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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密室拔毒,以血饲引的生死羁绊

    寒玉床上的铁链骤然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铮鸣。

    萧夜寒赤着上身坐在玄冰密室中央,肩背肌肉寸寸紧绷,黑色毒纹从心口一路蔓到颈侧,像无数条活蛇在皮下翻滚。夜明珠幽冷的光落在他身上,照得那双赤红的眼几乎不像人。

    沈南乔捏碎最后一瓣冰莲,雪白花汁落入药盏,瞬间凝成一层薄霜。

    她没有看那条被内力震裂的石案,只将金针一枚枚排开。

    “萧夜寒,守住心脉。”

    萧夜寒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笑,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王妃放心,本王死不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

    沈南乔抬手,第一针刺入他膻中穴。

    金针入体的刹那,萧夜寒胸口毒纹猛地一缩,紧接着,整间密室寒气暴涨。寒玉床下的药槽被内力一震,赤色药液翻涌而起,竟在半空凝成细小冰晶。

    玄冰密室外,玄风听见动静,手掌按在刀柄上,脸色沉得吓人。

    青黛紧紧攥着药箱:“里面……”

    “没有王妃传令,谁都不许进去。”玄风声音发哑,“这是王妃的命令。”

    可他话音刚落,密室内又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石桌被生生震碎。

    青黛脸色惨白。

    密室里,沈南乔被冲开的内力逼退半步,肩头撞上冰冷石壁,旧伤瞬间撕裂,血色从衣襟下洇出来。

    她却连眉都没皱一下。

    萧夜寒身上的铁链已经断了两根。

    他垂着头,乌发散落,脊背弓起,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凶兽。冰莲的极寒药力正顺着金针强行冲入经脉,陈年奇毒被逼得无处可退,反而疯狂反噬心脉。

    一黑一白两股气在他胸口交错厮杀,所过之处,经脉尽数撕开又重合。

    这不是治病。

    这是把他整个人拆碎,再从碎骨里重塑一遍。

    沈南乔抹去唇边溢出的血,重新上前,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抬腿。”

    萧夜寒抬起眼。

    那双眼已经被血色吞没大半,可他仍听见了她的话。

    他咬紧牙关,膝下肌肉剧烈颤动,竟真的把那条沉寂五年的腿抬起了一寸。

    只一寸。

    铁链又断一根。

    沈南乔眼底亮起锋芒,金针毫不犹豫刺入他膝下大穴。

    “啊”

    萧夜寒终于压不住喉间痛吼,内力轰然炸开。

    寒玉床边的石案被震得四分五裂,碎石擦着沈南乔脸侧飞过,在她颊边划出一道细长血痕。

    她眼也不眨,第二针、第三针接连落下。

    “疼就对了。”她声音发紧,却稳,“疼说明经脉在活,说明毒根在退。萧夜寒,撑住!”

    萧夜寒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扣住寒玉床边缘,指骨几乎陷进玉石里。

    “继续。”

    两个字,像被血浸过。

    沈南乔没有迟疑。

    她将冰莲药汁尽数倒入银碗,又割开赤焰参,将参汁与护心丹粉混入其中。药性一寒一烈,刚一相触,银碗便发出刺耳嗡鸣。

    她端起药碗,递到萧夜寒唇边:“喝下去。”

    萧夜寒低头,刚碰到碗沿,体内毒性骤然暴起。

    他猛地偏头,一口黑血喷在地上。

    血落地,竟腐出一片细小坑洞。

    沈南乔眸色一沉。

    毒根比她预想得更深。

    许崇山当年用的不是单一军中奇毒,而是把北狄寒毒、南疆蛊毒和宫中慢毒混在了一处。五年蛰伏,早已缠进骨髓。

    冰莲能拔寒毒,却会激起蛊毒护主。

    难怪太医院五年无人敢治。

    不是不能治,是一碰便会死。

    萧夜寒身子忽然一僵。

    他抬头,看向沈南乔。

    那眼神极短地清明了一瞬,又迅速被血色吞没。

    “退开。”他哑声道。

    沈南乔没有动。

    “沈南乔,退开!”

