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孤注一掷铸银元，锦衣诏狱锁贾珍
朱靖泽没有回头，迈开大步往外走。
乔人杰提着四品补服的下摆，一路小跑跟了上来。
脸上满是茫然，却不敢多问半句。
“汉三。”
出了这家院落，朱靖泽停下脚步，偏头扫了他一眼，
“把这宅院明面上的兵丁撤了。”
乔人杰躬身应答：“下官遵命。”
朱靖泽踩着脚踏登上车辕，继续偏头交代：
“撤了明面的，换上暗桩，日夜盯着。不得掉以轻心。”
乔人杰愣了一下，赶紧弯腰应下。
朱靖泽掀开帘子钻进车厢。
他靠在软垫上，眼底泛起冷意。
嘴上说任由这帮英国佬北上清廷，不过是谈判桌上手段。
虽然他心里笃定，面对大明这片广袤的市场。
这帮重利的英国佬，绝不会轻易放弃这次“合资”的机会。
可凡事就怕有个万一。
若这帮人真铁了心要走，北上清廷去寻门路，他绝不会放任这些能改变国运的东西落入满清手里。
哪怕动用武力，把人和机器全留下了，他也干得出来。
至于招致报复？
他根本不在意。
如今的英吉利，虽说海军战舰犀利，但远没有万里远征的能耐。
更何况，算算日子，欧罗巴那个矮身巨人马上就要在土伦战役中崭露头角。
往后二十年，整个欧洲都会在他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英国佬自顾不暇，哪有精力东顾。
还有就是堂堂大明亲王言而无信，传出去折损颜面？
朱靖泽扯了扯嘴角。
比起华夏百年国运，自己这点面子算个屁。
毕竟自家那位开国老祖宗，当初还许诺过丹书铁劵能免死呢……
身为帝王家之人，做这种事。
不寒碜！
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铸币。
越王车驾出了长安东门，沿着官道一路疾驰，直奔城外郑白渠的一处支流。
这地方三面环山，水流湍急。
河道旁立着几座巨大的木制水车，水流冲击着叶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车架停稳，朱靖泽踩着脚踏下车。
一个穿着粗布短褐、卷着裤腿之人快步迎了上来。
朱靖泽定睛看去，险些没敢认。
来人肤色黢黑，脸颊瘦得凹陷下去，都脱了像。
若不是那双眼睛依旧透着干练，他几乎以为这是哪个田间地头的老农。
“伯元？”
朱靖泽上下打量着他，打趣道，“你这堂堂朝廷从五品的员外郎，怎么混得比佃户还惨？”
阮元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也不在意这身狼狈，咧开嘴笑得露出两排白牙：
“殿下可算出来了！您要是再被圈着，下官这摊子事真就撑不下去了。”
他这话发自肺腑。
当初朱靖泽主管铸币，各部衙门虽有推诿，却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后来殿下被禁足，他一个从五品的小官，说话根本没人听。
缺银子，缺人。
若不是裴世安暗中帮衬，这铸币作坊早就停工了。
如今瞧见殿下神清气爽地站在这，他这心里总算有了主心骨。
朱靖泽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示意带路。
棚子里热气蒸腾，几十个光着膀子的工匠正围着几台笨重的机械忙活。
水车转动带动曲臂飞轮，一下下砸在银饼上。
“殿下您看。”
阮元指着一台冲压机上的飞轮，眉头拧起，“水车动力有限，需良久方能带动配重飞轮运转一回，鼓铸银元速度实在太慢。”
“眼下作坊日夜不停，一天最多只能压出千枚左右合格的银元。”
“这点产出，算上损耗和人工，亏得比铸铜钱还狠！”
朱靖泽的表情却没有阮元那般凝重。
“无妨。”
“接下来，你只需做一件事，继续招募工匠，扩大规模。”
阮元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殿下，眼下这般效率鼓铸银元，越造越亏啊。”
“若是再招人，这银子从哪出？”
朱靖泽双手负在身后，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工匠：
“本王会给父皇上折子，再请示刘阁老，将宝泉局铸造铜钱的份额砍掉一半。”
“省下来的银子和人手，全数调拨到你这来。”
阮元倒吸一口凉气，面色泛白。
殿下这是要孤注一掷？！
他常年打理钱粮实务，太清楚里面的利害关系。
“殿下三思！”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迫，
“水车铸币短时间内难见成效。若是大幅削减铜钱鼓铸，市面上的制钱必然短缺。”
“一旦银元迟迟无法量产填补空缺，物价必受影响。”
