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神兵设局诱杨广，暗择古垒待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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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刘文静听完，双双颔首应下，低头细细思忖谋划。李建成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萧瑀，语气缓缓沉下：“萧叔叔，托付给你的担子，是最重的。这件事若是做成，来日你便是大唐，仅在我一人之下的重臣。
第一步，寻访孤儿。不管是奔赴各地人市挑选，还是四下搜寻流离失所、无依无靠的孩童，你要记住一条铁律：那些本就名声在外、人人称道的人，一概不要。我们要的，是湮没在世间、无人留意的普通人。由你亲自执掌训练，核心有三点：其一，习得武艺，足够自保就行；其二，言行举止、样貌气度，看着必须平平无奇，和寻常百姓没有半点区别；而最重要的第三点，一定要在他们走投无路、濒临绝境的时候，递上一碗救命吃食。这样养出来的忠心坚如磐石，是比死士还要死心塌地的忠心！年龄没有硬性限制，弃婴便可开始培养，男子女子全都可以。
给我们二十一年的时光，足够他们长大成才。今夜这里只有你我几人，我便直说了。稍后，你去寻访一位俗家道士，名叫袁天罡。他会做你这一机构的二把手，位次只在你之下。教化训导、课业传授、武功修习，全都交由他主持。
这批人，用途只有一样：如同漫天繁星，散落到天下各个角落。上至帝王身边的内侍宫女，下到县府佐吏、里正家中的仆役家眷，乃至山寨寇匪身侧、街边乞丐堆里，全都要埋下我们的耳目。他们可以化作任意身份，唯一的任务，就是替我们打探消息。这个机构，定名——不良人。
就算是我的身边、父亲身侧，还有三位叔叔各自的府邸之内，也要安插人手。他们如影随形，无孔不入，渗透世间每一处角落。我并非不信任三位叔叔。有句话说得好，沉到民间去。我设立不良人，就是要让他们做这天下的眼睛和耳朵，只看、只听，如实上报见闻，不许自行揣测、擅自决断。研判消息、定下计谋，是你我要思量的事。小心驶得万年船，三位叔叔，谁又能保证，自己亲手提拔的心腹，不会是别人提前埋下的棋子？这，就是不良人存在的意义。”
话音落下，厅堂里几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的机构，古往今来闻所未闻。只效忠未来君主李建成一人，监察四海八方，是帝王手中永不闭合的耳目，也是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刃。不许自作判断，便不会掺杂私心偏见，干扰上位者决断。这股力量无声无息蔓延，悄悄铺满整个天下，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心头发寒。可他们身在局内，心底又暗自庆幸。至少李建成愿意把这份谋划摊开给他们看，若是他秘而不宣，往后他们但凡有半分逾矩之举，这柄利刃，迟早会落到自己身上。
奇才！当真乃是旷世奇才！这般上位者，叫人心生畏惧，却又让人甘愿追随，生出狂热之心。他本就窥见了兴亡前路，如今还要把天下一举一动尽数握在掌心。这早已不是寻常霸主的格局，这份心机、这份决绝，古来帝王之中都寥寥无几。
见三人目光灼灼、眼眶发烫望着自己，李建成继续开口：“此事不必急于一时。萧叔叔，你先回去梳理整个框架，估算所需人手，筹备根基诸事。这个机构本就是一头吞金巨兽，眼下唐国公府家底单薄，撑不起这般浩大开销。不用逼着自己三五天就拿出章程，慢慢思量便是。
侄儿给你一个提醒：你先把自己放在不良人总管的位置上，再去思考副手、臂膀该用何人，会遇上何等隐患，一一理清，附上你的见解，从顶层往下方推演。对着大隋舆图仔细谋划，都城这等重中之重的地方，该如何布局；朝中心思深沉之人，该配何等探员；军中虽然大多是粗犷武夫，一样有心细如发之辈，这些全都要纳入考量。草拟一份基础方案交给我，我看过之后，再为你定夺。
你不妨把自己当成提前拿到考题、有数年时间备考的举子。答案，我心中早已有了。能不能交出一份惊艳的答卷，扛起这份重任，就看你的本事。至少，在我筹够财帛之前，你要把章程备好。
