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十全十美？世子当场想原地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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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指尖轻轻抚过三女柔顺的长发，掌心顺势在她们臀上轻拍了拍，低头挨个吻过她们的脸颊，最后扣住李秀宁的下巴，重重吻上她的唇，气息里带着几分霸道的笑意：“萧雪琪！往后你还敢不敢不信我了？还敢随便掉眼泪了？”
李秀宁眼眶还红红的，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委屈巴巴地仰着头：“好哥哥，雪琪不敢了！再也不敢闹脾气掉眼泪了，我信哥哥！”
李建成伸手把她搂紧，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了好一会儿，转头又抱住身侧的杨婉，语气温柔下来：“抱歉，让我媳妇儿担惊受怕了。不愧是我的人，刚才这份沉稳劲儿，做得漂亮，给你一个法式的奖励……”
他又看向一旁乖乖安静的萧春桃，柔声宽慰：“春桃也很乖，别忧心啦。如今有嫣然在我身侧护持，我没那么容易出事，你们一个个都红着眼圈，就不怕我心疼？好了好了，都收拾好情绪，眼下还有一堆要事等着处理，先跟我去找兄弟们开个小会。”
一旁的小蓝鸟瑶瑶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一下下蹭着李建成的侧脸，软乎乎的鸟喙蹭得他脸颊发痒。李建成抬手揉了揉它的头顶，笑着哄道：“瑶瑶乖，等我忙完这一场，给你准备奖励。”
一行四人，再加上跟在旁边的瑶瑶，一同移步到王珪的房间里。很快，李建成麾下一众心腹陆续赶来，众人围坐在一起，复盘方才发生的一连串变故。大部分事情的走向都在预料之中，唯独那个郑家女，还有一桩藏在暗处的事情，算是意料之外，眼下已经躲不开了。
徐世勣从袖中取出一张海捕文书，摊在桌案上，对着李建成开口：“萧兄，这是之前我们四人围剿河北世家的时候，在河北境内到处张贴的，崔家家主的海捕文书。我瞧着画像上这人分外眼熟，可一时半会儿就是想不起来究竟是谁，便特意留了一份带回来，大伙一起参详参详。”
情报头子徐师谟只扫了一眼文书上的画像，瞬间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诸位兄弟！这不是咱们太原城门口卖肉夹馍的那个汉子吗？他就是销声匿迹许久的崔家家主？这怎么可能！当初朝堂出事之后，所有人都说崔家家主已经蛰伏藏起来了，难不成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躲进太原城里了？最危险的地方，反倒成了最安全的藏身之处？嚯，这份气魄当真了得！也难怪他能做出断尾求生，舍弃家族大部保全自身的狠事，此人，是真的有魄力！”
王珪盯着文书沉思片刻，片刻之后，他缓缓抬眼，语气笃定：“哦～我懂了！”
话音刚落，屋里包括李建成在内的所有人，齐齐心里一紧，暗自腹诽：大哥你可别随便懂了，我们心里慌得很……
“先前萧兄和刘文静外出勘测地形那一回，崔家家主刚到太原第一天，就被萧兄一眼识破。经过萧兄那一番敲打，先给甜头再亮刀刃，崔家家主心里，必然是这般盘算的。”王珪娓娓道来，“萧兄当真深谋远虑，眼光长远，走一步便能看到往后万年的棋局。若是当初没有萧兄这一番糖与棒子的敲打，凭着崔家家主在清河崔氏里积攒下的声望，我们想要拿下他，免不了要打一场硬仗。哪里能像现在这样，只用短短半个月，就把五姓七望这个心腹大患解决掉。我原本还以为，我已经快要追上萧兄的智谋了，如今再看，我和诸位，还差萧兄太远了。”
李建成人都听懵了，低头盯着那张海捕文书，心里疯狂吐槽：这画像画的什么东西？卖肉夹馍那汉子的长相，有这么抽象吗？这帮人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我反复对比，怎么看都对不上！合着我这么厉害？我当初不过是出门勘察地形，半路嘴馋，停下来买了个肉夹馍，随口和摊主聊了几句，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瓦解了根基雄厚的崔家！这里面一定哪里不对劲！
