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素医 第66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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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药王谷送来的残缺古卷线索之后，周问便一直在思索如何确认“寄于人身”的第三阵枢究竟归属何人。
直接派人奔赴极北玄关冰谷实地探查风险太高。冰谷处在归墟阵笼罩范围之内，欢衍宗警戒森严，普通密探只要踏入玄关地界，就会被大阵气机感知，很难活着带回消息。
如今缔结三方情报同盟，可以借助太一宗与药王谷搜集流传世间关于归墟阵的零星古籍残篇，多方对照，相互印证。
周问当夜写下两封密信。一封送往药王谷孙道然，请求孙谷主继续翻查谷内全部阵法古卷，重点搜寻归墟阵阵枢绑定活人的相关完整记载。另一封送往太一宗清玄道长，恳请太一宗动用藏书楼，查阅上古地脉杂记，寻找关于归墟阵的只言片语。
两封密信全部双重火漆封固，交由最可靠的信使分头送出。
做完这些，周问又去地牢，打算再一次提审囚徒，尝试从囚徒口中碰碰运气。优先见林小乙。
地牢依旧阴冷潮湿，石壁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滴落。油灯昏黄摇曳。
林小乙坐在干草铺成的地铺上。看见铁栏外的周问，连忙坐直身子。
“少主。”
“我来问你一桩欢衍宗内部的传闻。”周问站在铁栏之外，“归墟阵三阵枢，其中一处，寄于活人的身上。你在欢衍宗这么多年，有没有听过相关说法？”
林小乙眉头紧紧皱起，拼命在脑海深处搜寻记忆。思索许久，他缓缓摇了摇头。
“少主，我只是外围子弟。归墟阵属于宗主最高机密，只有内门高层才能够接触完整内情。我只听过阵法名字，还有抽取地气续命的说法。从来没有听闻阵枢绑在活人身上这件事。”
周问并不意外。欢衍宗等级森严，像林小乙这样的底层死士，接触不到这种核心秘辛。
“那你听没听过，祖玄之被困冰谷，身上被下过什么阵法禁制？”周问继续追问。
林小乙依旧苦苦回忆，半晌，还是轻轻摇头。
“没有。高层闲谈之时，只说祖玄之被归墟阵困死在石屋，再没有多余的描述。”
周问不再继续盘问林小乙。嘱咐他若是之后回忆起只言片语，及时告知守卫。
离开东侧囚室，周问走向地牢最深处，萧云葆的囚室。
厚重铁栏之内，萧云葆被铁链锁在石壁。多日囚禁，他的身体越发虚弱，可眼神依旧桀骜。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抬起头，看向铁栏外面的周问。
“又来审问。”萧云葆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嘲讽。
“我不问口供。”周问平静开口，“只问你一件事。归墟三枢，其一寄于人身。阵枢，是在玄机身上，还是在祖玄之身上。”
萧云葆浑身猛地一震。
归墟阵第三阵枢绑定活人，属于欢衍宗最高层级秘密。周问竟然连这件事都查到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神色几番变幻。
周问静静站在铁栏之外，盯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萧云葆很快收敛住震惊，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把头扭向一旁，闭紧嘴唇，一言不发。不管周问再说什么，他都彻底置若罔闻。
无论周问如何问话，萧云葆咬紧牙关，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周问清楚，从萧云葆口中，已经撬不出半句真话。此人宁死，也不会把这个关乎欢衍宗根基的秘密讲出来。
“你可以不说。”周问淡淡说道，“但玄机拿活人当做阵枢枷锁，机关算尽，终有反噬的那一日。”