    萧夜寒手臂肌肉暴起,最后两根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沈南乔反而往前一步:“张嘴。”

    萧夜寒死死盯着她,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本王让你退!”

    “我说,张嘴。”

    沈南乔一手扣住他的下颌,另一手端药便要灌下。

    就在药汁触到他唇边的刹那,铁链彻底崩断。

    萧夜寒失控的手猛地抬起,扣住她的咽喉,将她整个人按在寒玉床边。

    砰的一声。

    沈南乔后背撞上玉石,眼前骤然发黑。

    男人掌心滚烫,五指收紧,几乎一瞬间掐断了她所有呼吸。

    密室外,青黛听见撞击声,终于忍不住上前:“王妃!”

    玄风一把拦住她,眼眶却已红了。

    “不能进。”

    “可王妃会死!”

    玄风牙关紧咬:“王妃说过,王爷若失控,任何人进去都是送死,只会害她分神。”

    青黛眼泪瞬间落下来,却死死捂住嘴,不敢再喊。

    密室内,沈南乔被掐得脸色发青。

    萧夜寒的眼中已经看不见半分理智。

    他像被毒性彻底拖进深渊,掌下的人是谁,他似乎已经不认得了。

    沈南乔指尖摸到针囊。

    只要一针刺入他死穴,能让他立刻昏死过去。

    可这一针落下,前面所有药力都会逆流,刚冲开的腿部经脉也会再次封死。毒根反扑,他不死也会重废。

    她不能停。

    绝不能在这一步停。

    沈南乔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摸到袖中藏着的小瓷瓶。

    瓶中是她入密室前准备的高浓灵泉水。

    不够。

    光靠灵泉不够唤醒他。

    她眼底掠过一丝狠意,忽然低头,狠狠咬破自己腕间尚未愈合的伤口。

    鲜血涌出。

    她将灵泉倒在伤口上,血与灵泉混在一处,顺着腕骨往下流。

    萧夜寒掌心仍死死掐着她的喉咙。

    沈南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流血的手腕抵到他唇边。

    “萧……夜寒……”

    她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喝。”

    血腥气蔓开。

    混着她身上独有的药香与灵泉清冽气息,强行钻入萧夜寒混乱的神智里。

    他赤红的眼骤然一颤。

    喉结本能滚动。

    温热的血滑入口中,像一道火,劈开满脑杀戮与痛楚。

    南乔。

    两个字从混沌深处狠狠撞出来。

    眼前不是敌人。

    不是北狄暗杀他的死士,不是火阵里伸向他的刀,不是那些在黑夜中把毒酒送到他案前的人。

    是沈南乔。

    是把他从轮椅和毒骨里拖出来的人。

    是他不许任何人伤一根头发的人。

    而他的手,正掐在她的脖子上。

    萧夜寒瞳孔骤缩。

    他几乎是用尽全部意志,硬生生逆转失控内力。

    “唔”

    一大口黑血从他口中涌出。

    扣在沈南乔喉间的手猛地松开,却没有完全放开,而是改为托住她后颈,避免她滑落在地。

    沈南乔骤然得了空气,弯腰剧烈咳嗽,喉间火辣辣地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萧夜寒看着她脖颈上迅速浮起的青紫,眼底血色还未褪尽,却已被恐惧撕开。

    “南乔……”

    他声音抖得不像话。

    沈南乔咳得说不出话,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里。

    “别……停。”

    萧夜寒眸底一震。

    她自己已经伤成这样,第一句话仍是让他别停。

    沈南乔撑着寒玉床坐起,颤着手把剩下的药碗端起来,抵到他唇边。

    她喉咙被伤,声音哑得厉害:“喝下去。”

    萧夜寒看着她腕间不断涌出的血,眼神阴沉得几乎要碎。

    “你的血……”

    “喝。”

    她只有这一个字。

    萧夜寒闭了闭眼,低头将药汁尽数饮下。

    药液入腹的瞬间,他周身毒纹猛然暴涨,随即从黑转紫,又一点点被冰白之气逼向双腿。

    沈南乔抓起金针,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膝下、足三里、承山、涌泉。

    每一针落下,萧夜寒的腿便剧烈抽搐一次。

    他双手扣着床沿,强迫自己不再碰她。指骨崩出血,寒玉床边缘被他生生捏碎。

    沈南乔额头冷汗滚落,视线已经开始发虚。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左腿有知觉吗?”