心里想法翻江倒海，面上他依旧从容，客气地拱手说道：“当初我只是瞧着那汉子气质和寻常商贩不一样，就算面对我们，神色也半点不怯。我提起崔家相关的事情的时候，他一瞬间神色藏不住异样，我才顺势推演了一番，随口劝了几句。没想到他悟性这么高，下手更是果决，直接选择断尾求生，确实是一号人物。只是我万万没有料到，他竟然狠得下心，把自己精心培养多年的子女全都舍弃，主动前来向我示好靠拢。如今这局面，反倒让他骑虎难下了。王兄，站在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应对崔家两位家主主动臣服示好这件事？”
王珪闭上眼睛思索良久，起身走到一块黑板前面，拿起粉笔，先把各方势力的态势、盘根错节的利害关系一一写清楚标记好。写完之后，他余光瞥到门外，还有不少没进来的人偷偷扒着门缝偷听，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世子这‘利益最大化’四个字，说得轻巧，内里却是妙不可言！这五个字，说白了，就是世子打算吃下崔家这块肥肉，同时还要为往后长久的布局铺路，想来世子心中，早已经有计较了。就眼下清河崔氏的局面来说，有罪之人，依法处置；无辜族人，好生安抚。对崔渊骐而言，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天大的恩典，清河崔氏这边的联姻提议，我们大可搁置不理。
但想要做到利益最大化，这份好处，就要给到博陵崔氏这边。依我之见，不管世子本心如何，都应当应下崔氏其中一支的联姻请求，优先选择博陵崔氏。这么做，好处有三点。
第一，按照世子一贯一个巴掌一颗糖的法子，之前我们重创五姓七望，这一巴掌已经打得他们痛入骨髓。现在主动递过来的崔氏联姻，就是最合适、最香甜的一颗糖，是给他们的台阶。
第二，等把这颗糖递出去，我们就能准备好下一记重拳了。世子莫非忘了，我们之前定下的商业蓝图计划？虽说如今的五姓七望已经是风中残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瘦死的骆驼依旧比马大。剩下两崔、两李、一郑，手里还握着庞大的声望与人脉，他们有迅速扩张的手段。我们再搭上手里杨、韦两家的基本盘，借着重组之后的五姓七望，去打压其余二流世家大族。如此一来，世子就不用费心费力，去逐个对付那些一盘散沙的各地商人，不知世子觉得这个思路如何？”
李建成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嗯，这算是师夷长技以制夷？听着确实有吸引力。不对，准确来说，是以夷制夷。”
屋里众人一脸问号：？？？？
这算是什么兵法？短短一句话，感觉藏着万千谋略，好厉害的样子！
李建成见状，开口给众人解释：“意思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他们这群老牌财阀最擅长的手段，反过来对付各地商贾，这就是实打实的降维打击。我们只需要安安稳稳做个坐山观虎斗的猎人，看着他们互相撕扯消耗，等到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手，把所有好处全盘拿下。这件事百利而无一害，只不过，在利用他们之前，这颗安抚人心的糖，必须提前备好。”
王珪笑着接话：“世子妙语连珠，遣词造意的本事，比得上曹子建了。论智谋计策，世子这些新奇说法，早就远超曹植。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三桩好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么看来，和崔氏联姻这件事，已经势在必行，世子意下如何？”
李建成转头看向身侧的三位女子，她们轻轻点了点头。在她们眼里，这是关乎大业的正事，不能任性含糊，身为世子内眷，本就该明白这个道理。
李建成长长叹了一口气，一脸认命：“唉，我感觉我这后宫队伍越来越壮大了，实在遭不住，完全受不了！”
