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对于白家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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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夭正想再问孟袖雁些什么，忽然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没有回头，只是随口道：“都出来吧，已经被我发现了哦。”
门外的脚步声顿了一下，随即窸窸窣窣地钻进来几个小脑袋。
进门的三个孩子，最大的看上去也不过八九岁，小的约莫五六岁。
三个小孩儿穿着旧衣裳，手里攥着石块和碎瓦片，眼神警惕地盯着楼夭。
领头的那个小男孩咬紧下唇，把身子挡在另外两个前面。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打扰袖雁姐姐休息！”
孟袖雁在榻上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却异常温和。
“小石头别怕，他不是坏人，是姐姐的朋友。”
那几个孩子闻言，手里的石块松了松，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年时间，就没见过姐姐家里来过其他人。
而且姐姐是江湖女侠，每次回到这里身上都带着不少伤痕，一定是有很多仇家的。
说不定姐姐就是害怕眼前这家伙对他们动手，才故意这样说的！
领头的男孩又上下打量了楼夭几眼，像是在确认他确实没有威胁。
他把石块慢慢放回地上，可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你要是敢欺负袖雁姐姐，我们就把巷子口的大黄引过来咬你！”
楼夭哭笑不得，只好双手举过头顶：“放心吧，我从小到大可是最怕狗了。”
见到他这副纯良无害的模样，三个孩子这才放心大胆地围到孟袖雁的榻前。
最小的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踮着脚从怀里掏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糖。
“袖雁姐姐，这是昨天巧云节买的糖，我留了一颗最大的给你，可甜了。”
另一个男孩也凑过来，从袖口里摸出一只用草编的小蚂蚱放在她手边。
“这个送给你，放在枕头边上，晚上就不会做噩梦了。”
领头的那个什么都没拿，只是站在旁边，最后还是抿着唇说了一句。
“袖雁姐姐，你什么时候好起来呀？我们还想听你讲故事呢。”
孟袖雁伸手接过那颗糖，剥开油纸放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小块。
她的脸上浮起一种楼夭从未见过的神情，眉眼之间那些凌厉的棱角全都柔化了，嘴角带着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冬日里被屋檐挡住的那一小片阳光。
她抬手摸了摸羊角辫女孩的脑袋，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
“再过几天就好了，到时候给你们讲故事，然后带你们去买新衣服好不好？”
“好～”
“袖雁姐姐最好了！”
“姐姐能教我武功吗，我长大之后也想要行走江湖。”
孟袖雁伸出素手轻轻拍了拍大孩子的脑袋，话语中带上了温柔的责备：
“行走江湖其实并不开心，要学会珍惜身边的人。”
楼夭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像是不小心踩进了别人家的院子里。
四周的温暖围得严严实实，他站在篱笆外头，风从缝里钻进去，吹不到他的衣角。
“啊哈？原来我是不速之客啊？”
楼夭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院子。
院门在身后轻轻合拢的时候，隐约能听见女孩痴痴的笑声，男孩之间斗嘴使绊的声音。
走出巷口没几步，楼夭便看见了箴言。
对方靠在墙边的阴影里，五斤剑抱在胸前，依旧是帽子不离脑袋。
“这才是箴言的本体吧？”
楼夭来到对方身边，弯了弯嘴角：“既然都已经来了，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她？”
箴言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从帽檐底下透出来：“既已如此，不必再见。”
楼夭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真是心狠的男人啊。”
箴言偏过脸来：“真是犹犹豫豫的男人。”
楼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他没有反驳，反而坦率地点了点头。
“我确实是这样的人，太聪明的人都有这种通病，瞻前顾后。”
