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眼底依然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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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陆仁便返程了。
这趟行程，他收获了最热烈的掌声，得到了殿堂级权威的当面邀请。
但是，盘旋在他心头的，并不是这些风光，而是一份此前从未如此清晰的认知。
没来之前，陆仁知道华夏与世界顶尖水平有差距。
真到了这里，身临其境，那份差距才具体得让人心头沉重。
主会场的讲台，几天来几乎被欧美和日本的泰斗占据。
那些站在台上的人，背后是几十年乃至上百年不曾中断的学术传承，是成熟的研究体系，顶尖的实验平台，是一茬接一茬源源不断的人才。
他们讨论的是一个领域往何处走，手中握着的，是制定规则和书写指南的话语权。
而华夏来的专家团人数不少，虽然这些年的进步也肉眼可见，可绝大多数，只能出现在分会场和壁报区。
最让陆仁感慨的，是韩教授。
那样一位在国内血液学界赫赫有名，被许多人仰望的学科带头人，放到这座世界舞台上，也只够在分会场做一场报告，连主会场的边都挨不上。
这不是韩教授一个人的局限，而是整个华夏科研的缩影。
国内外的这些差距，不是几篇论文，或者是几年追赶就能填平的。
更让陆仁深思的，是周正宏和王国平这样的人。
身居高位，不思把学问做扎实，反而急功近利，数据造假，把精力耗费在内耗上。
这种浮躁，恰恰是追赶阶段最要不得的东西。
想到这里，陆仁反倒释然了几分，心里也更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华夏在顶级科研领域，如今还只是一株刚刚破土的萌芽。
要让它长成能与世界比肩的参天大树，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沉下心，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做。
这件事，注定任重而道远。
可总要有人去做，他愿意成为其中一个。
……
飞机落地江城，然后坐火车回南华。
陆仁刚回到南华医学院，就感受到了与出国前截然不同的热闹。
其实，当他还在返程路上的时候，国际大会主会场上做报告的画面，就已经传回了学校。
官网首页第一时间挂出新闻。
标题十分的醒目，“南华学子陆仁，受邀在国际顶级学术大会主会场做报告！”
新闻里的配图，正是他站在全球直播的讲台上。
校园里，电子屏和宣传栏同步更新，连附属医院的走廊里都有人议论。
当然了，最高兴的人，莫过于陈东博。
这位南华医学院的校长看着新闻，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随后，他又安排宣传部，把消息往教育部门和医疗圈的平台推送，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南华出了个了不得的人才！
说起来，这一年，陈东博和南华医学院在国内医疗圈刷脸的次数，是真不少。
从一篇BlOOd震惊同行，到全国临床技能比赛带队拿下亚军，再到如今登上国际顶级大会的主会场。
每隔一阵，南华医学院就要被拿出来提一次。
这所原本声名不显的地方医学院，竟靠着一个陆仁，在强校林立的医疗圈里，硬生生闯出了名号！
不过，热闹归热闹，陆仁回到南华之后还有一件正事，那就是该毕业了。
五年的本科生涯，转眼就要走到头。
临床医学生的毕业与其他专业不大一样，不需要撰写毕业论文，只要通过学校组织的毕业考试，便算完成学业。
这些东西，对陆仁来说，却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没有刻意准备，抽空去了考场。
理论答卷一气呵成，技能操作规范利落。
几场考试下来，就像是出门散了个步。
监考老师见了，也只当是见怪不怪。
这尊“大神”要是考得费劲，那才是怪事。
毕业考试的成绩还没正式公布，陈东博又把陆仁叫到了办公室。
“毕业考试的事我不担心，你闭着眼都能过。”校长笑着给他倒了杯水，话锋一转，“我今天找你，是有别的事，毕业典礼上，学校想请你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
他看着陆仁，语气里满是期许：“这几年，你给南华挣来的荣誉，全校师生都看在眼里。这个言由你来讲，最合适，也最有分量。”
陆仁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谢谢校长，我准备一下。”
走出办公楼，校园里已经有了毕业季的味道。
路边，有穿着学士服拍照的学生，有拖着行李话别的同窗，空气里既有离别的不舍，也有奔赴前程的期待。
……
南华医学院，大礼堂。
这一天，有人忙着和师长合影，有人抱着花，红着眼眶和同窗话别。
毕业典礼，就在这样的氛围里正式开始。
大礼堂座无虚席，陆仁和几个室友坐在靠前的位置。
汪志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坏笑：“老陆，听说最近很多学妹都追着你要联系方式，不少在我们寝室楼下蹲点的，还有你实验楼那边都开不了门，你就没挑花眼啊？”
“去你的。”陆仁笑着拍了他一下。
洪胜在一旁，认认真真地把学士帽扶正，感慨道：“真快啊，五年，一眨眼就没了，想想刚来那会儿，咱们四个挤在一间宿舍，谁能想到今天。”
坐在最边上的陆科全，比平时沉默些。
他考研英语差了三分，没能过线，正在考虑是再考一年，还是先找份工作。
可此刻，他也跟着笑了，伸手在陆仁肩上按了按：“别的不说，今天你就好好发言，我们仨，给你撑场子。”
四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礼堂的另一角，林薇静静地坐着，目光却一直落在不远处那个身影上。
她和陆仁之间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后来发生的一切，却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把她那点浅薄的骄傲打得粉碎。