王珪朗声笑起来：“世子这份烦恼，怕是天底下无数人求都求不来。只是依在下看，这风气不能继续滋长。但不管从哪一层考量，这件婚事，最好趁现在定下来，由陛下皇后、国公和国公夫人，再加上世子你，一起把这件事敲定。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外面这群人的嘴给堵上。都进来吧，诸位！”
话音落下，李建成直接看傻了眼。门外各路人马一股蜂拥进来，七嘴八舌围着他讨要说法，摆明了是要拿这件事敲一笔封口费。李建成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快要炸开了，连忙抬手大喊：“停停停！先别吵！一件一件捋清楚！眼下等着敲定的，有郑家女、崔氏女，还有二表叔这边的安排。我已经定下杨婉了，杨婵年纪太小，我实在不能应下，杨爷爷，您就别跟着凑热闹了。还有高爷爷、苏爷爷，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咱们先把原本的因果捋明白，大家一起补补课。魏兄，劳烦你和大伙讲讲，郑观音还有杨婵，过往的那些渊源。我头都大了……”
魏征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仿佛亲身经历一般，娓娓道来两位女子原本的宿命过往。
李建成在旁边听得眼角直抽抽，心里疯狂吐槽：好家伙，老魏这本事不去写剧本真是屈才了！好多细节我都没说过，他怎么讲得这么细致，还自带添油加醋的本事！
魏征话音刚落，皇奶奶的声音跟着响起：“孙儿，我和你皇爷爷都觉得郑家姑娘很好，你父母那边也没有意见！名字改一改便是。对外的声明，我和你皇爷爷会出面摆平。这小孙女身世实在可怜，你二表叔也愿意接纳她，我们都点头了，你就当行善积德，应下这件事呗！”
李建成苦着脸回话：“可是皇奶奶，郑家女比我小十岁，这件事我已经咬牙认下来了，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现在再来一个年纪更小的妹妹，我跟养女儿似的，想想都觉得离谱！”
“侄儿放心！上次盘古大神赐下灵根之后，我们努力过，你表婶已经有身孕了，算下来年岁，和郑家女差不多，同样比你小上十岁，你就认命吧，哈哈！”
李建成哭笑不得：“皇奶奶，当初您和皇爷爷不是一直提倡一夫一妻制吗？可不能在我这里破了先例，我心里慌得很！”
“此一时彼一时。别拿以前的规矩硬套现在，你身上的情况有多特殊，你自己心里清楚。为了大计，我和你皇爷爷都同意。你再说说，在座各家，还有哪些绕不开的因果？”
李建成叹了口气：“高爷爷、苏爷爷家里，确实没有这份牵绊。至于杨爷爷家，就复杂一些。老二府里一共有三位杨妃，大杨妃就是杨婵，小杨妃是老三的妻子，杨雄的孙女，最后一位是杨爷爷另外一位孙女，位列四妃之首，后世称杨贵妃。
原本我和她没有半点交集，大隋覆灭之后，杨贵妃一开始只是老二府里的婢女。等到老二原配离世之后，她一步步走到贵妃的位置，算是三位杨妃里结局最好的一个。老二晚年心里觉得亏欠我，便把他和杨贵妃生下的儿子，过继到我的名下，当做补偿。可我和她，直到离世都没有见过一面，互不相识，算不上什么因果，只是一桩无关紧要的插曲罢了。”
有人追问：“那这三位杨妃，最后下场如何？”
“还能如何？”李建成淡淡开口，“老二原配的兄长，是个顶级宠臣，可以说是古往今来，做到文臣位置上的第一人。你们要不要猜猜，文武两道，走到最高的成就，分别是什么？”
王珪接话思索：“武将的最高成就，世子十岁便能尽数说全：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勒石燕然，拓土开疆，保境安民，扫荡王庭，犁庭扫穴，乃至灭国。若是单论沙场军功，冲锋陷阵、先登斩将、夺旗破阵……
那文臣的最高成就呢？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还是开创盛世，如同开皇之治这般？在下一时想不明白，还请世子指点。”
李建成一声冷笑：“老二这位大舅哥，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文臣第一人。天下还没有平定，他就撺掇老二密谋造反，这是第一条‘成就’。
第二条，策划玄武门之变，谋害我这个储君太子，还有三弟一个王爷。
第三条，囚禁李渊，逼迫皇帝禅位，谋逆逼宫。
