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愿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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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今楠记起边祁说要午休，没有多做停留，便先行离开了休息室。
她赶回学校，前几日已经和导师约好，要去办公室领取一批资料，为她下一个项目做准备。
只是在路上，她总感觉四面八方落来不少目光。那些视线黏滞又带着审视，盯得她心底阵阵发闷。
她没往深处多想，径直走进导师办公室，领完资料就告了别。
去往卫生间的途中，她撞见同班的江瑶菏。
对方站在走廊拐角，神色犹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虞今楠微微蹙起眉头。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江瑶菏咬了咬下唇，语气小心翼翼：“楠楠……你有没有看学校论坛？”
虞今楠手机里虽然装着论坛软件，可平日里学业忙碌，几乎不会点开过。
她掏出手机，指尖试探着点开页面，首页置顶立刻跳出几个刺目的红色大字。
还没来得及看清内容，手腕就被江瑶菏一把按住，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江瑶菏脸上满是别扭与担忧：“楠楠，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但……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刚落，那行标题清清楚楚撞进她的眼里：
【惊！杀人犯的妹妹也能保研？】
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周遭所有的声响仿佛一瞬间被隔绝。
她怔怔地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神也一点点变得空洞。
一旁的江瑶菏还在急切地劝慰：
“楠楠，你别担心，我看到后立马上报学校了，校方一定会查清楚的。”
“深呼吸，放轻松楠楠。”
可那些话语隔着一层朦胧雾气，虞今楠什么都听不进去。
胃里翻涌上来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她强压下喉头的不适感，指尖操作手机，把论坛里所有针对她的帖子逐条截图，又开启录屏，完整备份下全部证据。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眼看向江瑶菏，嗓音干涩得厉害：“瑶菏真的谢谢你，你放心，我没事的。这件事情我会解决好的。。”
她走出卫生间，先前路上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此刻再也不是模糊的错觉，清晰地钻进耳朵。
“就是她？她哥哥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太残忍了，跟这种人一起长大，她能是什么好人？”
“听说虞今楠拿到保研名额了，果然学校只能筛选学历，筛选不了人品，跟她待在一起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刺耳的流言像细针一样扎过来，虞今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压下翻涌的情绪，迈步朝着教务处走去。
可刚走出几步，路过教学楼，她抬眼一瞥，脚步猛地顿住。
走廊的公示栏上，赫然贴着她的照片，照片下方密密麻麻写满恶意揣测与侮辱性的文字，白纸黑字，赤裸裸暴露在来往人员之下。
看见那些不堪入目的词句，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虞今楠浑身发冷，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后背却猝不及防撞上一具温热结实的胸膛。
一只手掌覆上来捂住她的双眼，外界的一幕被隔绝，只剩下几缕微弱的光从指缝漏进来。
下一秒，边饶带着怒火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都散开！全部散开！”他松开手，大步冲到公示栏前，抬手狠狠将上面张贴的纸张撕扯下来，“这他妈是谁贴的？”
围观的学生被他的气势震慑，纷纷往后退开，细碎的窃窃私语瞬间压低下去。
边饶撕完所有张贴的海报，侧过头看向受惊了的女孩，语气放缓：“别去看那些东西，都是假的。”
走廊的天光落在虞今楠苍白的脸上，她抿住嘴唇，眼底蓄满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
等她和边饶一起从教务处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因为这件事，她的心情不算很好，和边饶并排走在校园里。
一只温热带着安全感的大手覆在她手上，边饶声音轻柔：“论坛上的贴子已经被撤下来了，没关系的，今楠。”
虞今楠抬眸看向边饶，眼眶泛红，像一只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动物：“谢谢师兄。”
边饶被她这幅可怜模样戳中心窝，手抚在虞今楠脸上替她擦去眼角若隐若现的眼泪：“今楠，都说了多少次了，不用和我说谢谢。”
虞今楠点点头，挤出一抹笑。
“对嘛，这样多好看。”
两个人手拉着手，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吧今楠，今天我送你回家好不好？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虞今楠“嗯”了一声。
她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就想到了以前。
虞今楠并不喜欢她的童年。爸爸酗酒成性，总是家暴妈妈。
每当爸爸对妈妈动手时，大她两岁的哥哥会第一时间冲上前来，挡在母亲面前。
风波过后，哥哥身上添满了一道道伤痕，还会强撑着笑意反过来安慰哭着的妈妈。
那时她什么都不懂，只会躲在哥哥怀里哭。
后来，她大了一些，爸爸的脾气更加暴戾恶劣起来，家里的成员无一幸免，连带着最小的虞今楠也难逃打骂。
哥哥到了青春期，身体上的优势尽显，却从没有还过手。
他不是没想过，可那一次反抗胜利之后，妈妈罚他在家门口跪了整整一夜。
“爸爸虽然做的不对，但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还手呢？小楠，你说妈妈说的对不对？”
虞今楠没有说话，只是那一晚她也没有睡觉，就静静陪着他哥虞佑安身边，一起数天上的星星。
在那之后，哥哥即使再疼，也没反抗过。
可这些年过去了，虞今楠和妈妈身上没有一处伤疤，家里的碘伏却少了一瓶又一瓶。
直到她16岁，读高一那年，她哥读高三，因为备战高考，常常很晚回家。
