进民宅，没过多久，那间民宅里就传出惨叫，是女人的惨叫。”
说到这，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恐惧，显然这件事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章垿点头，“说的不错，还有要补充的吗？”
众人没有说话，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很浅薄，说不出个所以然。
“既然你们没有要补充的了，那就我来说。
你们刚才说的不错，省城的秩序相比下面的县城和村镇，是好一些。
但这只是相对而言，也是鬼子高层为了瓦解我方的抗战意志而做的表面工作。
真实的情况比你们想的惨无数倍。
刚才谢知微同学说的只是冰山一角。
我想问问你们，你们有没有见过小鬼子把青壮年抓去做苦劳力，不给饭，不给水，活活累死。
有没有见过小鬼子当街凌辱妇女，最后还将其开膛破肚，横死当场？
有没有见过鬼子为了取乐，把怀孕女子的肚里刨开，取出里面刚刚成型的婴儿。
有没有见过成千上万人，聚在一起被小鬼子用机枪射杀，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有没有见过……”
说到后面，章垿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情绪也有些不稳定。
“我告诉你们，我见过，我都见过！
小鬼子在我们的土地上肆意为非作歹，做的都是猪狗不如的畜生行径。
所以昨天我会那么生气，甚至当场射杀了徐世凯。
无知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道了真相，还为自己的无知辩解，甚至为施暴者洗白，这就是汉奸！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敌人！”
说完，章垿深吸一口气，再次鞠躬，“抱歉，失态了。”
或许是被章垿的情绪感染，余晓晓红着眼眶说：“我在湖上的时候，亲眼看到一个女生，被小鬼子抓走。
八个小鬼子，在街上……
那女生拼命反抗，抓伤了其中一个鬼子。
被抓伤那个鬼子就用枪托……
那女生是被活活疼死的啊。
呜呜……”
余晓晓泪流满面，谢知微揽过她的肩膀，轻声抚慰。
这些话勾起了学生们藏在心底最不愿想起的痛苦记忆，脸上也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有一就有二，陈侃也开口说起自己的见闻。
话匣子打开，众人纷纷开口，这些话，这些事，他们以前不能说。
现在他们终于有了倾诉的地方。
说到最后，所有人哭成一片。
直到一个小时后，众人的情绪和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章垿说道：“这两天我不会给你们安排任何事，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们。
你们可以待在屋子里发呆，也可以随便找人聊天。
当然，我建议你们在村子里转一转，看看我们这里，和你们之前见到的地方有什么不一样。
好，今天的聊天就到这里，解散。”
说完，章垿起身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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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和昨天不一样，章垿的脸上带着笑容。
“大家好，昨天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希望大家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如果影响到了大家，我在此向大家道歉。”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
突然的道歉，让剩下的学生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很难将站在他们面前的儒雅青年，和昨天那个暴起杀人的章垿联系在一起。
鞠完躬，章垿笑着说：“我向大家保证，只要不是投敌当汉奸，绝对不会动大家一根汗毛。
言归正传，今天就是大家互相认识一下，有没有人愿意先出来做个自我介绍？”
九个学生面面相觑，不知道章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加上章垿昨天在他们面前杀了人，让他们有些害怕，一时间竟没有一个站出来。
章垿也不尴尬，继续说道：“那我就先起个调，我叫章垿，文章的章，垿呢，就是土字旁一个秩序的序，出自《广雅》。
我来自国立中央大学机械系，勉强算得上你们的学长。”
这话明显起了作用。
九个学生眼底的戒备消散了几分。
这年头，学生之间是有情谊的，哪怕互相不认识，但只要报出自己是哪个学校的，两者之间的关系总要亲近些。
更别说国立中央大学现在是国内鼎鼎有名的大学。
就像现在，你出去说自己是清华北大的，别人也会对你高看两眼。
终于，有一个学生站了起来，昨天那个长发女生。
“学长好，我叫谢知微，微风知我意，来自国立暨南大学中文系。”
余晓晓紧随其后站了起来，就是昨天那个短发女生，长相可爱。
“学长好，我叫余晓晓，就是晨晓的晓，来自国立暨南大学中文系。”
章垿笑着点头，“你这个名字好，代表朝气和希望。
我也能从你的名字里看出来，你肯定是一个很活泼可爱的女生。”
这话说出来，立马有一个身材消瘦的男生撇嘴道：“一点也不可爱，她是川蜀人，上次还说要把我天灵盖打开呢。”
余晓晓立马瞪眼看过去，“陈侃，你再说一句试试？”