第四条，捏造伪证，构陷忠良。薛万彻当初为了替我报仇，和老二死战，归顺之后，为老二开疆拓土，满身创伤几十处。最后却被此人借着恩宠诬陷，薛万彻临刑之前还在高声呐喊，我薛万彻是大丈夫，留着为国家效死不好吗？非要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杀我！刽子手连砍三刀才将他斩杀，那份惨烈，快赶上刑天了！
第五条，秦琼乃是镇国基石，重病卧床，此人借着老二的名义送去汤药珍物，秦琼当晚便殒命。
第六条，老二驾崩之后，他为了保住自家妹妹一脉能够掌控朝堂，大肆残害皇室子嗣，除了他妹妹生下的孩子，百十位皇子，一个不留！
第七条，皇子杀完还不够，连李渊的皇子，他一并铲除，屠戮太上皇一脉。厉害不厉害，你机哥！（长孙无忌，字辅机）
第八条，为了防止他妹妹逝去之后，别的妃嫔夺走权力，搅乱后宫，手段狠厉比董卓还要恐怖，董卓只是寻欢作乐，老二后宫佳丽尽数被逼死，连国母都没能逃过。
第九条，朝堂之上指鹿为马，比赵高还要过分。赵高指鹿为马，百官尚且敢怒不敢言，而他，整个朝堂上下，全是他的心腹爪牙。
第十条，扶持傀儡帝王，帝王吃什么，迈哪一只脚走路，全都由他说了算。旁人问起，他还振振有词，说自己不是天子假父，乃摄也……”
屋里众人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十桩大罪，桩桩件件都是死罪，随便拎一条出来，都够诛九族。细究下来，此人恶贯满盈，哪里是什么文臣巅峰，分明是祸国殃民奸臣里的天花板！
“砰！”
众人纷纷拍案而起。薛万彻、秦琼听得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尉迟恭伸手拍着胸口，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站在世子这边。
李建成转头看向尉迟恭，慢悠悠开口：“老黑，你也别高兴太早。当初老二和长孙无忌下令除掉我和三弟，却不敢直接下杀手取我们首级，是你提着我和三弟的头颅，陪着老二前去逼宫李渊。老黑，咱们可是至亲手足，你该不会以后，也这样对我吧？”
尉迟恭听完，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
李建成看着他慌张的模样，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别紧张，我这不是提前来了吗。难不成，听完这些，你们还想跟着老二，追随这位所谓的文臣巅峰？总的来说，和老二牵扯深的人，男子里也就此人得了权势，女子里，便是他的妹妹，古往今来第一外戚，霍光见了，都得绕道走……”
李建成心里偷偷乐呵：太好了，话题成功被我转移，得找个机会赶紧跑路！
李渊夫人咬牙切齿追问：“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姓甚名谁？”
李建成缓缓开口：“这个人牵扯的因果太重，咱们谁都扛不住。我已经想好破解的法子，避开老二和此人这条线就足够了。老二本身就是一条恶龙，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诸位，你们总不至于，和一个小辈死死计较吧？”
靠山王杨坚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侄孙，老夫主意已定！我的孙女，一定要托付给你。你答应，万事都好商量；你若是不答应，老夫这张嘴，可就管不住了，想必你也不想那些旧事传出去，对吧？”
李建成：？？？？
连忙求救：王兄，救命！
王珪适时站出来打圆场：“靠山王有这份心意，世子确实可以收下。虽说二人没有既定的因果，但缘分摆在这儿。靠山王只管把孙女接到天上人间安顿便是。依在下看，武将这边有了这一桩，文臣那边也不能厚此薄彼。高大人家里，已经合适的孙女；苏威苏大人家里孙女众多，不妨由苏大人挑选一位，代表文臣一脉。这么安排，这件事就能彻底翻篇，只是真的不能再多了！”