“那些御史言官，定会借机群起而攻之，把这黑锅全扣在您头上啊！”
朱靖泽摆了摆手，示意他安心。
“伯元，你只管招人练手。本王已经找到了解决动力不足的法子。”
无论是水车还是蒸汽机，只是动力输出不同，所需工匠并无太大差别。
他转头看向阮元，语气不容反驳：“现在亏钱练手，是为了储备足够多的熟练工匠。”
阮元不明所以。
但看着这位爷笃定的神色，素来信重之下，只得拱手领命：
“臣明白，这便去办。”
……
“救命啊——”
“放过我吧——”
就在朱靖泽正马不停蹄处置各方事务之际。
长安城内一处隐秘地牢里，一阵阵凄厉非人般的惨嚎正不断传出。
阴暗逼仄的甬道里，墙壁上插着的火把跳动着忽明忽暗的光。
浓重的恶臭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直往人鼻腔里钻。
傅试跟在苏珩身后，用袖子掩着口鼻，脚下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战战兢兢。
苏珩却走得极稳。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杭绸直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人转过一个拐角，走到甬道深处的一间刑房外。
苏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傅试，指了指站在刑房门口的两个人。
语气随意，“傅通判，给你引荐一下。”
傅试赶紧放下袖子，躬着腰凑上前。
苏珩先指着左边那位穿着青色豸补圆领公服、面容清瘦肃然的官员：
“这位是都察院中城巡城御史，李桢李大人。”
傅试心头猛跳，赶紧拱手行礼。
“下官长安府通判傅试，见过李大人。”
他虽是六品通判，对方不过七品御史。
可论权柄、论日后前程，自己可比人家差得远了。
大明朝的官制一直都有以小制大的习惯。
如两淮巡盐御史也才只是个七品官。
但其掌控的资源和权柄，比起一省布政使还要犹有过之。
五城兵马司便是隶属五城察院，巡城御史可直接督饬兵马司，掌管地方治安、捕盗、词讼诸事。
实权极大！
对面，李桢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客套。
苏珩又指着右边那身着飞鱼绣袍，腰悬绣春刀、面皮偏黄的汉子：
“这位，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理刑千户所副千户，赵全赵大人。”
赵全咧开嘴，眼角两道深深的竖纹挤在一起，笑得却和和气气：
“傅通判，久仰。”
傅试咽了口唾沫，心知眼前这个笑嘻嘻的锦衣卫副千户，更不得了了！
专司诏狱、缉拿、勘问大案。
中宗以后，直接撤销了东厂、西厂、内行厂，统一组成了一个新的衙门：龙禁尉。
可龙禁尉只保留了搜集情报和监察百官的权限，类似专职情报机构。
缉拿、勘问等全交到了锦衣卫。
这就更加加强了锦衣卫的权柄。
在很多人、甚至官员的眼里。
这个从五品的赵副千户，那都是活阎王的存在。
如今这样的两个人，就围在这位苏二爷身侧，隐隐以他为核心。
傅试真切感受到苏二爷手中那股恐怖能量。
心中暗自庆幸，只因抱紧苏珩，自己竟得以踏入这样一个上层圈子。
一念及此，脑子也转得飞快。
苏珩不过一介布衣，凭什么能够调动这般力量？
这一切的源头，只能是他背后的那个主子。
朝野心照不宣，那位殿下如此触怒太上皇竟安然无事。
如今既然已经被解除圈禁，就如出柙猛虎，再也无人能挡了！
由此可见，那贾珍真是坐井观天惯了。
只当那位殿下遭太上皇厌弃，他便也能上来踩上一脚？
殊不知，这位简在帝心的殿下，就如大一杆大旗矗立在那里。
一呼，便响者云集！
都不必殿下亲自出手，底下依附之人随便出来两个，便够他整个宁国府鸡犬不宁！
至于今日之事，傅试心中早已知晓。
今早，五城兵马司突然当街拿人，将在街上闲逛的宁国公府承爵人贾珍当场锁拿。
更绝的是。
兵马司根本没把人送去顺天府或刑部，而是直接移交给了锦衣卫理刑千户所。
这套连招打下来，贾家连反应求援的时间都没有，人就已经进了北镇抚司诏狱。
至于进了这里，还想囫囵着出去？
那不是笑话吗！
傅试正自出神，苏珩闲适的声音缓缓响起：“赵千户，此番拿人，办得干净么？”
赵全嘿嘿一笑：
“那是自然。二爷有所不知，下官命弟兄们盯了宁国府足足半月，贾珍这老东西如王八缩壳般缩在府中不出。”
“今日他刚一出府，下官便知会了骢马使，五城兵马司的弟兄也配合得十分利落。”
苏珩知晓，骢马使乃是对御史的尊称，赵全口中之人，自是李桢。
他转头望向李桢，李桢并未多言，只轻轻颔首。
