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废材少主 第19章 远程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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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茶馆，秦乐径直上了二楼。
他关上门，在桌前坐下，将那卷绢帛从袖中取出来。绢帛很薄，卷得很紧，用一根细细的红绳系着。红绳的编法和那三根红绳针上的绳结如出一辙——同一种编织手法，同一种龙涎香的气息。
秦乐将红绳解开，展开绢帛。
绢帛不大，只有一尺见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潦草而急促，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秦乐凑近灯下，逐字逐句地辨认。
绢帛上写的，是十八年前的事。
秦渊。陈默。后山禁地。那扇门。
秦渊是青龙阁内门弟子，师从传功堂首座周长老。他修为不高，结丹初期，可他有一项旁人没有的天赋——他对后山禁地有一种特殊的感应。每次靠近后山，他都能听到一种声音，像是有人在叫他。那声音很模糊，可他确定那不是幻觉。
十八年前，秦渊和陈默一起发现了后山禁地的一处暗门。那暗门藏在禁地最深处的一面石壁后面，被重重禁制封锁。他们花了三个月时间，一点一点地破解禁制。终于，在某个雨夜，他们打开了那扇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极长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符文，和秦乐玉佩里锈剑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秦渊站在石门前，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从石门后面传来，清晰而温柔，像一个女人在唱歌。他伸手去推石门。石门没有打开。可他的手刚触到石门的那一刻，他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疯狂地涌向石门。陈默一把将他拽开，两个人都摔在地上。
秦渊的灵力被吸走了三成。陈默的灵力也被吸走了一成。
从那以后，秦渊开始做噩梦。梦里他站在石门前，门后传来那个女人的歌声。她叫他“渊儿”。她叫他“开门”。她说她是他母亲。
秦乐看到这里，手指微微收紧。
秦渊的母亲，也就是秦乐的祖母。她死在石门前。
绢帛上接着写：秦渊和陈默意识到，后山禁地下面关着一个人，活人。那个人被关了至少三百年。那个人的灵力被石门封印吸食，维持着封印的运转。可封印在衰败，那个人在挣扎。每一次石门松动，都会从外面吸走一部分灵力。可灵力吸得越多，封印反而越弱。因为那些灵力已经被那个人染上了她的气息，反过来侵蚀封印。
所以，需要魂。魂比灵力更精纯，更能激活封印。用魂来喂石门，让封印恢复力量，那个人就出不来。可如果停止喂魂，封印就会更快地崩解。
三百年前，青龙阁立阁祖师发现了这个秘密。他用自己的魂，封印了那扇门。可他的魂撑了三百年，已经到了极限。所以需要有人继续喂魂。一代一代地喂。
大长老在喂。可大长老喂魂的目的，和祖师不同。祖师喂魂是为了封住那扇门。大长老喂魂，是为了把那个人放出来。
绢帛的最后一行写着——“秦渊和我是无意中闯进去的。我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秦渊想阻止大长老。他去找了阁主，可阁主当时不在阁中。他去找了大长老。大长老请他喝茶。喝完茶，他就死了。我逃了出来，隐姓埋名十八年。一直在找你。”
秦乐将绢帛重新卷好，系上红绳，放在桌上。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巷子里残余的炊烟味和远处酒肆的划拳声。
大长老请他喝茶。喝完茶，他就死了。
秦乐闭上眼。他想起了那个雪夜。李云儿抱着他回到青龙阁。他的生母把他交给李云儿的时候，说了什么？她为什么逃了？她为什么不带他走？
绢帛上没有写。
可秦乐知道，答案在望仙阁。叶家老祖见过那扇门。叶家老祖知道三百年前发生了什么。叶家老祖也知道，那扇门什么时候会再开。
他回到桌前，从包袱里取出纸笔，写了一封信。信写得很短，只有几行字。
“方先生：绢帛已阅。后山禁地下面关着一个人。大长老要放她出来。叶家老祖是唯一见过那扇门还活着的人。到了望仙镇后，全力盯住叶家老祖。不要靠近，不要接触。只需要知道，谁在看着他。另外，告诉小乙，让他查一件事——叶安澜离开望仙阁之前，最后见了谁。是。秦乐。”