有人笑着算了一笔账：“在下帮世子清点一下，神子师妹是正宫，还有杨婉、杨婵、李嫣然、郑家女、崔家女、靠山王杨家的姑娘、苏威苏家的姑娘，再加上春桃，还有那位仙子，好家伙，刚好十位，十全十美！萧兄，你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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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想法翻江倒海，面上他依旧从容，客气地拱手说道：“当初我只是瞧着那汉子气质和寻常商贩不一样，就算面对我们，神色也半点不怯。我提起崔家相关的事情的时候，他一瞬间神色藏不住异样，我才顺势推演了一番，随口劝了几句。没想到他悟性这么高，下手更是果决，直接选择断尾求生，确实是一号人物。只是我万万没有料到，他竟然狠得下心，把自己精心培养多年的子女全都舍弃，主动前来向我示好靠拢。如今这局面，反倒让他骑虎难下了。王兄，站在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应对崔家两位家主主动臣服示好这件事？”
王珪闭上眼睛思索良久，起身走到一块黑板前面，拿起粉笔，先把各方势力的态势、盘根错节的利害关系一一写清楚标记好。写完之后，他余光瞥到门外，还有不少没进来的人偷偷扒着门缝偷听，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世子这‘利益最大化’四个字，说得轻巧，内里却是妙不可言！这五个字，说白了，就是世子打算吃下崔家这块肥肉，同时还要为往后长久的布局铺路，想来世子心中，早已经有计较了。就眼下清河崔氏的局面来说，有罪之人，依法处置；无辜族人，好生安抚。对崔渊骐而言，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天大的恩典，清河崔氏这边的联姻提议，我们大可搁置不理。
但想要做到利益最大化，这份好处，就要给到博陵崔氏这边。依我之见，不管世子本心如何，都应当应下崔氏其中一支的联姻请求，优先选择博陵崔氏。这么做，好处有三点。
第一，按照世子一贯一个巴掌一颗糖的法子，之前我们重创五姓七望，这一巴掌已经打得他们痛入骨髓。现在主动递过来的崔氏联姻，就是最合适、最香甜的一颗糖，是给他们的台阶。
第二，等把这颗糖递出去，我们就能准备好下一记重拳了。世子莫非忘了，我们之前定下的商业蓝图计划？虽说如今的五姓七望已经是风中残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瘦死的骆驼依旧比马大。剩下两崔、两李、一郑，手里还握着庞大的声望与人脉，他们有迅速扩张的手段。我们再搭上手里杨、韦两家的基本盘，借着重组之后的五姓七望，去打压其余二流世家大族。如此一来，世子就不用费心费力，去逐个对付那些一盘散沙的各地商人，不知世子觉得这个思路如何？”
李建成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嗯，这算是师夷长技以制夷？听着确实有吸引力。不对，准确来说，是以夷制夷。”
屋里众人一脸问号：？？？？
这算是什么兵法？短短一句话，感觉藏着万千谋略，好厉害的样子！
李建成见状，开口给众人解释：“意思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他们这群老牌财阀最擅长的手段，反过来对付各地商贾，这就是实打实的降维打击。我们只需要安安稳稳做个坐山观虎斗的猎人，看着他们互相撕扯消耗，等到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手，把所有好处全盘拿下。这件事百利而无一害，只不过，在利用他们之前，这颗安抚人心的糖，必须提前备好。”
王珪笑着接话：“世子妙语连珠，遣词造意的本事，比得上曹子建了。论智谋计策，世子这些新奇说法，早就远超曹植。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三桩好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么看来，和崔氏联姻这件事，已经势在必行，世子意下如何？”
李建成转头看向身侧的三位女子，她们轻轻点了点头。在她们眼里，这是关乎大业的正事，不能任性含糊，身为世子内眷，本就该明白这个道理。
李建成长长叹了一口气，一脸认命：“唉，我感觉我这后宫队伍越来越壮大了，实在遭不住，完全受不了！”
