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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三眼魔狼

    李凡是被饿醒的。

    他躺在柴房的草堆上,肚子里咕噜噜的响,像有一群蛤蟆在开会。昨天买盐剩下的铜板被他藏在墙缝里,张氏还不知道,如果知道了,肯定又要搜刮走。原身就是这么被活活饿瘦的,好东西全进了张氏和李安的肚子,轮到他就只剩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但李凡不急。昨晚那三枚星辰碎片还没用呢。

    他从草堆底下摸出那块贴身藏着的碎片,放在掌心里,运起噬源诀。一股远比妖兽尸体温热得多的源力涌入体内,源力轮猛地亮了起来,像一颗被点燃的星辰。三枚碎片,第一枚让他稳稳踏进了天赋武士的门槛,第二枚让他的源力轮从淡红色变成了深红色,第三枚——

    李凡睁开眼,掌心里的碎片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风一吹就散了。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源力,天赋武士巅峰。距离光芒武士只差一步。三枚碎片就换来这样的提升,星辰碎片果然是好东西。

    但问题也来了。他没办法解释自己的实力从哪来。张氏要是发现那个废物继子突然变成了天赋武士,肯定会想方设法从他身上榨出秘密。更麻烦的是,镇上那些武者也会注意到他。一个被判定源力枯竭的废人,突然之间成了天赋武士,这种事瞒不了太久。

    他需要一个掩护。

    天亮后,李凡照常去院子里劈柴。张氏站在门口嗑瓜子,李安坐在门槛上啃鸡腿,母子俩有说有笑。李凡低头劈柴,斧头落得又稳又准,每一根木柴都从正中间裂开,切口平整得像刀切的豆腐。

    张氏没注意。李安倒是多看了两眼,但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啃他的鸡腿。

    “喂,废物,劈完柴去河边把衣服洗了。”张氏扔下一句话,转身回屋了。

    李凡应了一声,继续劈柴。他的视线扫过院子角落,那里堆着几件李安穿旧的衣服,虽然洗得发白,但好歹完整。他打算挑一件带上——进森林不能穿现在这身,太显眼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镇口方向传来。李凡手上动作不停,耳朵却竖了起来。马蹄声在镇中广场停下,接着是一个女人清冷的声音:“镇上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出入?”

    海灵儿。她在问昨天黑衣杀手的事。

    李凡把斧头往柴堆上一砍,拍拍手站起来,装作好奇地往广场方向走。走到一半,他停住了。广场上不止海灵儿一个人。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身形壮硕,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软甲,胸口纹着一枚银色徽章——圣典宗内门执事。

    “那是海灵儿的师叔,周铁山。”旁边一个围观的老猎户低声跟同伴嘀咕,“圣典宗出了叛徒,有人把三眼魔狼的幼崽偷出来卖给了幽冥殿。那幼崽能追踪母狼的气息,幽冥殿想把母狼引出来抓活的。”

    李凡心头一动。三眼魔狼的幼崽?母狼?他昨晚在森林里感应到的那股强大源力波动,难道就是那头母狼?

    “三眼魔狼是上古异种,浑身是宝。”另一个围观者接话,“听说它的第三只眼能看穿一切源力伪装,连武尊级别的秘技都能破解。幽冥殿想要,万兽宗也想要。现在两拨人都在往碎石镇赶,咱这小地方要热闹了。”

    李凡慢慢退了几步,转身往回走。脚步不快,但脑子里翻江倒海。三眼魔狼。上古异种。第三只眼能看穿源力伪装。那噬源诀呢?他吞噬源力时产生的波动,能不能被看穿?

    他心里没底。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这头母狼,他得抢在所有人前面找到。

    回到柴房,李凡从墙缝里掏出铜板,数了数。十七枚。够买半袋子干粮。他又从李安的旧衣服里挑了一件最不起眼的灰色短衫换上,把自己的破衣叠好塞进草堆。黄昏时分,张氏和李安去镇上吃席了,邻村有人娶亲,全镇人都去凑热闹。李凡借口肚子疼没去,等院子彻底安静下来,他翻窗出了门。

    魔兽森林在镇子北面,边缘地带李凡已经摸熟了。他一路小跑,在夜色降临时踏进了森林。月光从枝叶间洒下,斑斑驳驳,四周时不时传来虫鸣兽叫。他没有停留,一直向深处走。越往里,树木越密,藤蔓横生,脚下的腐叶越来越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味。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李凡停下来。他感应到了。前方不远处,有极其浓郁的源力波动。那源力像一团燃烧的火,又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空气跟着震颤。

    他放慢脚步,从一丛灌木后探头看去。月光下,一头通体银白的巨狼正卧在一棵枯死的古树旁。它的体型比普通荒原狼大了将近三倍,四肢修长而强壮,皮毛在月色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最醒目的是它的额头——眉心中间竖着一道裂缝,裂缝微微开合,里面隐约可见一只紧闭的竖瞳。

    三眼魔狼。母狼。

    母狼的前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渗出暗红色的血迹。它受了伤,而且不轻。李凡的目光在母狼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它的腹部——那里微微隆起,它怀崽了。

    李凡屏住呼吸,缩回灌木丛后。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在脑海中翻开吞天典。金色书册自动翻到第三页,一行行小字浮现出来:

    “噬源诀·中章。源力分四象,风火水土各归其位。吞源者,当辨其性,取其精,化其形。三眼魔狼,上古异种,天眼可破万法,然其源力性属风土双生,可吞可取,化为己用。唯天眼之源为魂力所聚,不可强吞,需以诚换诚,以心换心。”

    李凡睁开眼。以诚换诚,以心换心。噬源诀居然在教他坦诚?他差点笑出声。他一个混混出身的老六,最擅长的就是虚情假意,现在这破书让他去跟一头狼交心?