说完，周问不再停留，转身迈步离开这间囚室。
走出地牢，重新回到地上院落。秋日的天光落下来，驱散身上从地下带出来的阴冷寒气。
王伯跟在身后。
“少爷，萧云葆还是不肯招？”
“是。”周问点头，“这件秘密，他宁可带进坟墓。只能等候药王谷、太一宗那边，从古籍残卷之中寻找更多佐证。”
“那若是两边也查不到呢？”
周问抬眼望向北方的天际。
“若是典籍之中再也没有线索。便只能亲身奔赴极北，到玄关冰谷，直面谜题本身。”
只是奔赴极北，就意味着要直面归墟阵全部的凶险，还要面对第三阵枢绑定活人这个两难死局。
回到后院，药圃那边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
周问抬眼看过去。叶苍苍还蹲在龙胆草花株旁边，盯着那一簇簇蓝紫色小花，看得入迷。
周问迈步走过去。
苍苍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周问，你看，有小蜜蜂来采花啦！”
一只小小的蜜蜂，正落在龙胆草蓝紫色的花瓣之上，嗡嗡震动翅膀。孩童蹲在一旁，屏住呼吸，不敢惊扰小虫。
周问屈膝蹲下身，陪着她一同静静看着。秋日暖融融的阳光洒落在二人肩头。
“周问。”苍苍小声开口。
“嗯。”
“地下地牢，是不是又黑又冷？”
“是。”
“那你以后不要在地底下待太久。”苍苍转过头，乌黑的眼睛认认真真望着他，“地上有花，有太阳，比地下好看好多。”
周问看着孩童澄澈的眼眸，心底那一份被地牢、归墟阵谜题重压出来的沉郁，稍稍缓解几分。
“好。”
小蜜蜂采完花蜜，振翅飞走。苍苍目送小虫飞远，才又看向盛放的龙胆草。
“等花谢了，是不是就可以收种子？”
“对。花谢结籽，可以收集种子，来年再种出新的龙胆草。”周问答道。
苍苍满心期待，点点头。
风拂过药圃，蓝紫色的花穗轻轻晃动。
可周问的心底十分清楚。古卷残篇的线索已经走到瓶颈。若是太一宗、药王谷两边翻阅浩如烟海的古籍，依旧找不到新的记载。那么解开归墟阵秘密唯一的路径，便是亲身去往极北玄关冰谷。
那一趟路途，等待他的，会是生死两难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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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派人奔赴极北玄关冰谷实地探查风险太高。冰谷处在归墟阵笼罩范围之内，欢衍宗警戒森严，普通密探只要踏入玄关地界，就会被大阵气机感知，很难活着带回消息。
如今缔结三方情报同盟，可以借助太一宗与药王谷搜集流传世间关于归墟阵的零星古籍残篇，多方对照，相互印证。
周问当夜写下两封密信。一封送往药王谷孙道然，请求孙谷主继续翻查谷内全部阵法古卷，重点搜寻归墟阵阵枢绑定活人的相关完整记载。另一封送往太一宗清玄道长，恳请太一宗动用藏书楼，查阅上古地脉杂记，寻找关于归墟阵的只言片语。
两封密信全部双重火漆封固，交由最可靠的信使分头送出。
做完这些，周问又去地牢，打算再一次提审囚徒，尝试从囚徒口中碰碰运气。优先见林小乙。
地牢依旧阴冷潮湿，石壁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滴落。油灯昏黄摇曳。
林小乙坐在干草铺成的地铺上。看见铁栏外的周问，连忙坐直身子。
“少主。”
“我来问你一桩欢衍宗内部的传闻。”周问站在铁栏之外，“归墟阵三阵枢，其中一处，寄于活人的身上。你在欢衍宗这么多年，有没有听过相关说法？”
林小乙眉头紧紧皱起，拼命在脑海深处搜寻记忆。思索许久，他缓缓摇了摇头。
“少主，我只是外围子弟。归墟阵属于宗主最高机密，只有内门高层才能够接触完整内情。我只听过阵法名字，还有抽取地气续命的说法。从来没有听闻阵枢绑在活人身上这件事。”
周问并不意外。欢衍宗等级森严，像林小乙这样的底层死士，接触不到这种核心秘辛。
“那你听没听过，祖玄之被困冰谷，身上被下过什么阵法禁制？”周问继续追问。
林小乙依旧苦苦回忆，半晌，还是轻轻摇头。