王珪朗声笑起来：“世子这份烦恼，怕是天底下无数人求都求不来。只是依在下看，这风气不能继续滋长。但不管从哪一层考量，这件婚事，最好趁现在定下来，由陛下皇后、国公和国公夫人，再加上世子你，一起把这件事敲定。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外面这群人的嘴给堵上。都进来吧，诸位！”
话音落下，李建成直接看傻了眼。门外各路人马一股蜂拥进来，七嘴八舌围着他讨要说法，摆明了是要拿这件事敲一笔封口费。李建成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快要炸开了，连忙抬手大喊：“停停停！先别吵！一件一件捋清楚！眼下等着敲定的，有郑家女、崔氏女，还有二表叔这边的安排。我已经定下杨婉了，杨婵年纪太小，我实在不能应下，杨爷爷，您就别跟着凑热闹了。还有高爷爷、苏爷爷，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咱们先把原本的因果捋明白，大家一起补补课。魏兄，劳烦你和大伙讲讲，郑观音还有杨婵，过往的那些渊源。我头都大了……”
魏征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仿佛亲身经历一般，娓娓道来两位女子原本的宿命过往。
李建成在旁边听得眼角直抽抽，心里疯狂吐槽：好家伙，老魏这本事不去写剧本真是屈才了！好多细节我都没说过，他怎么讲得这么细致，还自带添油加醋的本事！
魏征话音刚落，皇奶奶的声音跟着响起：“孙儿，我和你皇爷爷都觉得郑家姑娘很好，你父母那边也没有意见！名字改一改便是。对外的声明，我和你皇爷爷会出面摆平。这小孙女身世实在可怜，你二表叔也愿意接纳她，我们都点头了，你就当行善积德，应下这件事呗！”
李建成苦着脸回话：“可是皇奶奶，郑家女比我小十岁，这件事我已经咬牙认下来了，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现在再来一个年纪更小的妹妹，我跟养女儿似的，想想都觉得离谱！”
“侄儿放心！上次盘古大神赐下灵根之后，我们努力过，你表婶已经有身孕了，算下来年岁，和郑家女差不多，同样比你小上十岁，你就认命吧，哈哈！”
李建成哭笑不得：“皇奶奶，当初您和皇爷爷不是一直提倡一夫一妻制吗？可不能在我这里破了先例，我心里慌得很！”
“此一时彼一时。别拿以前的规矩硬套现在，你身上的情况有多特殊，你自己心里清楚。为了大计，我和你皇爷爷都同意。你再说说，在座各家，还有哪些绕不开的因果？”
李建成叹了口气：“高爷爷、苏爷爷家里，确实没有这份牵绊。至于杨爷爷家，就复杂一些。老二府里一共有三位杨妃，大杨妃就是杨婵，小杨妃是老三的妻子，杨雄的孙女，最后一位是杨爷爷另外一位孙女，位列四妃之首，后世称杨贵妃。
原本我和她没有半点交集，大隋覆灭之后，杨贵妃一开始只是老二府里的婢女。等到老二原配离世之后，她一步步走到贵妃的位置，算是三位杨妃里结局最好的一个。老二晚年心里觉得亏欠我，便把他和杨贵妃生下的儿子，过继到我的名下，当做补偿。可我和她，直到离世都没有见过一面，互不相识，算不上什么因果，只是一桩无关紧要的插曲罢了。”
有人追问：“那这三位杨妃，最后下场如何？”
“还能如何？”李建成淡淡开口，“老二原配的兄长，是个顶级宠臣，可以说是古往今来，做到文臣位置上的第一人。你们要不要猜猜，文武两道，走到最高的成就，分别是什么？”
王珪接话思索：“武将的最高成就，世子十岁便能尽数说全：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勒石燕然，拓土开疆，保境安民，扫荡王庭，犁庭扫穴，乃至灭国。若是单论沙场军功，冲锋陷阵、先登斩将、夺旗破阵……
那文臣的最高成就呢？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还是开创盛世，如同开皇之治这般？在下一时想不明白，还请世子指点。”
李建成一声冷笑：“老二这位大舅哥，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文臣第一人。天下还没有平定，他就撺掇老二密谋造反，这是第一条‘成就’。
第二条，策划玄武门之变，谋害我这个储君太子，还有三弟一个王爷。
第三条，囚禁李渊，逼迫皇帝禅位，谋逆逼宫。
