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臣 > 退婚太子,我转身撩穿残疾皇叔 > 第113章 金殿审父,国丈梦碎于万民供词(下)

第113章 金殿审父,国丈梦碎于万民供词(下)

    其药渣中特有的‘雪魄草’残渣,正是前朝沈怀安任户部尚书时,自北境边市特批走私入关的禁物!沈怀安以军药残方资敌,出卖大燕十万将士性命,引狼入室,铁证如山!”

    “沈怀安,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梁慎厉声断喝,手中惊堂木啪地一声,竟将高几上的一角硬木拍出了一条裂纹。

    面对漫天铁证和如同实质般的千夫所指,沈怀安脸色由青转白,肌肉剧烈抽搐。但他并没有崩溃,而是突然仰天狂笑起来,笑得断臂处尚未结痂的伤口再次迸裂,鲜血横流,状若疯癫。

    “哈哈哈哈哈!铁证?好一个铁证!”

    沈怀安猛地转过身,用仅存的左手指着满朝文武,嘶声尖叫道:“梁慎,萧夜寒,你们真以为老夫是个卖国求荣的孤臣?你们懂什么!老夫当年所做的一切,皆是奉了前朝先帝的密旨!”

    这一句“先帝密旨”,犹如一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

    沈怀安双眼充血,像一条疯狗般攀咬着所有能看到的人:“当年萧家军在北境威震天下,功高震主,先帝夜不能寐!落雁峡一战,是先帝要萧夜寒死!老夫不过是替君分忧,遵从圣意在药方里动了手脚!至于取苏晚棠的血,那是太医院奉了先帝之命,要炼制长生不死丹!老夫是奉旨行事,何罪之有?!”

    他扫视着那些面如土色的旧臣,笑得越发猖狂:“这满朝的旧臣,当年哪一个没有沾过前朝的恩露?哪一个身上没有背着先帝的旨意?你们今日审老夫,便是在审前朝的法统!你们若敢杀老夫,天下旧臣谁人能安?谁敢保证明日这铡刀不会落到你们的脖子上?!”

    此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整个大殿之上。

    旧臣队列中顿时有一大批人面如死灰,有人甚至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沈怀安这一招极其阴毒,他这是要借着“前朝密旨”的由头,把所有旧账搅成一团浑水,将整个前朝官僚集团与自己绑在同一辆战车上,逼着新朝为了安抚旧臣群体、稳定朝局而投鼠忌器,不敢杀他。

    沈怀安死死盯着沈南乔,眼中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恶毒与快意:“乔乔,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朝廷!这就是你效忠的皇帝!当年是皇室要你母亲死,是皇室要吸干她的血!老夫不过是一把刀!你今日若杀了我,便是认贼作父,替灭你满门的仇人效忠!”

    满场死寂之中,连风似乎都停止了呼啸。所有人都在看沈南乔与萧夜寒如何应对这足以撕裂朝局的诛心之论。

    然而,沈南乔的神色,依旧没有起一丝波澜。

    她缓步走到沈怀安面前三步之处,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丑恶的悲悯与嘲弄。

    她没有与他辩驳皇权,而是亲手掀开了身后宫女捧着的乌木托盘上的黑布。

    托盘内,静静摆放着三样物什:

    第一样,是密道中被利刃割下、染着焦黑火雷痕迹的半页泛黄族谱。

    第二样,是苏晚棠当年在病榻上,用自己的鲜血写给女儿、却被沈怀安扣压了十五年的绝笔信。

    第三样,则是一本厚达三寸、用麻绳粗粗缝制的白皮册子。册子的边缘,密密麻麻按满了数千个鲜红的血手印,以及歪歪扭扭的平民签字。

    沈南乔伸手,拿起那本白皮册子。

    她没有看沈怀安,而是转过身,面向着金水桥南侧的数千百姓,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双手猛地一扬,哗啦一声将那本册子彻底抖开!

    那是一卷长达数丈的血书名册!

    粗糙的麻纸顺着白玉台阶一路滚落,犹如一条刺目的血河,一直延伸到金水桥畔。

    “沈怀安,你口口声声奉旨,口口声声为了大局,为了江山。”沈南乔清脆的声音如同冰凌撞击,响彻长空,带着无法抑制的悲愤与力量,“这册子上,是京郊苏家庄、西山三十六屯、玉泉水系下游一千七百四十二名因毒水而肺腑溃烂的无辜百姓的名姓!这里面,有七十岁的老农,有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孩,有刚刚成婚、还未见过繁华的农妇!”

    她转过身,将册子的源头狠狠砸在沈怀安脚下的青石砖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你睁大眼睛看看!你认得哪一条人命是奉了先帝的旨意?!哪一个婴孩,该为你换取相位、为你那可笑的荣华富贵而化作一滩血水?!”

    沈怀安身形猛地一晃,看着眼前那些触目惊心的血手印,听着桥外百姓压抑不住的恸哭,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沈南乔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侧首看向百官中的前朝内阁典籍官陈怀恩:“陈大人,请上前辨印!”