他将信卷成细卷，塞进一枚小竹筒。然后他走到窗前，吹了声口哨。那只通体漆黑的小鹰从屋檐下飞落，落在窗台上。秦乐将竹筒系在鹰腿上，拍了拍它的翅膀。
“去望仙镇。”
小鹰振翅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秦乐关上窗，回到桌前坐下。他重新展开那卷绢帛，又看了一遍。这一次，他看得更慢，更仔细。
绢帛上有几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第一，秦渊去找秦严的时候，秦严不在阁中。他去哪了？秦严当时是阁主，可绢帛上说他“不在阁中”。一个阁主，为什么会不在自己的阁里？
第二，秦渊去找大长老，大长老请他喝茶。那杯茶里下了什么？销灵散？还是别的什么？
第三，陈默说“我逃了出来”。他怎么逃的？大长老既然能杀秦渊，为什么不杀陈默？陈默知道的东西不比秦渊少。大长老为什么放他走？
秦乐将这三个问题记在心里。然后他将绢帛收好，起身下楼。
楼下，周虎和沈刃已经等着了。
“明天一早，继续赶路。”秦乐道，“官道走到头，改走水路。从望安城码头坐船，沿东江往东，到望仙镇附近的清河渡口下船。”
“走水路？”周虎挠了挠头，“水里不好打。”
“水里才不好打。”秦乐说，“大长老的人在官道上布了暗哨，可水路是另一条线。走水路，能甩掉那两个尾巴。而且，清河渡口离望仙镇只有三十里。下了船，我们就能直接和方先生会合。”
沈刃点头：“属下这就去码头安排。”
“还有。”秦乐压低声音，“陈默的话，先不要告诉方先生和小乙。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
秦乐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周虎。”
“在。”
“那个卖货担的老汉，后来有没有再出现过？”
“没有。”周虎摇头，“他进了死胡同之后，就没出来过。属下去看过，那死胡同里有一道暗门，通着隔壁的院子。他从那道暗门走了。”
秦乐点了点头。
陈默。十八年前和秦渊一起闯进禁地的人。他逃出来了。他没有去别的地方，他来了望安城。在这里隐姓埋名十八年。他为什么选望安城？
秦乐推开门，回到房间，站在窗前。夜色中的望安城，万家灯火。远处的东江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一条沉默的巨龙。
陈默选择望安城，因为望安城在官道上。来往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适合隐藏。可还有一个原因——望安城离望仙阁不远不近。五百里。从望安城出发，往东走五百里，就是望仙镇。
他在等。等一个从青龙阁来的人。等一个能打开那扇门的人。
秦乐靠在窗边，望着东江方向。
明天，他就改走水路。从东江顺流而下，五天之后，抵达清河渡口。清河渡口到望仙镇，只有三十里。到那时候，他就要和方先生会合，要和叶安楠接触，要摸清叶家老祖的底。
更要紧的是，他要找到叶安澜。
叶安澜半月前离开望仙阁，不知去向。她是叶家的嫡女。在自家地盘上，她为什么走？如果叶家内部出了问题，那叶家老祖的处境，恐怕也不妙。
秦乐闭上眼，将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重新排列了一遍。陈默的绢帛，假陈默的身份，叶安澜的失踪，叶安楠的禁足，大长老的人在望仙镇的活动。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叶家内部，有人和大长老勾结。
那个人是谁？
秦乐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的烛焰上。烛焰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他伸出手，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圈中心，写了三个字。
叶安澜。
如果叶安澜的离开和大长老有关，那就说明，大长老在叶家的内应，对叶安澜构成了威胁。叶安澜是被迫走的。她去了哪？她会不会去找叶安楠？
秦乐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
明天，先到清河渡口。到了之后，让方先生查一件事——叶安澜离开望仙阁之前，有没有和叶安楠见过面。
他站起身，吹灭蜡烛，躺下。
黑暗中，他闭上眼。玉佩贴在心口，温热如常。东江的流水声隐约传来，带着一种沉静的节奏。