    但他笑不出来。因为吞天典的下一页紧接着浮出一行更小的字:

    “天眼之源,可助吞源者突破光芒武士之壁,无需星辰碎片,无需苦修积攒。然此源只可换,不可夺。若强吞,吞源者必遭反噬,源力轮碎裂而亡。”

    李凡靠在树上,闭上眼,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一个是混混本能的贪婪——多好的机会啊,一头受伤的母狼,杀了它,取出天眼之源,直接突破光芒武士,省去多少苦修。另一个是吞天典给的警告——强吞必死。他犹豫了几秒钟,然后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赌不起。

    前世他死在贪字上,这辈子好不容易重来一次,不能重蹈覆辙。

    他从灌木丛后站起来,慢慢向母狼走去。母狼瞬间抬起头,竖瞳猛地张开,银白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像两把冷剑。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前爪撑地试图站起来,但腿上的伤让它又跌坐回去。

    李凡停下脚步,双手摊开,示意没有武器。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枝,丢到远处,然后继续向母狼走近。

    母狼的咆哮声越来越响,但没有发动攻击。李凡在距离它三米远的地方坐下来,盘着腿,像坐在自家炕上一样随意。他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青芒。风系源力,和母狼同源的气息。这是他唯一能让母狼认出来的东西。

    母狼的竖瞳闪烁了一下。它嗅到了同源的气息。

    “我帮你。”李凡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你受了伤,肚子里还有崽。我能治。”

    母狼的耳朵动了动。它当然听不懂人话,但李凡语气里的安定和源力中的同源气息,让它没有做出攻击的动作。

    李凡慢慢伸出手,指尖触到母狼前腿上的绷带。那是一块普通的粗布,不知道是谁给它缠上去的,手法很粗糙,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李凡解开绷带,伤口露出来——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边缘已经发黑,明显中了毒。

    他皱了皱眉。毒。他不懂解毒。但噬源诀可以。他把手掌按在伤口旁,运起源力轮,缓缓吞噬伤口周围的毒源力。这种源力带着一种刺骨的寒凉,像无数根冰针顺着经脉往上钻,李凡咬紧牙关,额头冷汗涔涔。他不敢停,慢慢吸,慢慢化,直到伤口处的黑色一点点褪去,露出鲜红的血肉。

    母狼安静地趴着,竖瞳里的敌意渐渐消退。它扭头舔了舔李凡的手背,粗糙的舌头划过他的手,像砂纸擦过皮肤。

    李凡松了口气。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这地方不能久留,幽冥殿的人随时可能找到这里。他需要把母狼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但一头受伤的母狼根本走不了远路。他想了片刻,转身在附近的岩壁上找到一个浅洞,洞口不大,但足够母狼藏身。他折了些树枝挡住洞口,又铺了一层干草。

    折腾完这些,他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但还有一件事没做。

    他回到母狼身边,蹲下来,看着它额头上那只紧闭的竖瞳。“我知道你能感应到我的想法。”他轻声道,“你的天眼能看穿一切源力伪装。那你应该也能看出,我不是在骗你。”

    母狼的竖瞳微微张开了一条缝。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射入李凡的眉心。

    他只觉得脑海中轰地一声,吞天典的书页疯狂翻动,停在第四页。金色大字浮现:“天眼之源,魂力交融。吞源者以诚换诚,获天眼赐福。噬源诀进阶——风源通玄。”

    李凡猛地睁开眼。他的源力轮亮得刺目,从深红直接跳到了炽白。光芒武士。他突破了。而且他的感知比之前敏锐了数倍,他能清晰感应到方圆百米内每一片叶子的颤动、每一缕风的流向。

    他低下头,看着母狼。它的竖瞳已经重新闭上,气息比之前更虚弱了,但呼吸平稳。李凡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母狼蹭了蹭他的手心。

    “你歇着。”他轻声道,“天亮之前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向森林边缘跑去。跑出几十米,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岩壁。月光下,那丛树枝掩映的洞口安安静静,像一个沉睡的秘密。

    他笑了。前世他混混一个,狐朋狗友一堆,但没一个人真心待他。这辈子重来,他以为自己会活得更冷血,更功利。但一头狼,竟然教会了他什么叫信任。

    他继续向前跑,心中盘算着天亮后要去镇上买什么药、弄什么吃的给母狼。跑着跑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吞天典上说过,天眼之源只可换不可夺。但他和母狼换来的,只是风源通玄。那真正的天眼本源呢?

    他停住脚步,回头又看了一眼。月光下,岩壁洞口处,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像是母狼睁开了眼睛,又像是错觉。

    李凡摇了摇头,继续跑。答案,明天再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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