林薇垂下眼，心口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有后悔，有不甘，可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清醒。
人生没有如果，有些错过，注定要带着走一辈子。
她轻轻吸了口气，把那点情绪，悄悄压了下去。
……
毕业典礼一项项进行，校领导致辞，然后是学位授予，最后是表彰优秀毕业生。
很快，主持人笑着念出了那个名字。
“下面，有请优秀毕业生代表，陆仁同学，上台发言。”
全场，掌声雷动！
陆仁在南华医学院的影响力，现在都比陈东博这个校长要大得多了！
他理了理学士服，从容走上台，站到话筒前。
陆仁没有念冗长的稿子，而是先笑着扫了全场一眼，开口就是一句大实话。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陆仁。”
“说实话，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我是想拒绝的。”
”因为我很清楚，毕业典礼上最受欢迎的发言，永远是最短的那篇，大家都不喜欢啰嗦，不喜欢听废话。”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笑声，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那我就长话短说。”陆仁也笑了，“五年前我们走进这所学校，以为五年很长。”
“今天回头看，不过一眨眼。”
“这五年，我们背过比砖头还厚的教材，熬过凌晨四点的自习室，在解剖楼和实验室练出了胆子。”
“今天之后，有人去读研，有人去工作，有人要去更远的地方。”
“无论去哪，我们都要开始做同一件事，从一个学生，真正变成一名医生。”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缓缓沉静下来。
“临走前，我想送大家一句话。”
“医学这条路，说实话，并不好走。”
“往后我们会遇到疑难，遇到误解，遇到无能为力，甚至会在某个深夜，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学医。”
“但我始终相信，我们今天啃下的每一页书，练熟的每一遍操作、在病人床前多待的每一分钟，都不会白费。”
“它们终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一个人在最绝望的时候，眼里重新燃起的那一点希望。”
陆仁目光清亮，声音清晰而有力，传遍整个礼堂。
“愿我们走出这个校门，无论身在何方，都能做到手上有功夫，心里有温度。”
“也愿我们许多年后，回首来路，眼底依然有光！”
话音落下，礼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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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行程，他收获了最热烈的掌声，得到了殿堂级权威的当面邀请。
但是，盘旋在他心头的，并不是这些风光，而是一份此前从未如此清晰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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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了这里，身临其境，那份差距才具体得让人心头沉重。
主会场的讲台，几天来几乎被欧美和日本的泰斗占据。
那些站在台上的人，背后是几十年乃至上百年不曾中断的学术传承，是成熟的研究体系，顶尖的实验平台，是一茬接一茬源源不断的人才。
他们讨论的是一个领域往何处走，手中握着的，是制定规则和书写指南的话语权。
而华夏来的专家团人数不少，虽然这些年的进步也肉眼可见，可绝大多数，只能出现在分会场和壁报区。
最让陆仁感慨的，是韩教授。
那样一位在国内血液学界赫赫有名，被许多人仰望的学科带头人，放到这座世界舞台上，也只够在分会场做一场报告，连主会场的边都挨不上。
这不是韩教授一个人的局限，而是整个华夏科研的缩影。
国内外的这些差距，不是几篇论文，或者是几年追赶就能填平的。
更让陆仁深思的，是周正宏和王国平这样的人。
身居高位，不思把学问做扎实，反而急功近利，数据造假，把精力耗费在内耗上。
这种浮躁，恰恰是追赶阶段最要不得的东西。
想到这里，陆仁反倒释然了几分，心里也更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华夏在顶级科研领域，如今还只是一株刚刚破土的萌芽。
要让它长成能与世界比肩的参天大树，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沉下心，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做。
这件事，注定任重而道远。
可总要有人去做，他愿意成为其中一个。
……
飞机落地江城，然后坐火车回南华。
陆仁刚回到南华医学院，就感受到了与出国前截然不同的热闹。
其实，当他还在返程路上的时候，国际大会主会场上做报告的画面，就已经传回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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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十分的醒目，“南华学子陆仁，受邀在国际顶级学术大会主会场做报告！”
新闻里的配图，正是他站在全球直播的讲台上。
校园里，电子屏和宣传栏同步更新，连附属医院的走廊里都有人议论。
当然了，最高兴的人，莫过于陈东博。
这位南华医学院的校长看着新闻，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随后，他又安排宣传部，把消息往教育部门和医疗圈的平台推送，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南华出了个了不得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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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篇BlOOd震惊同行，到全国临床技能比赛带队拿下亚军，再到如今登上国际顶级大会的主会场。