    陈怀恩颤巍巍地出列,手中捧着从内阁绝密大库起出的前朝皇帝私印起居注。他戴上西洋花镜,仔细比对了沈怀安方才叫嚣所指、由刑部搜出的那份“密旨”残档。

    片刻后,陈怀恩转过身,当众朗声道:“启奏陛下、三法司!沈怀安所持的先帝私印令状,其印鉴确为前朝真品。然则——其上盖印的时间,乃是承平十一年秋!而落雁峡之战发生于承平七年冬,苏晚棠夫人被软禁取血始于承平九年!沈怀安是将后来求得的恩赏空白玺书,私自伪填了当年的日期!他以假旨掩真罪,欺君罔上,混淆视听,意图拖满朝文武下水!”

    “噗——”

    最大的底牌与谎言被当场戳穿,沈怀安气血攻心,猛地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他整个人彻底瘫倒在泥水之中,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癞皮狗,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与疯狂彻底熄灭,化作了无尽的绝望。

    高坐御座之上、一直沉默不语的萧夜寒,此刻缓缓站起了身。

    十二旒冕冠下的帝王双眸冷若寒星,周身散发出滔天的威压。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前如死狗般的罪臣,沉浑的声音如金石齐鸣,传遍整个奉天门广场:

    “沈怀安通敌叛国、假死谋逆、滥杀无辜、伪造帝令,按新朝律令,数罪并罚!着剥夺其生前死后一切官爵封号,除沈氏宗籍!念其尚涉北境敌国未解之机密,暂押入刑部死牢,严加看管,由夜风统领黑甲卫亲自看守。待北境军情一并核实后,明正典刑,凌迟处死!”

    萧夜寒的目光越过百官,投向那些饱受苦难的百姓:“抄没沈氏全部家财、私库、田庄,尽数变卖为银,专设‘恤毒局’,全数赔补京畿受害百姓,抚恤死难者家属。

    凡受牵连之农户,免赋税三年!”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水桥南侧的数千百姓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谢恩之声直冲云霄,泪水与欢呼在人群中蔓延。那些原本试图借机生事、包庇沈怀安的旧臣们,在滔天的民意与确凿的铁证面前,一个个战战兢兢地伏倒在地,冷汗浸透了朝服,再不敢吐出半个“免死”之字。

    萧夜寒的目光转向立于殿中的沈南乔,语气中褪去了帝王的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尊重与支持:“至于被沈怀安侵吞之江南苏氏药田、铺面、医书、秘方,本属苏家私产,非沈氏抄没之物。着即刻完整归还苏氏遗族,由皇后沈南乔亲自统领苏家旧部药师,独立开府设局,专司新朝药材统筹与疫病赈济。此局隶属中宫,不受户部兼并,内廷不得干涉!”

    “臣妾,领旨谢恩。”沈南乔微微躬身,肃穆行礼。

    在这一刻,她不仅彻底斩断了与沈家的血缘枷锁,更以无可争议的功绩与法理,在新朝的权柄版图上,为自己、为苏家建立了一座完全独立于后宫与内廷的药政根基。她不再是谁的女儿,也不仅仅是皇帝的附庸,而是真正掌控天下药脉的执棋者。

    “拖下去!”梁慎大喝。

    两名如狼似虎的黑甲禁军上前,左右架起面如死灰的沈怀安,粗重的铁链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向着午门外的死牢方向拖去。

    就在沈怀安被拖过百官班列正中、即将离开广场的刹那,他一直低垂的头颅突然抬起,浑浊充血的眼睛猛地一亮,死死盯住了队列第三排、正低着头瑟瑟发抖的一名身着三品绯色文官朝服的中年男子。

    “哈哈哈哈……走?老夫走了,你也别想活!”沈怀安突然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剧烈挣扎起来,漏风的喉咙里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如同厉鬼索命,“刘光禄!你装什么清高!当年就是你……是你替北狄的银蛇商会牵线,把苏晚棠的血样与战神的中毒脉案,亲手送出雁门关的!你袖子里还藏着他们给的……”

    百官大惊失色,齐刷刷地看向光禄寺卿刘大人。

    被当众指认的刘光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未等身侧的禁军扑上前拿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绝望与疯狂,猛地一咬后槽牙!

    “拦住他!”梁慎察觉不对,厉声暴喝。

    裴玄策身形如电,一个箭步欺上前去,手如鹰爪,一把捏住刘光禄的下颚骨,狠狠一卸!

    “咔嚓”一声,下巴脱臼。

    然而,为时已晚。

    那是隐藏在牙槽深处、见血封喉的死士毒药。一口乌黑腥臭的浓血自刘光禄鼻口中狂喷而出,溅了旁边的官员一身。他双眼暴凸,眼球几乎要掉出眼眶,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骨头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四肢在金砖上剧烈抽搐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便彻底没了声息。

    在倒地的瞬间,因剧烈挣扎,从他宽大的绯色官服袖袋中,“当啷”一声掉出一件极细小的硬物。那硬物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骨碌碌滚到了沈南乔的脚边,停了下来。

    沈南乔垂眸看去。

    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泛着幽绿森冷光泽的纯银鳞片。其边缘镂刻着极其诡异细密的卷云纹——与此前在逃离京城的废后党羽、异族妖女赫连鸢手腕上见到的银蛇镯鳞片,严丝合缝,如出一辙。

    北境的阴影,从未在朝堂散去,反而随着沈怀安的入狱,揭开了更深、更恐怖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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