另外，你可以先试着起步。我这里还有一份名单，你抽调你最信得过的心腹，先组成小队探查这些人。至于要不要招揽启用，尚且未定，你先记下：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侯君集、程咬金……”
李建成滔滔不绝，一个个名字接连报出。萧瑀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微微发颤：“殿、殿下……这、这一共是多少人？”
“哦。”李建成稍稍一顿，“方才我窥测天机，知晓这些人都会左右往后时局，一时兴起便一口气全说了，倒忘了试炼不必定下这么多目标。这样，其余暂且搁置，先定一个小目标，前面五人，便是你的试炼对象。这些人固然要紧，却也不是眼下非拿下不可。你往后要执掌天下情报，便拿这五人当做试金石。记住，谋定而后动，万万不可急于求成，我们有的是时间。”
三人听完精神一振，齐声应道：“喏！”
“至于父亲……”
“主公与少主有要事相商，我等先行告退。”三人眼皮一跳，连忙出声打断。他们心底暗自琢磨，这位少主，究竟是全然信任他们，还是少年心性，思虑尚有疏漏？
李建成看穿了几人的心思，缓缓说道：“接下来我要和父亲商议的事情，三位叔叔既是父亲心腹，听听无妨。况且这件事，我自己反复权衡、否决数次，斟酌许久，确认可行，才决意去做。父亲，劳你上书当今陛下，就说孩儿心生向往，想要拜见姨祖父。我不会越矩惊扰，只带车夫、婢女三人随行；若是姨祖父派人来接，孩儿独身前去拜见也可。”
话音刚落，满堂大惊。
“不可！万万不可，殿下！”众人连声劝阻，“主公好不容易才有您这般麒麟儿，怎么能让少主亲身涉险！若是主公的对头暗中下手，我们苦心谋划的大业，岂不是一朝成空？还望殿下三思……不，此事绝不能应允！就算殿下说破口舌，我等也绝不答应！”
李建成心底微微一暖。他们这般拼命挽留，纵然夹杂利害考量，可这份发自本心的牵挂，真切动人。他伸手，扶起几乎拦到门前、打算以命相阻的三位长辈，语气温和：“我方才定下的每一桩谋划，都需要海量资源。钱财、人手、粮草，哪一样，都不是如今唐国公府能够支撑的。
不妨直白告诉三位叔叔，还有父亲。孩儿想要开创一个新的世道：幼有所学，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待到那时，人人有书可读，人人有衣御寒，人人能够饱食安居，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这便是，我心中所愿！”
“咚”的一声，刘文静率先跪倒在地，虽是长辈，却失声痛哭：“大少爷……不，殿下！我的殿下！臣刘文静，粉身碎骨，也要助殿下达成此愿！那样的太平盛世，老臣多想亲眼看一看，哪怕只一眼！”他不停叩首，泪水纵横，“正因为殿下心怀这般宏愿，老臣才更不能让你以身涉险！除非踏过老臣的尸首，不然，老臣宁死不退！能够听闻这般愿景，刘文静就算此刻赴死，也死而无憾！”
裴寂、萧瑀紧随其后，在门前跪下，重重叩首，肩头不住颤抖。
一旁的李渊，眼眶也红了，吸了吸鼻子，上前一步挡在门前：“我儿心怀苍生，慈悲至此，为父远远不及！为父知晓你乃是天神转世，心念万民。为父散尽家财、拼上性命，也要助吾儿登临九五，实现这份宏愿。我儿本有大帝之姿，万万不可贸然涉险！”
李渊说着，泪水滚落，和刘文静三人哭作一团。
李建成自己都愣了愣。他心里暗自嘀咕，不过是说出心中理想，怎么把众人感动成这样，莫非话说得太重了？可看着眼前一幕，四人全都一副豁出性命护着他的模样，他喉头也泛起酸涩。前世的他，何曾体会过，有人愿意拼着性命护持自己是什么滋味。
心绪稍稍平复，李建成伸手扶起四人，声音放得柔和：“诸位都是我的长辈，切莫如此。先听我把话说完。”
“不听不听！说什么都不行！”
李建成看着几位长辈这般激动阻拦，无奈轻叹一声，任由他们抒发情绪，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把话说出来，正是想让大家一同参详，看看这条路到底能不能走通。只靠着唐国公府、太原一地，想要扫平群雄、平定天下，谈何容易？这个时代从来不缺英雄豪杰，凭着眼下这点家底，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为了天下苍生，我想往前推一把。”
见他说得郑重，众人慢慢安静下来，凝神倾听。