“没有。高层闲谈之时，只说祖玄之被归墟阵困死在石屋，再没有多余的描述。”
周问不再继续盘问林小乙。嘱咐他若是之后回忆起只言片语，及时告知守卫。
离开东侧囚室，周问走向地牢最深处，萧云葆的囚室。
厚重铁栏之内，萧云葆被铁链锁在石壁。多日囚禁，他的身体越发虚弱，可眼神依旧桀骜。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抬起头，看向铁栏外面的周问。
“又来审问。”萧云葆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嘲讽。
“我不问口供。”周问平静开口，“只问你一件事。归墟三枢，其一寄于人身。阵枢，是在玄机身上，还是在祖玄之身上。”
萧云葆浑身猛地一震。
归墟阵第三阵枢绑定活人，属于欢衍宗最高层级秘密。周问竟然连这件事都查到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神色几番变幻。
周问静静站在铁栏之外，盯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萧云葆很快收敛住震惊，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把头扭向一旁，闭紧嘴唇，一言不发。不管周问再说什么，他都彻底置若罔闻。
无论周问如何问话，萧云葆咬紧牙关，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周问清楚，从萧云葆口中，已经撬不出半句真话。此人宁死，也不会把这个关乎欢衍宗根基的秘密讲出来。
“你可以不说。”周问淡淡说道，“但玄机拿活人当做阵枢枷锁，机关算尽，终有反噬的那一日。”
说完，周问不再停留，转身迈步离开这间囚室。
走出地牢，重新回到地上院落。秋日的天光落下来，驱散身上从地下带出来的阴冷寒气。
王伯跟在身后。
“少爷，萧云葆还是不肯招？”
“是。”周问点头，“这件秘密，他宁可带进坟墓。只能等候药王谷、太一宗那边，从古籍残卷之中寻找更多佐证。”
“那若是两边也查不到呢？”
周问抬眼望向北方的天际。
“若是典籍之中再也没有线索。便只能亲身奔赴极北，到玄关冰谷，直面谜题本身。”
只是奔赴极北，就意味着要直面归墟阵全部的凶险，还要面对第三阵枢绑定活人这个两难死局。
回到后院，药圃那边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
周问抬眼看过去。叶苍苍还蹲在龙胆草花株旁边，盯着那一簇簇蓝紫色小花，看得入迷。
周问迈步走过去。
苍苍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周问，你看，有小蜜蜂来采花啦！”
一只小小的蜜蜂，正落在龙胆草蓝紫色的花瓣之上，嗡嗡震动翅膀。孩童蹲在一旁，屏住呼吸，不敢惊扰小虫。
周问屈膝蹲下身，陪着她一同静静看着。秋日暖融融的阳光洒落在二人肩头。
“周问。”苍苍小声开口。
“嗯。”
“地下地牢，是不是又黑又冷？”
“是。”
“那你以后不要在地底下待太久。”苍苍转过头，乌黑的眼睛认认真真望着他，“地上有花，有太阳，比地下好看好多。”
周问看着孩童澄澈的眼眸，心底那一份被地牢、归墟阵谜题重压出来的沉郁，稍稍缓解几分。
“好。”
小蜜蜂采完花蜜，振翅飞走。苍苍目送小虫飞远，才又看向盛放的龙胆草。
“等花谢了，是不是就可以收种子？”
“对。花谢结籽，可以收集种子，来年再种出新的龙胆草。”周问答道。
苍苍满心期待，点点头。
风拂过药圃，蓝紫色的花穗轻轻晃动。
可周问的心底十分清楚。古卷残篇的线索已经走到瓶颈。若是太一宗、药王谷两边翻阅浩如烟海的古籍，依旧找不到新的记载。那么解开归墟阵秘密唯一的路径，便是亲身去往极北玄关冰谷。
那一趟路途，等待他的，会是生死两难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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