两人站在巷口沉默了一会儿，楼夭抬了抬下巴。
“走，吃碗面去，我请客。”
路边的小面馆门脸不大，几张条凳靠墙摆着，灶台上的大锅正冒着热气。
两人在角落坐下，各要了一碗阳春面。
汤头清澈，面上飘着几粒葱花和一小撮猪油渣。
楼夭低头吃了一口，咸鲜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腹又满足。
他搁下筷子，眯起眼睛笑道：“照这么说的话，你这张脸原本不长这样？”
箴言正低头吃面，筷子没有停，只轻轻“嗯”了一声。
“原来长得帅吗？”
箴言的筷子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来：“你就问这些东西？”
楼夭笑了笑：“我们是朋友啊，关心一下而已嘛。”
“一般长相。”
“肯定是谦虚吧？”
箴言沉低下头继续吃面，没有再说话。
面馆里只有灶火和碗筷碰撞的细响，偶尔有风吹来，搅动碗面升腾的白汽。
过了一会儿楼夭又开口，声音低了些：“九龙蚕不是必死无疑，敕赢明显有办法。”
箴言没有抬头，声音平平的：“你不用再想这些了，这是我的宿命。”
“你知道你要杀的那人是谁了吗？”
“等问剑大会，他一定会露出破绽。”
楼夭点了点头，又问：“白家姐弟又是怎么回事？”
箴言道：“幽冥阁的人出现了，昨晚在王府外围试图对他们动手，被我给拦下。”
“白思淼受了些轻伤，白帆州被毒针擦了一下，不算致命，但需要静养几天。”
楼夭皱了皱眉：“问剑大会都快开始了，他们还敢动手？”
“要知道这次可是来了不少名门正派的子弟，各家长辈也跟着来了。”
箴言道：“因为《南箫秘典》太珍贵了。”
“百年前曾有人凭此踏入陆地神仙之境，只是止步于天劫之下，化作飞灰。”
楼夭轻轻“哦”了一声。
“你不好奇吗？上次你问敕赢要的也是功法，这《南箫秘典》同样是绝世功法。”
楼夭摇了摇头：“比起功法，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要护送白家姐弟来琅琊城。”
箴言手指搭在碗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因为这是我答应过敕赢的事。”
“它被困在水底之前，曾与一位白家人有过深厚的友谊。”
“那位临终前曾托它照看自己的后代，敕赢却因种种误会，被彻底困在湖底。”
“等到我找到白家的时候，他们已经面临幽冥阁的威胁了。”
“护送他们来到琅琊城算得了什么？多少条人命葬送在岭山？这又是间接造成了多大的罪孽？”
“这是我和我爷爷，亏欠敕赢和那位白家人的，且永远也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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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头，只是随口道：“都出来吧，已经被我发现了哦。”
门外的脚步声顿了一下，随即窸窸窣窣地钻进来几个小脑袋。
进门的三个孩子，最大的看上去也不过八九岁，小的约莫五六岁。
三个小孩儿穿着旧衣裳，手里攥着石块和碎瓦片，眼神警惕地盯着楼夭。
领头的那个小男孩咬紧下唇，把身子挡在另外两个前面。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打扰袖雁姐姐休息！”
孟袖雁在榻上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却异常温和。
“小石头别怕，他不是坏人，是姐姐的朋友。”
那几个孩子闻言，手里的石块松了松，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
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年时间，就没见过姐姐家里来过其他人。
而且姐姐是江湖女侠，每次回到这里身上都带着不少伤痕，一定是有很多仇家的。
说不定姐姐就是害怕眼前这家伙对他们动手，才故意这样说的！
领头的男孩又上下打量了楼夭几眼，像是在确认他确实没有威胁。
他把石块慢慢放回地上，可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你要是敢欺负袖雁姐姐，我们就把巷子口的大黄引过来咬你！”
楼夭哭笑不得，只好双手举过头顶：“放心吧，我从小到大可是最怕狗了。”
见到他这副纯良无害的模样，三个孩子这才放心大胆地围到孟袖雁的榻前。
最小的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踮着脚从怀里掏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糖。
“袖雁姐姐，这是昨天巧云节买的糖，我留了一颗最大的给你，可甜了。”
另一个男孩也凑过来，从袖口里摸出一只用草编的小蚂蚱放在她手边。
“这个送给你，放在枕头边上，晚上就不会做噩梦了。”
领头的那个什么都没拿，只是站在旁边，最后还是抿着唇说了一句。
“袖雁姐姐，你什么时候好起来呀？我们还想听你讲故事呢。”