李建成这才继续往下讲：“我手里仙法、仙术、异宝数不胜数。单单一件琉璃器皿拿出去，世家大族便会争相拿出钱粮交换。只是这类东西我存量极多，奇货方能可居，一旦流出太多，便不值钱了。
所以第一步，劳烦三位叔叔，带上琉璃器物远行，避开追查线索，不能让人顺着踪迹查到唐国公府。去往各大世家附近，依托商会或是坊间勾栏，以拍卖的方式慢慢出手，为我们的大业积攒财帛。这件事稳妥为先，诸位的本事，我信得过。还是那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大，一丝差错都承受不起。若是情势危急，立刻斩断所有联络，保全自身，这是第一要务。
第二步，便是我此行入朝的用意。我掌握一门造纸法子，以竹子作为原料，就能造出各色纸张，成本极低。造纸生意固然能敛财，还能收拢天下儒生之心，可会直接触动五姓七望的根基。眼下我们不宜主动站到他们的对立面。我们的计划，是天下大乱之前，尽量藏起锋芒，让世人忽略我们，静待时机，三年不鸣，一鸣惊人。所以这份造纸术，我打算献给朝廷。”
刘文静眼睛一亮：“妙！这般一来，虽说会掀起动静，可朝廷想要收拢民心，必然要和五姓七望的利益相撞。他们朝堂与世家相争，我们藏在暗处，灯下黑，无人留意。只要我们不亲自开设纸坊、售卖纸张，世家所有怒火，都会对准朝廷。当今陛下有心体恤百姓，定会推行此法，向天下施恩，彰显圣德。朝廷推得越卖力，世家阻挠便越凶狠。一旦矛盾激化，氏族很有可能卡住粮米盐布，要挟朝廷，甚至煽动民心，到时候朝堂和世家，势同水火。只是不知殿下打算如何献上？直白奉上，容易落一个心机深沉的名声，分寸极难拿捏。”
“我早有计较。到时候这般行事，旁人绝不会疑心到我身上，更牵不出唐国公府。”李建成低声交代了一番，随即话锋一转，“至于第三桩，便是光明正大的财源。只可惜纯白细盐太过惊世骇俗，只能稍加调和之后再行售卖。原本我计划拿下吐谷浑，那里有盐湖，盐取之不尽。只是我们身在太原，中间隔着大隋朝廷，南下无路，北上便是突厥，此刻万万不能开启战端，实在鞭长莫及。
我借着献纸这件事，以一个孩童的身份，求取一份小小的恩典，讨要一处盐引，想来不难。盐铁本归官营，唐国公府获准贩盐，合情合理。我们定价公允，甚至每斤稍稍减上几文，让利百姓，对外只宣扬是陛下仁厚。百姓得到实惠，朝廷落一个仁君美名，我们财源滚滚，乃是三全之局。说不定，陛下还会嘉奖父亲。只是在此之前，还要劳烦诸位，陪着朝廷耍一个小小的花招。”
“什么小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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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们二十一年的时光，足够他们长大成才。今夜这里只有你我几人，我便直说了。稍后，你去寻访一位俗家道士，名叫袁天罡。他会做你这一机构的二把手，位次只在你之下。教化训导、课业传授、武功修习，全都交由他主持。
这批人，用途只有一样：如同漫天繁星，散落到天下各个角落。上至帝王身边的内侍宫女，下到县府佐吏、里正家中的仆役家眷，乃至山寨寇匪身侧、街边乞丐堆里，全都要埋下我们的耳目。他们可以化作任意身份，唯一的任务，就是替我们打探消息。这个机构，定名——不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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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万万不可，殿下！”众人连声劝阻，“主公好不容易才有您这般麒麟儿，怎么能让少主亲身涉险！若是主公的对头暗中下手，我们苦心谋划的大业，岂不是一朝成空？还望殿下三思……不，此事绝不能应允！就算殿下说破口舌，我等也绝不答应！”