陈侃立马闭嘴。
章垿笑着抬手压了压，“好了别吵。”
他看向刚才说话的男生，“你叫陈侃是吧？”
陈侃站起身，“是的学长，我叫陈侃，也是国立暨南大学中文系的学生。”
章垿笑着点头，“你这名字也不错，看得出来，你很会说话。”
又有学生出声：“他可不会说话，上次他还因为上课顶撞老师，被休学一个月。”
说起黑历史，众人低声轻笑，在场的氛围也逐渐轻松起来。
学生们陆陆续续站起身介绍自己。
“我叫……来自燕京大学。”
“……来自燕京大学。”
哟，还有两个老赵的校友，一会让他来认识认识。
“……来西南联大。”
……
章垿拍拍手，“大家安静，今天把大家叫来呢，一方面是互相认识一下。
另一方面就是跟大家聊聊天，没别的意思。
聊完天后，大家要是想走，我以国立中央大学的名义保证，一定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听到这话，众人没有太多波澜。
他们都是主动投身革命的，而且没有像昨天那三人一样私藏良民证，说明他们的意志比较坚定。
章垿接着说：“你们都来自五湖四海，我想问一下，来晋西北的这一路上，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放轻松，有什么说什么，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聊天，畅所欲言。”
余晓晓举手，“学长，我们不知道说什么？”
章垿想了一下，“那就说说在你们眼中，百姓在鬼子的治理下是什么样子的？”
一个男生率先打破宁静，“这一路上我们经过了太原城，也去了一些县城，村落没有去过，带我们过来的负责人说村里不安全。
具体有多不安全，我们不知道。
省城还好，基本的秩序还在，一些商店和工厂还在营业。
但县城就不太好了，街道上几乎见不到人，只有少数餐馆还在开门。
偶尔还能听到惨叫声，因为害怕，我们没敢靠近去看。”
谢知微也举起手，“我补充一点，太原城也不安全，在太原城过夜的时候，我晚上睡不着，就趴在窗口发呆。
我亲眼看到一个小鬼子闯进民宅，没过多久，那间民宅里就传出惨叫，是女人的惨叫。”
说到这，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恐惧，显然这件事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章垿点头，“说的不错，还有要补充的吗？”
众人没有说话，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很浅薄，说不出个所以然。
“既然你们没有要补充的了，那就我来说。
你们刚才说的不错，省城的秩序相比下面的县城和村镇，是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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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见过小鬼子当街凌辱妇女，最后还将其开膛破肚，横死当场？
有没有见过鬼子为了取乐，把怀孕女子的肚里刨开，取出里面刚刚成型的婴儿。
有没有见过成千上万人，聚在一起被小鬼子用机枪射杀，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有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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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们，我见过，我都见过！
小鬼子在我们的土地上肆意为非作歹，做的都是猪狗不如的畜生行径。
所以昨天我会那么生气，甚至当场射杀了徐世凯。
无知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道了真相，还为自己的无知辩解，甚至为施暴者洗白，这就是汉奸！是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敌人！”
说完，章垿深吸一口气，再次鞠躬，“抱歉，失态了。”
或许是被章垿的情绪感染，余晓晓红着眼眶说：“我在湖上的时候，亲眼看到一个女生，被小鬼子抓走。
八个小鬼子，在街上……
那女生拼命反抗，抓伤了其中一个鬼子。
被抓伤那个鬼子就用枪托……
那女生是被活活疼死的啊。
呜呜……”
余晓晓泪流满面，谢知微揽过她的肩膀，轻声抚慰。
这些话勾起了学生们藏在心底最不愿想起的痛苦记忆，脸上也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有一就有二，陈侃也开口说起自己的见闻。
话匣子打开，众人纷纷开口，这些话，这些事，他们以前不能说。
现在他们终于有了倾诉的地方。
说到最后，所有人哭成一片。
直到一个小时后，众人的情绪和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章垿说道：“这两天我不会给你们安排任何事，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们。
你们可以待在屋子里发呆，也可以随便找人聊天。
当然，我建议你们在村子里转一转，看看我们这里，和你们之前见到的地方有什么不一样。
好，今天的聊天就到这里，解散。”
说完，章垿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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