孟袖雁伸手接过那颗糖，剥开油纸放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小块。
她的脸上浮起一种楼夭从未见过的神情，眉眼之间那些凌厉的棱角全都柔化了，嘴角带着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冬日里被屋檐挡住的那一小片阳光。
她抬手摸了摸羊角辫女孩的脑袋，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
“再过几天就好了，到时候给你们讲故事，然后带你们去买新衣服好不好？”
“好～”
“袖雁姐姐最好了！”
“姐姐能教我武功吗，我长大之后也想要行走江湖。”
孟袖雁伸出素手轻轻拍了拍大孩子的脑袋，话语中带上了温柔的责备：
“行走江湖其实并不开心，要学会珍惜身边的人。”
楼夭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像是不小心踩进了别人家的院子里。
四周的温暖围得严严实实，他站在篱笆外头，风从缝里钻进去，吹不到他的衣角。
“啊哈？原来我是不速之客啊？”
楼夭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院子。
院门在身后轻轻合拢的时候，隐约能听见女孩痴痴的笑声，男孩之间斗嘴使绊的声音。
走出巷口没几步，楼夭便看见了箴言。
对方靠在墙边的阴影里，五斤剑抱在胸前，依旧是帽子不离脑袋。
“这才是箴言的本体吧？”
楼夭来到对方身边，弯了弯嘴角：“既然都已经来了，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她？”
箴言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从帽檐底下透出来：“既已如此，不必再见。”
楼夭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真是心狠的男人啊。”
箴言偏过脸来：“真是犹犹豫豫的男人。”
楼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他没有反驳，反而坦率地点了点头。
“我确实是这样的人，太聪明的人都有这种通病，瞻前顾后。”
两人站在巷口沉默了一会儿，楼夭抬了抬下巴。
“走，吃碗面去，我请客。”
路边的小面馆门脸不大，几张条凳靠墙摆着，灶台上的大锅正冒着热气。
两人在角落坐下，各要了一碗阳春面。
汤头清澈，面上飘着几粒葱花和一小撮猪油渣。
楼夭低头吃了一口，咸鲜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腹又满足。
他搁下筷子，眯起眼睛笑道：“照这么说的话，你这张脸原本不长这样？”
箴言正低头吃面，筷子没有停，只轻轻“嗯”了一声。
“原来长得帅吗？”
箴言的筷子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来：“你就问这些东西？”
楼夭笑了笑：“我们是朋友啊，关心一下而已嘛。”
“一般长相。”
“肯定是谦虚吧？”
箴言沉低下头继续吃面，没有再说话。
面馆里只有灶火和碗筷碰撞的细响，偶尔有风吹来，搅动碗面升腾的白汽。
过了一会儿楼夭又开口，声音低了些：“九龙蚕不是必死无疑，敕赢明显有办法。”
箴言没有抬头，声音平平的：“你不用再想这些了，这是我的宿命。”
“你知道你要杀的那人是谁了吗？”
“等问剑大会，他一定会露出破绽。”
楼夭点了点头，又问：“白家姐弟又是怎么回事？”
箴言道：“幽冥阁的人出现了，昨晚在王府外围试图对他们动手，被我给拦下。”
“白思淼受了些轻伤，白帆州被毒针擦了一下，不算致命，但需要静养几天。”
楼夭皱了皱眉：“问剑大会都快开始了，他们还敢动手？”
“要知道这次可是来了不少名门正派的子弟，各家长辈也跟着来了。”
箴言道：“因为《南箫秘典》太珍贵了。”
“百年前曾有人凭此踏入陆地神仙之境，只是止步于天劫之下，化作飞灰。”
楼夭轻轻“哦”了一声。
“你不好奇吗？上次你问敕赢要的也是功法，这《南箫秘典》同样是绝世功法。”
楼夭摇了摇头：“比起功法，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要护送白家姐弟来琅琊城。”
箴言手指搭在碗沿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因为这是我答应过敕赢的事。”
“它被困在水底之前，曾与一位白家人有过深厚的友谊。”
“那位临终前曾托它照看自己的后代，敕赢却因种种误会，被彻底困在湖底。”
“等到我找到白家的时候，他们已经面临幽冥阁的威胁了。”
“护送他们来到琅琊城算得了什么？多少条人命葬送在岭山？这又是间接造成了多大的罪孽？”
“这是我和我爷爷，亏欠敕赢和那位白家人的，且永远也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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