明天，他就要离开望安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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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上门，在桌前坐下，将那卷绢帛从袖中取出来。绢帛很薄，卷得很紧，用一根细细的红绳系着。红绳的编法和那三根红绳针上的绳结如出一辙——同一种编织手法，同一种龙涎香的气息。
秦乐将红绳解开，展开绢帛。
绢帛不大，只有一尺见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潦草而急促，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秦乐凑近灯下，逐字逐句地辨认。
绢帛上写的，是十八年前的事。
秦渊。陈默。后山禁地。那扇门。
秦渊是青龙阁内门弟子，师从传功堂首座周长老。他修为不高，结丹初期，可他有一项旁人没有的天赋——他对后山禁地有一种特殊的感应。每次靠近后山，他都能听到一种声音，像是有人在叫他。那声音很模糊，可他确定那不是幻觉。
十八年前，秦渊和陈默一起发现了后山禁地的一处暗门。那暗门藏在禁地最深处的一面石壁后面，被重重禁制封锁。他们花了三个月时间，一点一点地破解禁制。终于，在某个雨夜，他们打开了那扇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极长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符文，和秦乐玉佩里锈剑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秦渊站在石门前，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从石门后面传来，清晰而温柔，像一个女人在唱歌。他伸手去推石门。石门没有打开。可他的手刚触到石门的那一刻，他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疯狂地涌向石门。陈默一把将他拽开，两个人都摔在地上。
秦渊的灵力被吸走了三成。陈默的灵力也被吸走了一成。
从那以后，秦渊开始做噩梦。梦里他站在石门前，门后传来那个女人的歌声。她叫他“渊儿”。她叫他“开门”。她说她是他母亲。
秦乐看到这里，手指微微收紧。
秦渊的母亲，也就是秦乐的祖母。她死在石门前。
绢帛上接着写：秦渊和陈默意识到，后山禁地下面关着一个人，活人。那个人被关了至少三百年。那个人的灵力被石门封印吸食，维持着封印的运转。可封印在衰败，那个人在挣扎。每一次石门松动，都会从外面吸走一部分灵力。可灵力吸得越多，封印反而越弱。因为那些灵力已经被那个人染上了她的气息，反过来侵蚀封印。
所以，需要魂。魂比灵力更精纯，更能激活封印。用魂来喂石门，让封印恢复力量，那个人就出不来。可如果停止喂魂，封印就会更快地崩解。
三百年前，青龙阁立阁祖师发现了这个秘密。他用自己的魂，封印了那扇门。可他的魂撑了三百年，已经到了极限。所以需要有人继续喂魂。一代一代地喂。
大长老在喂。可大长老喂魂的目的，和祖师不同。祖师喂魂是为了封住那扇门。大长老喂魂，是为了把那个人放出来。
绢帛的最后一行写着——“秦渊和我是无意中闯进去的。我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秦渊想阻止大长老。他去找了阁主，可阁主当时不在阁中。他去找了大长老。大长老请他喝茶。喝完茶，他就死了。我逃了出来，隐姓埋名十八年。一直在找你。”
秦乐将绢帛重新卷好，系上红绳，放在桌上。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巷子里残余的炊烟味和远处酒肆的划拳声。
大长老请他喝茶。喝完茶，他就死了。
秦乐闭上眼。他想起了那个雪夜。李云儿抱着他回到青龙阁。他的生母把他交给李云儿的时候，说了什么？她为什么逃了？她为什么不带他走？
绢帛上没有写。
可秦乐知道，答案在望仙阁。叶家老祖见过那扇门。叶家老祖知道三百年前发生了什么。叶家老祖也知道，那扇门什么时候会再开。
他回到桌前，从包袱里取出纸笔，写了一封信。信写得很短，只有几行字。
“方先生：绢帛已阅。后山禁地下面关着一个人。大长老要放她出来。叶家老祖是唯一见过那扇门还活着的人。到了望仙镇后，全力盯住叶家老祖。不要靠近，不要接触。只需要知道，谁在看着他。另外，告诉小乙，让他查一件事——叶安澜离开望仙阁之前，最后见了谁。是。秦乐。”