每隔一阵，南华医学院就要被拿出来提一次。
这所原本声名不显的地方医学院，竟靠着一个陆仁，在强校林立的医疗圈里，硬生生闯出了名号！
不过，热闹归热闹，陆仁回到南华之后还有一件正事，那就是该毕业了。
五年的本科生涯，转眼就要走到头。
临床医学生的毕业与其他专业不大一样，不需要撰写毕业论文，只要通过学校组织的毕业考试，便算完成学业。
这些东西，对陆仁来说，却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没有刻意准备，抽空去了考场。
理论答卷一气呵成，技能操作规范利落。
几场考试下来，就像是出门散了个步。
监考老师见了，也只当是见怪不怪。
这尊“大神”要是考得费劲，那才是怪事。
毕业考试的成绩还没正式公布，陈东博又把陆仁叫到了办公室。
“毕业考试的事我不担心，你闭着眼都能过。”校长笑着给他倒了杯水，话锋一转，“我今天找你，是有别的事，毕业典礼上，学校想请你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
他看着陆仁，语气里满是期许：“这几年，你给南华挣来的荣誉，全校师生都看在眼里。这个言由你来讲，最合适，也最有分量。”
陆仁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谢谢校长，我准备一下。”
走出办公楼，校园里已经有了毕业季的味道。
路边，有穿着学士服拍照的学生，有拖着行李话别的同窗，空气里既有离别的不舍，也有奔赴前程的期待。
……
南华医学院，大礼堂。
这一天，有人忙着和师长合影，有人抱着花，红着眼眶和同窗话别。
毕业典礼，就在这样的氛围里正式开始。
大礼堂座无虚席，陆仁和几个室友坐在靠前的位置。
汪志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坏笑：“老陆，听说最近很多学妹都追着你要联系方式，不少在我们寝室楼下蹲点的，还有你实验楼那边都开不了门，你就没挑花眼啊？”
“去你的。”陆仁笑着拍了他一下。
洪胜在一旁，认认真真地把学士帽扶正，感慨道：“真快啊，五年，一眨眼就没了，想想刚来那会儿，咱们四个挤在一间宿舍，谁能想到今天。”
坐在最边上的陆科全，比平时沉默些。
他考研英语差了三分，没能过线，正在考虑是再考一年，还是先找份工作。
可此刻，他也跟着笑了，伸手在陆仁肩上按了按：“别的不说，今天你就好好发言，我们仨，给你撑场子。”
四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礼堂的另一角，林薇静静地坐着，目光却一直落在不远处那个身影上。
她和陆仁之间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后来发生的一切，却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把她那点浅薄的骄傲打得粉碎。
林薇垂下眼，心口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有后悔，有不甘，可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清醒。
人生没有如果，有些错过，注定要带着走一辈子。
她轻轻吸了口气，把那点情绪，悄悄压了下去。
……
毕业典礼一项项进行，校领导致辞，然后是学位授予，最后是表彰优秀毕业生。
很快，主持人笑着念出了那个名字。
“下面，有请优秀毕业生代表，陆仁同学，上台发言。”
全场，掌声雷动！
陆仁在南华医学院的影响力，现在都比陈东博这个校长要大得多了！
他理了理学士服，从容走上台，站到话筒前。
陆仁没有念冗长的稿子，而是先笑着扫了全场一眼，开口就是一句大实话。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陆仁。”
“说实话，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我是想拒绝的。”
”因为我很清楚，毕业典礼上最受欢迎的发言，永远是最短的那篇，大家都不喜欢啰嗦，不喜欢听废话。”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笑声，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那我就长话短说。”陆仁也笑了，“五年前我们走进这所学校，以为五年很长。”
“今天回头看，不过一眨眼。”
“这五年，我们背过比砖头还厚的教材，熬过凌晨四点的自习室，在解剖楼和实验室练出了胆子。”
“今天之后，有人去读研，有人去工作，有人要去更远的地方。”
“无论去哪，我们都要开始做同一件事，从一个学生，真正变成一名医生。”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缓缓沉静下来。
“临走前，我想送大家一句话。”
“医学这条路，说实话，并不好走。”
“往后我们会遇到疑难，遇到误解，遇到无能为力，甚至会在某个深夜，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学医。”
“但我始终相信，我们今天啃下的每一页书，练熟的每一遍操作、在病人床前多待的每一分钟，都不会白费。”
“它们终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一个人在最绝望的时候，眼里重新燃起的那一点希望。”
陆仁目光清亮，声音清晰而有力，传遍整个礼堂。
“愿我们走出这个校门，无论身在何方，都能做到手上有功夫，心里有温度。”
“也愿我们许多年后，回首来路，眼底依然有光！”
话音落下，礼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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