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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送上门的证人!朱桓必须死!

    铁铉和卓敬办完事回来,一推院门,两个人直接钉在了门槛上。

    卓敬刚迈进去的那只脚悬在半空,愣是没放下来。

    铁铉跟在后头,脖子往前一伸,眼珠子“唰”地就直了。

    院子里,沈铮正大马金刀地坐在石凳上,左胳膊搂一个,右胳膊揽一个,腿上还搭着一条不知谁的手。

    五个姑娘,穿得花枝招展,脸上涂着厚厚的粉,蔫头耷脑地围在他身边。

    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御史把秦淮河的花船,整个儿搬进了县衙西跨院。

    铁铉喉头滚了滚,嗓子眼儿里挤出一个音:“这……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沈铮抬头,给了二人一个眼神。

    就一个眼神。

    卓敬和铁铉在御史台共事这么久,当场就懂了。

    卓敬反手把院门带上,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熟客进门的馋相,几步上前,随手搂过一个姑娘往怀里一拽,大笑道:“好家伙!沈兄,你这……有福不同享,天打雷劈啊!”

    铁铉嘴角抽了抽,也硬着头皮挤过去,拉过一个姑娘坐下,干巴巴地“嘿嘿”两声。

    沈铮大手一挥,满脸豪气,活脱脱一个山寨大王给兄弟们分赃:“挑!挑自个儿喜欢的!今晚上,谁也别跟本官客气,都有福享!”

    “只要伺候得好,明儿直接带回京城,给个暖房丫头的名分,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强?”

    说完,他还捏了捏怀里姑娘的下巴。

    那神态,跟他平日铁骨铮铮的时候判若两人,油腻得令人作呕。

    卓敬和铁铉在沈铮眼神示意下,不得不跟着“浪笑”起来。

    一个“嘿嘿嘿”,一个“呵呵呵”,两副嗓子凑一块,活像两条被掐了脖子的鸭子。

    闹了一阵,沈铮挑了两个人,搂着就往屋里走。

    临进门,回头丢给二人一句:“外头这三个,你俩看着办。动静小点,别把房顶掀了。”

    说这话的时候,沈铮给了两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装模作样就行了,可别真个上手。

    门“砰”地关上。

    沈铮脸上的浪笑,在门合上的一瞬间,“啪”地收了个干净。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两个姑娘已经背对着他,一声不吭,动作麻木地开始脱衣裳。

    外衫滑下来,里衣扯开,一个解着盘扣,一个松着腰带,四只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地,脸上没有羞,没有怕,只剩一片死人般的木然。

    然后,伤痕露了出来。

    胳膊上,一条条鞭痕叠着鞭痕,新的压旧的,结成一道道紫黑的痂。

    背脊上,几块烫伤的疤,皱巴巴地揪着皮肉,像被人拿烙铁硬生生按上去的。

    腰侧还有几处青紫,泛着黄,是旧伤还没褪尽,新伤又覆了上来。

    一个姑娘的肩胛骨上,豁着一道半寸长的口子,皮肉外翻过,如今只留下一条狰狞的凸起。

    沈铮没动。

    他站在那儿,眼睛一寸寸扫过那些伤,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往下褪,褪到最后,只剩下一双眼睛,烧得发红。

    没有色欲。

    半点都没有。

    那是滔天的怒火!

    是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朱桓生吞活剥的彻骨怒火。

    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朱桓,你这个狗日的畜生!

    老子不整死你,这辈子都白活了,死了都没脸下去见列祖列宗!

    两个姑娘被他骇人的样子吓得一抖,动作停了,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铮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快从嗓子眼儿喷出来的火,硬生生往下压了压。

    他别过脸,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命令:

    “把衣裳穿上。”

    两个姑娘懵了。

    一个正解到一半的盘扣停在指尖,另一个捏着衣角,不知所措地抬眼偷瞄他,眼神里满是惊疑。

    沈铮眼神一冷,语气又沉了三分:“本官的话,听不明白?”

