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朝廷来了官员
宋芸汐一路和村里人打着招呼，一路到了地里，看到粗壮的红薯苗，绿油油的一片。
她拿出锄头就开始挖，这一挖，不得了，一窝有三四个，最大能到两斤。
看着手里那个刚出土的红薯，掂了掂，估摸着有两斤重，圆滚滚的，皮色红亮，一看就招人喜欢。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土扒开，一窝红薯慢慢露出了全貌——足足四个，最大的那个像碗口那么大，最小的也比拳头大一圈。
她一个一个地捡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最大的那个确实有两斤左右。
“不错不错。”她满意地把四个红薯放进背篓，拍了拍手上的土，正打算挖下一棵。
“宋娘子——”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芸汐回头，看到一个穿着衙差服饰的男人正快步走过来，到她面前停下，弯腰拱手，态度倒是恭敬得很。
“小的张文，是同安县的衙差，陆大人派我来看守这片红薯。”他直起身，目光不自觉地往宋芸汐手里的背篓瞟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清了清嗓子。
“县衙那边传了信，说朝廷的人今日下午便到，让下官务必看好这片红薯，到时候好计算亩产。所以……”
他顿了顿，又瞟了一眼背篓里的红薯，欲言又止。
宋芸汐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红薯，眨了眨眼。
哦——意思就是不让挖呗。
她倒也生气，朝廷要算亩产，红薯自然是不能动的，动了就说不清楚了，她本来也只是想挖几个回去尝个鲜，没打算把这片地翻个底朝天。
“行！”宋芸汐笑了笑，把手里的红薯也放进背篓，拍了拍手上的泥，“那我不挖了，这就回去。”
张文明显松了一口气，又拱了拱手：“多谢宋娘子体谅。陆大人说了，等朝廷的人验收完毕，这片地里的红薯任宋娘子处置。”
宋芸汐点了点头，背起背篓，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绿油油的红薯地，心里还是有点舍不得，再挖一窝的话所有人都能尝尝味道。
可惜了，只能先吃这四个。
回到家里，把那四个红薯拿出来摆在案板上。四个摆在一起，大大小小，最大的那个确实扎眼，搁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掂了掂，又拿旁边的小秤称了一下——两斤一两，足足的。
她忍不住笑了，对旁边的小翠说：“你看看这个，大不大？”
小翠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都瞪大了：“天哪，这红薯也太大了吧？奴婢没见过这么大的！”
“这还不算最大的呢。”宋芸汐把红薯放好，洗了手，“地里还有更大的，可惜现在不让挖了，朝廷要来人算亩产。”
小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宋芸汐换了身干净衣裳，去看了看孩子，喂了奶，又去肥皂作坊转了一圈，交代了几句。等忙完这些，已经到中午了。
她回到饭厅，萧景寒和苏沐尘已经坐下了，桌上摆着几道菜，热腾腾地冒着气。
萧景寒看了她一眼：“听说你今天被赶回来了？”
宋芸汐坐下，拿起筷子：“什么叫被赶回来了？人家是朝廷派来的人，客客气气地跟我说，我就客客气气地回来了。再说了，我挖了四个呢，够吃了。”
苏沐尘夹了一筷子菜，笑道：“王妃倒是想得开。”
“那不然呢？”宋芸汐扒了口饭，“跟朝廷的人吵一架？我又不傻。”
萧景寒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
刚吃完午饭，村口果然热闹起来。
马蹄声村口轰隆隆地滚过来，不是一匹两匹，是十来匹马，外加车轮碾过泥路的咕噜声，隔着半条村都能听见。
张文一早就在院门口候着了。他换了身干净衣裳，靴子上的泥也刷过了，站得笔直，就是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背在身后，一会儿垂在身侧。
宋芸汐刚把孩子喂饱，交给奶娘抱走。她不紧不慢地洗了手，换了件半新的青布衫子，头发用那支白玉簪子绾起来——
干净利落，不寒酸也不招摇。出来的时候，萧景寒已经站在廊下了，苏沐尘跟在他后头，手里还是那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你也要去？”宋芸汐看了苏沐尘一眼。
苏沐尘笑了笑：“瞧个热闹。司农司的人，我认识一两个，打个照面也好。”