苏珩复又看向赵全：“拿人可有正当名目？”
虽然全长安的人都知道，自己整那贾珍是为了什么。
可这案子在程序上必须站得住脚。
赵全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二爷只管放心！那贾珍狗胆包天，竟敢当街调戏良家女子！哼！”
“人证、目击者俱全，乃是铁案，谁也翻不动！”
苏珩眉头微蹙：“良家女子？”
赵全鸡琢米般连连点头：“正是下官新纳的第三房小妾。今日上午她带丫鬟上街，便被那老东西盯上…… 他妈的……”
苏珩撇了撇嘴。
这厮连自家小妾都拿来做饵，当真是不择手段了。
不过这些细枝末节无关紧要，只要司法程序上说得过去便可。
他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忽听得刑房之内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我乃是宁国公府贾珍！你们胆敢……”
————————————————
注：赵全和李桢并非小布原创人物，乃是《红楼梦》原文里登场过的。
赵全（赵堂官，锦衣府堂官）
出场：第 105 回《锦衣军查抄宁国府 骢马使弹劾平安州》
事迹：
1. 随西平王奉旨，带锦衣番役上门查抄荣宁二府。
2. 下令拿下贾赦，看守贾府男丁，指挥分头抄家、登记财物；搜到房地契、高利贷借据、禁用御物，主张彻底全抄。
3. 北静王到场宣旨，限定他只提贾赦回衙审问，其余案件交给西平王处置，赵全才作罢退走。
第106 回薛蝌口中再次提到赵全，说他坚持从严查办御史参奏的罪名，但本人没有再登场。
李桢：李御史
出场：第 105 回（只在薛蝌转述台词里出现，本人没有直接露面）
事迹：
1. 李御史上奏弹劾平安州地方官，揭发平安州奉承京官、虐害百姓。
2. 参案牵连贾赦，指控贾赦与平安州勾结、包揽词讼，这道弹劾直接给贾府抄家火上浇油，是抄家重要导火索之一。
在朱四儿面前，这两人都算不上大人物，可对贾家都有着满满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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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满是茫然，却不敢多问半句。
“汉三。”
出了这家院落，朱靖泽停下脚步，偏头扫了他一眼，
“把这宅院明面上的兵丁撤了。”
乔人杰躬身应答：“下官遵命。”
朱靖泽踩着脚踏登上车辕，继续偏头交代：
“撤了明面的，换上暗桩，日夜盯着。不得掉以轻心。”
乔人杰愣了一下，赶紧弯腰应下。
朱靖泽掀开帘子钻进车厢。
他靠在软垫上，眼底泛起冷意。
嘴上说任由这帮英国佬北上清廷，不过是谈判桌上手段。
虽然他心里笃定，面对大明这片广袤的市场。
这帮重利的英国佬，绝不会轻易放弃这次“合资”的机会。
可凡事就怕有个万一。
若这帮人真铁了心要走，北上清廷去寻门路，他绝不会放任这些能改变国运的东西落入满清手里。
哪怕动用武力，把人和机器全留下了，他也干得出来。
至于招致报复？
他根本不在意。
如今的英吉利，虽说海军战舰犀利，但远没有万里远征的能耐。
更何况，算算日子，欧罗巴那个矮身巨人马上就要在土伦战役中崭露头角。
往后二十年，整个欧洲都会在他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英国佬自顾不暇，哪有精力东顾。
还有就是堂堂大明亲王言而无信，传出去折损颜面？
朱靖泽扯了扯嘴角。
比起华夏百年国运，自己这点面子算个屁。
毕竟自家那位开国老祖宗，当初还许诺过丹书铁劵能免死呢……
身为帝王家之人，做这种事。
不寒碜！
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铸币。
越王车驾出了长安东门，沿着官道一路疾驰，直奔城外郑白渠的一处支流。
这地方三面环山，水流湍急。
河道旁立着几座巨大的木制水车，水流冲击着叶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车架停稳，朱靖泽踩着脚踏下车。
一个穿着粗布短褐、卷着裤腿之人快步迎了上来。
朱靖泽定睛看去，险些没敢认。
来人肤色黢黑，脸颊瘦得凹陷下去，都脱了像。
若不是那双眼睛依旧透着干练，他几乎以为这是哪个田间地头的老农。
“伯元？”
朱靖泽上下打量着他，打趣道，“你这堂堂朝廷从五品的员外郎，怎么混得比佃户还惨？”
阮元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也不在意这身狼狈，咧开嘴笑得露出两排白牙：