    萧夜寒嗓音低哑:“有。”

    “疼到哪里?”

    “膝骨……足底……”

    “右腿?”

    “疼。”

    沈南乔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亮。

    疼就对了。

    两条腿都疼,说明毒根被逼离心脉,正在往下走。

    接下来,只要把它逼出足底。

    她取出早备好的银刀,在萧夜寒两侧足底各划一道细口。

    黑血立刻涌出。

    不是滴落,而是像被困多年的毒蛇终于找到出口,顺着伤口汩汩外流。血落入铜盆,发出滋滋声响,铜壁被腐出焦黑斑点。

    萧夜寒浑身颤抖,牙关咬得出血。

    沈南乔不敢松懈,继续以针引毒。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密室外的沙漏换了一轮又一轮。

    玄风从站着到单膝跪地,又重新站起。青黛几次想送药进去,都被密室门上沈南乔提前设下的机关挡回。

    里面没有求救声。

    只有偶尔传出的压抑闷哼、金针落盘声,以及铜盆被腐蚀的细微声响。

    第三日天将明时,玄冰密室的寒气忽然散了。

    密室内,沈南乔跪坐在寒玉床边,手中最后一枚金针刺入萧夜寒足底。

    “出来。”

    她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却冷得像命令阎王让路。

    萧夜寒胸口猛地一震。

    一口浓黑到近乎发紫的毒血从他口中喷出,溅在寒玉床下,竟将地面灼出一道深痕。

    与此同时,他足底伤口涌出的黑血骤然转红。

    沈南乔盯着那一点鲜红,绷了三日三夜的神经终于松开。

    成了。

    毒根断了。

    她想开口叫玄风,却发现喉咙疼得发不出声。眼前的光一层层暗下去,金针从指间滑落,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萧夜寒也到了极限。

    他撑着寒玉床的手一松,整个人轰然往前倒去。

    沈南乔本能伸手去接,却被他的重量带得一起摔倒。

    两人跌在寒玉床边,血腥气、药气、寒气交缠成一片。

    沈南乔力竭地趴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沉重而有力,一下一下撞着她耳膜。

    活着。

    他还活着。

    她闭了闭眼,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萧夜寒……”

    男人没有回应。

    沈南乔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摸向他的脉门。

    脉象乱,却不散。

    毒性退了大半,心脉稳住,筋骨虽损,却已开始自行聚力。

    她终于彻底没了力气,额头抵在他胸口,低哑地笑了一声。

    “命真硬。”

    下一瞬,本该昏死过去的男人忽然动了。

    萧夜寒的手臂从她腰后穿过,将她整个人死死扣进怀里。

    沈南乔一惊,想挣却没有半点力气:“你……”

    萧夜寒眼睛仍闭着,脸色惨白如纸,唇边还残着黑血。可他抱着她的力道极重,像从地狱边缘爬回来后,唯一要抓住的便是她。

    “南乔……”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每个字都带着血。

    沈南乔被他勒得伤口发疼,却没有推开。

    “我在。”

    萧夜寒的指尖忽然颤了一下。

    不是手。

    是腿。

    沈南乔察觉到什么,呼吸微微一停。

    下一刻,她感觉到压在自己裙摆旁的那条腿,极轻、极艰难地动了一下。

    萧夜寒睁开眼。

    那双眼里血色未退,理智却已经回笼。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沈南乔,眸底震动一点点扩散,最后化成几乎要焚尽一切的狂热。

    “南乔……”

    沈南乔盯着他。

    萧夜寒扣紧她的腰,声音低哑得像从胸腔深处滚出来。

    “我的腿,好像有知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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