萧景寒没说话，只是理了理袖口，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示意她走前面。
院门打开，三辆马车刚好停稳。前面一辆是陆明远，第二辆下来两个穿青色官服的中年人，一个略胖，一个瘦高，都是司农司的主事。
后面那辆先下来两个小太监，然后扶出一位穿绛紫圆领袍的公公，面白无须，四十来岁，神态不怒自威。
公公一脚踏进院子，目光扫了一圈，忽然定在萧景寒身上。他脸色微微一变，快步上前，躬身到底：“老奴参见战王！不知王爷在此，方才未曾先行请安，还望王爷恕罪。”
后头大人一听，脸色也跟着变了，赶紧上前作揖：“参见王爷！”
萧景寒抬了抬手，“都起来吧。今日是来核验农事的，不必多礼。”
几个人直起身，动作明显比方才拘谨了几分。那公公眼珠子转了转，不动声色地把宋芸汐上下打量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数。
徐公公的目光落在宋芸汐身上：“这位便是培育出高产红薯的宋娘子吧？”
宋芸汐微微欠身，不卑不亢：“民女宋芸汐，见过各位大人，见过两位公公。”
公公清了清嗓子，双手捧起一个长条锦盒，神色一正：“宋娘子，圣旨在此，跪接吧。”
院子里安静下来。宋芸汐跪下去，萧景寒没跪——他不用跪，往旁边让了半步，负手站着。院子里的人全都屈膝跪下。
宅子外面还跪了全村的人。
公公展开明黄卷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民间女子宋芸汐，心思灵巧，苦心改良粮种，先是培育出超高产稻谷，如今又培育丰产红薯，一物可抵数样粮食，若传遍天下，可解荒年百姓饥馑之苦，利万民，安社稷，功德甚大。”
“今特行嘉奖，赏上等绸缎百匹，上好粳米百石，白银千两，赐农庄庄子一座。”
“令司农司即刻记下稻谷、红薯全套栽种培育之法，誊抄分发全国各府州县，勒令各地官吏带头引种推广。”
“此次待司农司核验薯田亩产完毕，地里所有收成，由朝廷出资银两购买，分发到各州府。”
“望继续钻研农耕技艺，多造利民之法。”
“钦此。”
宋芸汐听完，双手举过头顶接了圣旨，认认真真磕了个头：“民女谢陛下隆恩。”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灰，她随手拍了拍。
公公把卷轴递给她，笑眯眯地低声说了一句：“恭喜了，宋娘子！”
“咱家姓名徐，这两位便是司农司的李清安李大人，这位是赵恒之赵大人。”
宋芸汐赶忙行礼，“民妇见过两位大人，”
二位大人同时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宋娘子不必多礼。圣上都说了，你是‘社稷之福’，该我们给你行礼才是。”
他说着还真拱了拱手，不是客套，是诚心的。旁边的赵恒之也跟着点头，虽然没说话，但那张瘦长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温和的表情。
徐公公在旁边看着，笑了笑，转头对宋芸汐说：“宋娘子，李大人和赵大人都是司农司的能人，专管农事推广的。陛下把这事儿交给他们，你只管放心。”
宋芸汐点了点头，侧身引路：“徐公公、二位大人，地就在前头，咱们先去看看？”
“走走走。”李清安搓了搓手，眼睛已经往田埂方向瞟了。
一行人到了地里，看着绿油油一片一片的，特别喜人。
宋芸汐领着徐公公、李清安、赵恒之往地里走。
身后呼啦啦跟了一大群村民。
刚才接圣旨的时候全村人都跪在院外，这会儿一个都没散，大人扯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全跟着往地头涌。
到了红薯地边上，宋芸汐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那群村民，笑了笑说：“各位谁带了锄头？来几个人帮忙挖一下，正好让大人们看看这底下的收成。”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来一片。
“我带了！”
“我回去拿！”
“用我的用我的！”
宋芸汐走到地里，选了一棵藤蔓最粗壮的红薯苗，蹲下来，把锄头接过来，给旁边的人看。
“你们看好了，挖红薯不能离根太近，近了容易把薯挖破。从这里下锄——对，大概一拃远的距离。”
她扬起锄头，轻轻落下去，锄刃切入松软的土里，往怀里一带，土就翻开了。
她放下锄头，蹲下去用手把碎土扒开，露出底下一抹红润润的薯皮。
“然后顺着这个方向，把周围的土慢慢扒开，不要硬拔，拔断了不好存放。”
周围的村民都伸着脖子看，几个年轻的跃跃欲试。