“殿下可算出来了！您要是再被圈着，下官这摊子事真就撑不下去了。”
他这话发自肺腑。
当初朱靖泽主管铸币，各部衙门虽有推诿，却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后来殿下被禁足，他一个从五品的小官，说话根本没人听。
缺银子，缺人。
若不是裴世安暗中帮衬，这铸币作坊早就停工了。
如今瞧见殿下神清气爽地站在这，他这心里总算有了主心骨。
朱靖泽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示意带路。
棚子里热气蒸腾，几十个光着膀子的工匠正围着几台笨重的机械忙活。
水车转动带动曲臂飞轮，一下下砸在银饼上。
“殿下您看。”
阮元指着一台冲压机上的飞轮，眉头拧起，“水车动力有限，需良久方能带动配重飞轮运转一回，鼓铸银元速度实在太慢。”
“眼下作坊日夜不停，一天最多只能压出千枚左右合格的银元。”
“这点产出，算上损耗和人工，亏得比铸铜钱还狠！”
朱靖泽的表情却没有阮元那般凝重。
“无妨。”
“接下来，你只需做一件事，继续招募工匠，扩大规模。”
阮元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殿下，眼下这般效率鼓铸银元，越造越亏啊。”
“若是再招人，这银子从哪出？”
朱靖泽双手负在身后，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工匠：
“本王会给父皇上折子，再请示刘阁老，将宝泉局铸造铜钱的份额砍掉一半。”
“省下来的银子和人手，全数调拨到你这来。”
阮元倒吸一口凉气，面色泛白。
殿下这是要孤注一掷？！
他常年打理钱粮实务，太清楚里面的利害关系。
“殿下三思！”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迫，
“水车铸币短时间内难见成效。若是大幅削减铜钱鼓铸，市面上的制钱必然短缺。”
“一旦银元迟迟无法量产填补空缺，物价必受影响。”
“那些御史言官，定会借机群起而攻之，把这黑锅全扣在您头上啊！”
朱靖泽摆了摆手，示意他安心。
“伯元，你只管招人练手。本王已经找到了解决动力不足的法子。”
无论是水车还是蒸汽机，只是动力输出不同，所需工匠并无太大差别。
他转头看向阮元，语气不容反驳：“现在亏钱练手，是为了储备足够多的熟练工匠。”
阮元不明所以。
但看着这位爷笃定的神色，素来信重之下，只得拱手领命：
“臣明白，这便去办。”
……
“救命啊——”
“放过我吧——”
就在朱靖泽正马不停蹄处置各方事务之际。
长安城内一处隐秘地牢里，一阵阵凄厉非人般的惨嚎正不断传出。
阴暗逼仄的甬道里，墙壁上插着的火把跳动着忽明忽暗的光。
浓重的恶臭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直往人鼻腔里钻。
傅试跟在苏珩身后，用袖子掩着口鼻，脚下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战战兢兢。
苏珩却走得极稳。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杭绸直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人转过一个拐角，走到甬道深处的一间刑房外。
苏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傅试，指了指站在刑房门口的两个人。
语气随意，“傅通判，给你引荐一下。”
傅试赶紧放下袖子，躬着腰凑上前。
苏珩先指着左边那位穿着青色豸补圆领公服、面容清瘦肃然的官员：
“这位是都察院中城巡城御史，李桢李大人。”
傅试心头猛跳，赶紧拱手行礼。
“下官长安府通判傅试，见过李大人。”
他虽是六品通判，对方不过七品御史。
可论权柄、论日后前程，自己可比人家差得远了。
大明朝的官制一直都有以小制大的习惯。
如两淮巡盐御史也才只是个七品官。
但其掌控的资源和权柄，比起一省布政使还要犹有过之。
五城兵马司便是隶属五城察院，巡城御史可直接督饬兵马司，掌管地方治安、捕盗、词讼诸事。
实权极大！
对面，李桢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客套。
苏珩又指着右边那身着飞鱼绣袍，腰悬绣春刀、面皮偏黄的汉子：
“这位，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理刑千户所副千户，赵全赵大人。”