    两个姑娘这才慌忙把衣裳裹回去,手忙脚乱地系扣子,越急越系不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沈铮缓了缓,走近两步,凑到她们耳边,声音冷得像结了霜:

    “听好了。一会儿你们就在这屋里,哭!哭得越惨越好,就像挨了打一样!要不就浪叫,叫得越欢越好,就像……在做那档子事一样。”

    两个姑娘彻底懵了,两双眼睛齐刷刷瞪着他,脸上写满“这人莫不是疯了”。

    沈铮却不解释,只把眼一横:“照做!谁叫得不像,本官就把谁退回给吴德金。”

    “退回给吴德金”这六个字,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两个姑娘脸色顿时就白了,像是被人一脚从悬崖边踹回现实。

    她们忙不迭地点头,其中一个已经张嘴试着“啊”了一声,那声音又干又哑,像是从嗓子眼儿里硬挤出来的。

    沈铮退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听外头的动静。

    廊下,果然有极轻的脚步声,贴着墙根,鬼鬼祟祟地停在了不远处。

    他冷笑一声,心里门儿清——吴德金那孙子,派了人在外头听房呢。

    想拿捏我沈铮?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这屋里头,五个姑娘就是五把刀。

    今夜这把戏,先演给你吴德金听,再演给你朱桓听。

    等戏唱足了,刀,也就该出鞘了。

    沈铮冲两个姑娘使了个眼色,示意开始。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一个闭上眼,忽然“哇”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跟真的在里头遭了大罪一样;另一个则咬着唇,从鼻腔里挤出几声软绵绵的调子,断断续续,像极了那回事儿。

    哭的哭,叫的叫,屋里顿时闹成一片,热闹得不像话。

    沈铮靠在门后,嘴角一点点勾起来,眼底却冷得吓人。

    卓敬和铁铉还在院子里硬撑。

    怀里各搂着一个姑娘,脸上焊着笑,胳膊却僵得像僵尸。

    那三个姑娘呢,不哭不闹,也不笑,就那么木木地坐着,像三尊被点了穴的泥人。

    风一吹,裙角动一动,才让人觉着是活的。

    忽然,沈铮屋里传出一阵动静。

    先是一声哭,撕心裂肺,跟谁在里头被扒了皮似的。

    紧接着,又是一阵断断续续的调子,软绵绵,颤巍巍,一浪高过一浪,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声音混在一处,哭的哭,叫的叫,此起彼伏,热闹得能把西跨院的耗子都听臊了。

    廊下那道贴着墙根的人影,动了动,又往里凑了半尺。

    卓敬和铁铉不约而同地扫了那影子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两双眼睛在半空撞了个正着。

    那一眼,千言万语全在里头了——这孙子,还他娘的真在听墙根儿呢。

    得,演吧。

    不演,吴德金这老狐狸就该起疑了。

    铁铉喉头滚了滚,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那表情,跟吞了半只活苍蝇一样。

    卓敬比他强点,至少那声“嘿嘿”还挤得出来,就是干,假得很。

    两人一人拽一个姑娘,跟拖两袋棉花似的,硬着头皮往各自屋里走。

    剩下一个姑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被铁铉伸手一拉,也带进了房。

    房门“吱呀”一响,各自合上。

    铁铉屋里,蜡烛都没点。

    他松了姑娘的手,一屁股坐到床沿上,双手在脸上狠狠搓了两把。

    姑娘缩在墙角,怯生生地瞅着他,大气不敢出。

    铁铉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想起沈铮那货刚才挤眉弄眼的模样,咬了咬牙:“别怕。本官不碰你!可外头有狗听着,你……会叫吗?”

    姑娘茫然地眨了眨眼。

    “就……像沈大人屋里那样。”铁铉比划了一下,脸涨得通红,比刚才憋笑还费劲,“哭也行,喊也行,总之得弄出点动静来。你……你就想想平日里挨打那滋味儿,成不成?”

    姑娘愣了半晌,忽然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懂。

    她张了张嘴,试着“啊”了一声,嗓子发紧,声音又干又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还他娘的没踩准。

    铁铉痛苦地闭上了眼。

    隔壁,卓敬屋里的动静却已经起来了。

    那姑娘倒是个懂事的,大概是挨打挨多了,别的不会,装惨叫一门灵。

    只听“呜呜”几声,随后一阵高高低低的抽泣,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哀声,听得人后脊梁直冒凉气。

    卓敬靠在门后,一边听外头那影子挪动的脚步声,一边冲床上的姑娘竖大拇指,压低嗓子:“好,就这样,再惨点!对,往死了哭。”

    姑娘得了鼓励,哭得越发卖力,眼泪真下来了,一串一串地砸在地上。

    这哭声,比沈铮屋里那个还凄惨三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屋里正在给人上刑。

    铁铉屋里那个,也被这氛围带了起来。

    她闭上眼,像是把攒了这些年的委屈全从嗓子眼儿里倒了出来,“哇”的一声,哭得浑身直抖。

    哭声里,有怕,有恨,有委屈,还有几分认命,百般滋味搅在一处,听着比戏台上唱苦情戏的还要戳心。

    铁铉坐在一旁,没再说话。

    他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咔吧”响,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一小片从窗缝漏进来的月光。

    他娘的。

    这定远县,到底装了多少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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