宋芸汐把那窝红薯完整地掏了出来——一窝四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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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锄头就开始挖，这一挖，不得了，一窝有三四个，最大能到两斤。
看着手里那个刚出土的红薯，掂了掂，估摸着有两斤重，圆滚滚的，皮色红亮，一看就招人喜欢。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土扒开，一窝红薯慢慢露出了全貌——足足四个，最大的那个像碗口那么大，最小的也比拳头大一圈。
她一个一个地捡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最大的那个确实有两斤左右。
“不错不错。”她满意地把四个红薯放进背篓，拍了拍手上的土，正打算挖下一棵。
“宋娘子——”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芸汐回头，看到一个穿着衙差服饰的男人正快步走过来，到她面前停下，弯腰拱手，态度倒是恭敬得很。
“小的张文，是同安县的衙差，陆大人派我来看守这片红薯。”他直起身，目光不自觉地往宋芸汐手里的背篓瞟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清了清嗓子。
“县衙那边传了信，说朝廷的人今日下午便到，让下官务必看好这片红薯，到时候好计算亩产。所以……”
他顿了顿，又瞟了一眼背篓里的红薯，欲言又止。
宋芸汐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红薯，眨了眨眼。
哦——意思就是不让挖呗。
她倒也生气，朝廷要算亩产，红薯自然是不能动的，动了就说不清楚了，她本来也只是想挖几个回去尝个鲜，没打算把这片地翻个底朝天。
“行！”宋芸汐笑了笑，把手里的红薯也放进背篓，拍了拍手上的泥，“那我不挖了，这就回去。”
张文明显松了一口气，又拱了拱手：“多谢宋娘子体谅。陆大人说了，等朝廷的人验收完毕，这片地里的红薯任宋娘子处置。”
宋芸汐点了点头，背起背篓，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绿油油的红薯地，心里还是有点舍不得，再挖一窝的话所有人都能尝尝味道。
可惜了，只能先吃这四个。
回到家里，把那四个红薯拿出来摆在案板上。四个摆在一起，大大小小，最大的那个确实扎眼，搁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掂了掂，又拿旁边的小秤称了一下——两斤一两，足足的。
她忍不住笑了，对旁边的小翠说：“你看看这个，大不大？”
小翠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都瞪大了：“天哪，这红薯也太大了吧？奴婢没见过这么大的！”
“这还不算最大的呢。”宋芸汐把红薯放好，洗了手，“地里还有更大的，可惜现在不让挖了，朝廷要来人算亩产。”
小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宋芸汐换了身干净衣裳，去看了看孩子，喂了奶，又去肥皂作坊转了一圈，交代了几句。等忙完这些，已经到中午了。
她回到饭厅，萧景寒和苏沐尘已经坐下了，桌上摆着几道菜，热腾腾地冒着气。
萧景寒看了她一眼：“听说你今天被赶回来了？”
宋芸汐坐下，拿起筷子：“什么叫被赶回来了？人家是朝廷派来的人，客客气气地跟我说，我就客客气气地回来了。再说了，我挖了四个呢，够吃了。”
苏沐尘夹了一筷子菜，笑道：“王妃倒是想得开。”
“那不然呢？”宋芸汐扒了口饭，“跟朝廷的人吵一架？我又不傻。”
萧景寒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
刚吃完午饭，村口果然热闹起来。
马蹄声村口轰隆隆地滚过来，不是一匹两匹，是十来匹马，外加车轮碾过泥路的咕噜声，隔着半条村都能听见。
张文一早就在院门口候着了。他换了身干净衣裳，靴子上的泥也刷过了，站得笔直，就是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背在身后，一会儿垂在身侧。
宋芸汐刚把孩子喂饱，交给奶娘抱走。她不紧不慢地洗了手，换了件半新的青布衫子，头发用那支白玉簪子绾起来——
干净利落，不寒酸也不招摇。出来的时候，萧景寒已经站在廊下了，苏沐尘跟在他后头，手里还是那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你也要去？”宋芸汐看了苏沐尘一眼。
苏沐尘笑了笑：“瞧个热闹。司农司的人，我认识一两个，打个照面也好。”