赵全咧开嘴，眼角两道深深的竖纹挤在一起，笑得却和和气气：
“傅通判，久仰。”
傅试咽了口唾沫，心知眼前这个笑嘻嘻的锦衣卫副千户，更不得了了！
专司诏狱、缉拿、勘问大案。
中宗以后，直接撤销了东厂、西厂、内行厂，统一组成了一个新的衙门：龙禁尉。
可龙禁尉只保留了搜集情报和监察百官的权限，类似专职情报机构。
缉拿、勘问等全交到了锦衣卫。
这就更加加强了锦衣卫的权柄。
在很多人、甚至官员的眼里。
这个从五品的赵副千户，那都是活阎王的存在。
如今这样的两个人，就围在这位苏二爷身侧，隐隐以他为核心。
傅试真切感受到苏二爷手中那股恐怖能量。
心中暗自庆幸，只因抱紧苏珩，自己竟得以踏入这样一个上层圈子。
一念及此，脑子也转得飞快。
苏珩不过一介布衣，凭什么能够调动这般力量？
这一切的源头，只能是他背后的那个主子。
朝野心照不宣，那位殿下如此触怒太上皇竟安然无事。
如今既然已经被解除圈禁，就如出柙猛虎，再也无人能挡了！
由此可见，那贾珍真是坐井观天惯了。
只当那位殿下遭太上皇厌弃，他便也能上来踩上一脚？
殊不知，这位简在帝心的殿下，就如大一杆大旗矗立在那里。
一呼，便响者云集！
都不必殿下亲自出手，底下依附之人随便出来两个，便够他整个宁国府鸡犬不宁！
至于今日之事，傅试心中早已知晓。
今早，五城兵马司突然当街拿人，将在街上闲逛的宁国公府承爵人贾珍当场锁拿。
更绝的是。
兵马司根本没把人送去顺天府或刑部，而是直接移交给了锦衣卫理刑千户所。
这套连招打下来，贾家连反应求援的时间都没有，人就已经进了北镇抚司诏狱。
至于进了这里，还想囫囵着出去？
那不是笑话吗！
傅试正自出神，苏珩闲适的声音缓缓响起：“赵千户，此番拿人，办得干净么？”
赵全嘿嘿一笑：
“那是自然。二爷有所不知，下官命弟兄们盯了宁国府足足半月，贾珍这老东西如王八缩壳般缩在府中不出。”
“今日他刚一出府，下官便知会了骢马使，五城兵马司的弟兄也配合得十分利落。”
苏珩知晓，骢马使乃是对御史的尊称，赵全口中之人，自是李桢。
他转头望向李桢，李桢并未多言，只轻轻颔首。
苏珩复又看向赵全：“拿人可有正当名目？”
虽然全长安的人都知道，自己整那贾珍是为了什么。
可这案子在程序上必须站得住脚。
赵全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二爷只管放心！那贾珍狗胆包天，竟敢当街调戏良家女子！哼！”
“人证、目击者俱全，乃是铁案，谁也翻不动！”
苏珩眉头微蹙：“良家女子？”
赵全鸡琢米般连连点头：“正是下官新纳的第三房小妾。今日上午她带丫鬟上街，便被那老东西盯上…… 他妈的……”
苏珩撇了撇嘴。
这厮连自家小妾都拿来做饵，当真是不择手段了。
不过这些细枝末节无关紧要，只要司法程序上说得过去便可。
他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忽听得刑房之内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我乃是宁国公府贾珍！你们胆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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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赵全和李桢并非小布原创人物，乃是《红楼梦》原文里登场过的。
赵全（赵堂官，锦衣府堂官）
出场：第 105 回《锦衣军查抄宁国府 骢马使弹劾平安州》
事迹：
1. 随西平王奉旨，带锦衣番役上门查抄荣宁二府。
2. 下令拿下贾赦，看守贾府男丁，指挥分头抄家、登记财物；搜到房地契、高利贷借据、禁用御物，主张彻底全抄。
3. 北静王到场宣旨，限定他只提贾赦回衙审问，其余案件交给西平王处置，赵全才作罢退走。
第106 回薛蝌口中再次提到赵全，说他坚持从严查办御史参奏的罪名，但本人没有再登场。
李桢：李御史
出场：第 105 回（只在薛蝌转述台词里出现，本人没有直接露面）
事迹：
1. 李御史上奏弹劾平安州地方官，揭发平安州奉承京官、虐害百姓。
2. 参案牵连贾赦，指控贾赦与平安州勾结、包揽词讼，这道弹劾直接给贾府抄家火上浇油，是抄家重要导火索之一。
在朱四儿面前，这两人都算不上大人物，可对贾家都有着满满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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