李建成心底微微一暖。他们这般拼命挽留，纵然夹杂利害考量，可这份发自本心的牵挂，真切动人。他伸手，扶起几乎拦到门前、打算以命相阻的三位长辈，语气温和：“我方才定下的每一桩谋划，都需要海量资源。钱财、人手、粮草，哪一样，都不是如今唐国公府能够支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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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李渊，眼眶也红了，吸了吸鼻子，上前一步挡在门前：“我儿心怀苍生，慈悲至此，为父远远不及！为父知晓你乃是天神转世，心念万民。为父散尽家财、拼上性命，也要助吾儿登临九五，实现这份宏愿。我儿本有大帝之姿，万万不可贸然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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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自己都愣了愣。他心里暗自嘀咕，不过是说出心中理想，怎么把众人感动成这样，莫非话说得太重了？可看着眼前一幕，四人全都一副豁出性命护着他的模样，他喉头也泛起酸涩。前世的他，何曾体会过，有人愿意拼着性命护持自己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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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听不听！说什么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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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这才继续往下讲：“我手里仙法、仙术、异宝数不胜数。单单一件琉璃器皿拿出去，世家大族便会争相拿出钱粮交换。只是这类东西我存量极多，奇货方能可居，一旦流出太多，便不值钱了。
所以第一步，劳烦三位叔叔，带上琉璃器物远行，避开追查线索，不能让人顺着踪迹查到唐国公府。去往各大世家附近，依托商会或是坊间勾栏，以拍卖的方式慢慢出手，为我们的大业积攒财帛。这件事稳妥为先，诸位的本事，我信得过。还是那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大，一丝差错都承受不起。若是情势危急，立刻斩断所有联络，保全自身，这是第一要务。
第二步，便是我此行入朝的用意。我掌握一门造纸法子，以竹子作为原料，就能造出各色纸张，成本极低。造纸生意固然能敛财，还能收拢天下儒生之心，可会直接触动五姓七望的根基。眼下我们不宜主动站到他们的对立面。我们的计划，是天下大乱之前，尽量藏起锋芒，让世人忽略我们，静待时机，三年不鸣，一鸣惊人。所以这份造纸术，我打算献给朝廷。”
刘文静眼睛一亮：“妙！这般一来，虽说会掀起动静，可朝廷想要收拢民心，必然要和五姓七望的利益相撞。他们朝堂与世家相争，我们藏在暗处，灯下黑，无人留意。只要我们不亲自开设纸坊、售卖纸张，世家所有怒火，都会对准朝廷。当今陛下有心体恤百姓，定会推行此法，向天下施恩，彰显圣德。朝廷推得越卖力，世家阻挠便越凶狠。一旦矛盾激化，氏族很有可能卡住粮米盐布，要挟朝廷，甚至煽动民心，到时候朝堂和世家，势同水火。只是不知殿下打算如何献上？直白奉上，容易落一个心机深沉的名声，分寸极难拿捏。”
“我早有计较。到时候这般行事，旁人绝不会疑心到我身上，更牵不出唐国公府。”李建成低声交代了一番，随即话锋一转，“至于第三桩，便是光明正大的财源。只可惜纯白细盐太过惊世骇俗，只能稍加调和之后再行售卖。原本我计划拿下吐谷浑，那里有盐湖，盐取之不尽。只是我们身在太原，中间隔着大隋朝廷，南下无路，北上便是突厥，此刻万万不能开启战端，实在鞭长莫及。
我借着献纸这件事，以一个孩童的身份，求取一份小小的恩典，讨要一处盐引，想来不难。盐铁本归官营，唐国公府获准贩盐，合情合理。我们定价公允，甚至每斤稍稍减上几文，让利百姓，对外只宣扬是陛下仁厚。百姓得到实惠，朝廷落一个仁君美名，我们财源滚滚，乃是三全之局。说不定，陛下还会嘉奖父亲。只是在此之前，还要劳烦诸位，陪着朝廷耍一个小小的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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