第四条，捏造伪证，构陷忠良。薛万彻当初为了替我报仇，和老二死战，归顺之后，为老二开疆拓土，满身创伤几十处。最后却被此人借着恩宠诬陷，薛万彻临刑之前还在高声呐喊，我薛万彻是大丈夫，留着为国家效死不好吗？非要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杀我！刽子手连砍三刀才将他斩杀，那份惨烈，快赶上刑天了！
第五条，秦琼乃是镇国基石，重病卧床，此人借着老二的名义送去汤药珍物，秦琼当晚便殒命。
第六条，老二驾崩之后，他为了保住自家妹妹一脉能够掌控朝堂，大肆残害皇室子嗣，除了他妹妹生下的孩子，百十位皇子，一个不留！
第七条，皇子杀完还不够，连李渊的皇子，他一并铲除，屠戮太上皇一脉。厉害不厉害，你机哥！（长孙无忌，字辅机）
第八条，为了防止他妹妹逝去之后，别的妃嫔夺走权力，搅乱后宫，手段狠厉比董卓还要恐怖，董卓只是寻欢作乐，老二后宫佳丽尽数被逼死，连国母都没能逃过。
第九条，朝堂之上指鹿为马，比赵高还要过分。赵高指鹿为马，百官尚且敢怒不敢言，而他，整个朝堂上下，全是他的心腹爪牙。
第十条，扶持傀儡帝王，帝王吃什么，迈哪一只脚走路，全都由他说了算。旁人问起，他还振振有词，说自己不是天子假父，乃摄也……”
屋里众人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十桩大罪，桩桩件件都是死罪，随便拎一条出来，都够诛九族。细究下来，此人恶贯满盈，哪里是什么文臣巅峰，分明是祸国殃民奸臣里的天花板！
“砰！”
众人纷纷拍案而起。薛万彻、秦琼听得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尉迟恭伸手拍着胸口，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站在世子这边。
李建成转头看向尉迟恭，慢悠悠开口：“老黑，你也别高兴太早。当初老二和长孙无忌下令除掉我和三弟，却不敢直接下杀手取我们首级，是你提着我和三弟的头颅，陪着老二前去逼宫李渊。老黑，咱们可是至亲手足，你该不会以后，也这样对我吧？”
尉迟恭听完，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
李建成看着他慌张的模样，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别紧张，我这不是提前来了吗。难不成，听完这些，你们还想跟着老二，追随这位所谓的文臣巅峰？总的来说，和老二牵扯深的人，男子里也就此人得了权势，女子里，便是他的妹妹，古往今来第一外戚，霍光见了，都得绕道走……”
李建成心里偷偷乐呵：太好了，话题成功被我转移，得找个机会赶紧跑路！
李渊夫人咬牙切齿追问：“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姓甚名谁？”
李建成缓缓开口：“这个人牵扯的因果太重，咱们谁都扛不住。我已经想好破解的法子，避开老二和此人这条线就足够了。老二本身就是一条恶龙，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诸位，你们总不至于，和一个小辈死死计较吧？”
靠山王杨坚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侄孙，老夫主意已定！我的孙女，一定要托付给你。你答应，万事都好商量；你若是不答应，老夫这张嘴，可就管不住了，想必你也不想那些旧事传出去，对吧？”
李建成：？？？？
连忙求救：王兄，救命！
王珪适时站出来打圆场：“靠山王有这份心意，世子确实可以收下。虽说二人没有既定的因果，但缘分摆在这儿。靠山王只管把孙女接到天上人间安顿便是。依在下看，武将这边有了这一桩，文臣那边也不能厚此薄彼。高大人家里，已经合适的孙女；苏威苏大人家里孙女众多，不妨由苏大人挑选一位，代表文臣一脉。这么安排，这件事就能彻底翻篇，只是真的不能再多了！”
有人笑着算了一笔账：“在下帮世子清点一下，神子师妹是正宫，还有杨婉、杨婵、李嫣然、郑家女、崔家女、靠山王杨家的姑娘、苏威苏家的姑娘，再加上春桃，还有那位仙子，好家伙，刚好十位，十全十美！萧兄，你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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