萧景寒没说话，只是理了理袖口，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示意她走前面。
院门打开，三辆马车刚好停稳。前面一辆是陆明远，第二辆下来两个穿青色官服的中年人，一个略胖，一个瘦高，都是司农司的主事。
后面那辆先下来两个小太监，然后扶出一位穿绛紫圆领袍的公公，面白无须，四十来岁，神态不怒自威。
公公一脚踏进院子，目光扫了一圈，忽然定在萧景寒身上。他脸色微微一变，快步上前，躬身到底：“老奴参见战王！不知王爷在此，方才未曾先行请安，还望王爷恕罪。”
后头大人一听，脸色也跟着变了，赶紧上前作揖：“参见王爷！”
萧景寒抬了抬手，“都起来吧。今日是来核验农事的，不必多礼。”
几个人直起身，动作明显比方才拘谨了几分。那公公眼珠子转了转，不动声色地把宋芸汐上下打量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数。
徐公公的目光落在宋芸汐身上：“这位便是培育出高产红薯的宋娘子吧？”
宋芸汐微微欠身，不卑不亢：“民女宋芸汐，见过各位大人，见过两位公公。”
公公清了清嗓子，双手捧起一个长条锦盒，神色一正：“宋娘子，圣旨在此，跪接吧。”
院子里安静下来。宋芸汐跪下去，萧景寒没跪——他不用跪，往旁边让了半步，负手站着。院子里的人全都屈膝跪下。
宅子外面还跪了全村的人。
公公展开明黄卷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民间女子宋芸汐，心思灵巧，苦心改良粮种，先是培育出超高产稻谷，如今又培育丰产红薯，一物可抵数样粮食，若传遍天下，可解荒年百姓饥馑之苦，利万民，安社稷，功德甚大。”
“今特行嘉奖，赏上等绸缎百匹，上好粳米百石，白银千两，赐农庄庄子一座。”
“令司农司即刻记下稻谷、红薯全套栽种培育之法，誊抄分发全国各府州县，勒令各地官吏带头引种推广。”
“此次待司农司核验薯田亩产完毕，地里所有收成，由朝廷出资银两购买，分发到各州府。”
“望继续钻研农耕技艺，多造利民之法。”
“钦此。”
宋芸汐听完，双手举过头顶接了圣旨，认认真真磕了个头：“民女谢陛下隆恩。”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灰，她随手拍了拍。
公公把卷轴递给她，笑眯眯地低声说了一句：“恭喜了，宋娘子！”
“咱家姓名徐，这两位便是司农司的李清安李大人，这位是赵恒之赵大人。”
宋芸汐赶忙行礼，“民妇见过两位大人，”
二位大人同时做了一个虚扶的动作：“宋娘子不必多礼。圣上都说了，你是‘社稷之福’，该我们给你行礼才是。”
他说着还真拱了拱手，不是客套，是诚心的。旁边的赵恒之也跟着点头，虽然没说话，但那张瘦长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温和的表情。
徐公公在旁边看着，笑了笑，转头对宋芸汐说：“宋娘子，李大人和赵大人都是司农司的能人，专管农事推广的。陛下把这事儿交给他们，你只管放心。”
宋芸汐点了点头，侧身引路：“徐公公、二位大人，地就在前头，咱们先去看看？”
“走走走。”李清安搓了搓手，眼睛已经往田埂方向瞟了。
一行人到了地里，看着绿油油一片一片的，特别喜人。
宋芸汐领着徐公公、李清安、赵恒之往地里走。
身后呼啦啦跟了一大群村民。
刚才接圣旨的时候全村人都跪在院外，这会儿一个都没散，大人扯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全跟着往地头涌。
到了红薯地边上，宋芸汐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那群村民，笑了笑说：“各位谁带了锄头？来几个人帮忙挖一下，正好让大人们看看这底下的收成。”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来一片。
“我带了！”
“我回去拿！”
“用我的用我的！”
宋芸汐走到地里，选了一棵藤蔓最粗壮的红薯苗，蹲下来，把锄头接过来，给旁边的人看。
“你们看好了，挖红薯不能离根太近，近了容易把薯挖破。从这里下锄——对，大概一拃远的距离。”
她扬起锄头，轻轻落下去，锄刃切入松软的土里，往怀里一带，土就翻开了。
她放下锄头，蹲下去用手把碎土扒开，露出底下一抹红润润的薯皮。
“然后顺着这个方向，把周围的土慢慢扒开，不要硬拔，拔断了不好存放。”
周围的村民都伸着脖子看，几个年轻的跃跃欲试。
宋芸汐把那窝红薯完整地掏了出来——一窝四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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