他将信卷成细卷，塞进一枚小竹筒。然后他走到窗前，吹了声口哨。那只通体漆黑的小鹰从屋檐下飞落，落在窗台上。秦乐将竹筒系在鹰腿上，拍了拍它的翅膀。
“去望仙镇。”
小鹰振翅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秦乐关上窗，回到桌前坐下。他重新展开那卷绢帛，又看了一遍。这一次，他看得更慢，更仔细。
绢帛上有几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第一，秦渊去找秦严的时候，秦严不在阁中。他去哪了？秦严当时是阁主，可绢帛上说他“不在阁中”。一个阁主，为什么会不在自己的阁里？
第二，秦渊去找大长老，大长老请他喝茶。那杯茶里下了什么？销灵散？还是别的什么？
第三，陈默说“我逃了出来”。他怎么逃的？大长老既然能杀秦渊，为什么不杀陈默？陈默知道的东西不比秦渊少。大长老为什么放他走？
秦乐将这三个问题记在心里。然后他将绢帛收好，起身下楼。
楼下，周虎和沈刃已经等着了。
“明天一早，继续赶路。”秦乐道，“官道走到头，改走水路。从望安城码头坐船，沿东江往东，到望仙镇附近的清河渡口下船。”
“走水路？”周虎挠了挠头，“水里不好打。”
“水里才不好打。”秦乐说，“大长老的人在官道上布了暗哨，可水路是另一条线。走水路，能甩掉那两个尾巴。而且，清河渡口离望仙镇只有三十里。下了船，我们就能直接和方先生会合。”
沈刃点头：“属下这就去码头安排。”
“还有。”秦乐压低声音，“陈默的话，先不要告诉方先生和小乙。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
秦乐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周虎。”
“在。”
“那个卖货担的老汉，后来有没有再出现过？”
“没有。”周虎摇头，“他进了死胡同之后，就没出来过。属下去看过，那死胡同里有一道暗门，通着隔壁的院子。他从那道暗门走了。”
秦乐点了点头。
陈默。十八年前和秦渊一起闯进禁地的人。他逃出来了。他没有去别的地方，他来了望安城。在这里隐姓埋名十八年。他为什么选望安城？
秦乐推开门，回到房间，站在窗前。夜色中的望安城，万家灯火。远处的东江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一条沉默的巨龙。
陈默选择望安城，因为望安城在官道上。来往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适合隐藏。可还有一个原因——望安城离望仙阁不远不近。五百里。从望安城出发，往东走五百里，就是望仙镇。
他在等。等一个从青龙阁来的人。等一个能打开那扇门的人。
秦乐靠在窗边，望着东江方向。
明天，他就改走水路。从东江顺流而下，五天之后，抵达清河渡口。清河渡口到望仙镇，只有三十里。到那时候，他就要和方先生会合，要和叶安楠接触，要摸清叶家老祖的底。
更要紧的是，他要找到叶安澜。
叶安澜半月前离开望仙阁，不知去向。她是叶家的嫡女。在自家地盘上，她为什么走？如果叶家内部出了问题，那叶家老祖的处境，恐怕也不妙。
秦乐闭上眼，将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重新排列了一遍。陈默的绢帛，假陈默的身份，叶安澜的失踪，叶安楠的禁足，大长老的人在望仙镇的活动。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叶家内部，有人和大长老勾结。
那个人是谁？
秦乐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的烛焰上。烛焰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他伸出手，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圈中心，写了三个字。
叶安澜。
如果叶安澜的离开和大长老有关，那就说明，大长老在叶家的内应，对叶安澜构成了威胁。叶安澜是被迫走的。她去了哪？她会不会去找叶安楠？
秦乐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
明天，先到清河渡口。到了之后，让方先生查一件事——叶安澜离开望仙阁之前，有没有和叶安楠见过面。
他站起身，吹灭蜡烛，躺下。
黑暗中，他闭上眼。玉佩贴在心口，温热如常。东江的流水声隐约传来，带着一种沉静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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