那天家里只剩下她和妈妈。
爸爸又喝了酩酊大醉，酒劲上头，对着母女两人挥起拳头。
拳头落在身上的痛感一阵阵袭来，虞今楠意识逐渐涣散，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道身影闯了进来。
是哥哥，虞佑安。
往日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翻涌的恨意和戾气。
但一旁的父亲却丝毫没有收敛，酒意冲昏头脑，发出猖狂大笑：“哈哈！回来了又怎样？不就是一个不会反抗的废物，老子还能怕你不成。”
她无端心生一种不祥的预感，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虚弱地开口：“哥……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虞佑安扬起的拳头打在了地上。
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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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路上，她总感觉四面八方落来不少目光。那些视线黏滞又带着审视，盯得她心底阵阵发闷。
她没往深处多想，径直走进导师办公室，领完资料就告了别。
去往卫生间的途中，她撞见同班的江瑶菏。
对方站在走廊拐角，神色犹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虞今楠微微蹙起眉头。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江瑶菏咬了咬下唇，语气小心翼翼：“楠楠……你有没有看学校论坛？”
虞今楠手机里虽然装着论坛软件，可平日里学业忙碌，几乎不会点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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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瑶菏脸上满是别扭与担忧：“楠楠，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但……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刚落，那行标题清清楚楚撞进她的眼里：
【惊！杀人犯的妹妹也能保研？】
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周遭所有的声响仿佛一瞬间被隔绝。
她怔怔地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眼神也一点点变得空洞。
一旁的江瑶菏还在急切地劝慰：
“楠楠，你别担心，我看到后立马上报学校了，校方一定会查清楚的。”
“深呼吸，放轻松楠楠。”
可那些话语隔着一层朦胧雾气，虞今楠什么都听不进去。
胃里翻涌上来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她强压下喉头的不适感，指尖操作手机，把论坛里所有针对她的帖子逐条截图，又开启录屏，完整备份下全部证据。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眼看向江瑶菏，嗓音干涩得厉害：“瑶菏真的谢谢你，你放心，我没事的。这件事情我会解决好的。。”
她走出卫生间，先前路上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此刻再也不是模糊的错觉，清晰地钻进耳朵。
“就是她？她哥哥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太残忍了，跟这种人一起长大，她能是什么好人？”
“听说虞今楠拿到保研名额了，果然学校只能筛选学历，筛选不了人品，跟她待在一起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刺耳的流言像细针一样扎过来，虞今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压下翻涌的情绪，迈步朝着教务处走去。
可刚走出几步，路过教学楼，她抬眼一瞥，脚步猛地顿住。
走廊的公示栏上，赫然贴着她的照片，照片下方密密麻麻写满恶意揣测与侮辱性的文字，白纸黑字，赤裸裸暴露在来往人员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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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今楠浑身发冷，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后背却猝不及防撞上一具温热结实的胸膛。
一只手掌覆上来捂住她的双眼，外界的一幕被隔绝，只剩下几缕微弱的光从指缝漏进来。
下一秒，边饶带着怒火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都散开！全部散开！”他松开手，大步冲到公示栏前，抬手狠狠将上面张贴的纸张撕扯下来，“这他妈是谁贴的？”
围观的学生被他的气势震慑，纷纷往后退开，细碎的窃窃私语瞬间压低下去。
边饶撕完所有张贴的海报，侧过头看向受惊了的女孩，语气放缓：“别去看那些东西，都是假的。”
走廊的天光落在虞今楠苍白的脸上，她抿住嘴唇，眼底蓄满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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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件事，她的心情不算很好，和边饶并排走在校园里。
一只温热带着安全感的大手覆在她手上，边饶声音轻柔：“论坛上的贴子已经被撤下来了，没关系的，今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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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什么都不懂，只会躲在哥哥怀里哭。
后来，她大了一些，爸爸的脾气更加暴戾恶劣起来，家里的成员无一幸免，连带着最小的虞今楠也难逃打骂。
哥哥到了青春期，身体上的优势尽显，却从没有还过手。
他不是没想过，可那一次反抗胜利之后，妈妈罚他在家门口跪了整整一夜。
“爸爸虽然做的不对，但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还手呢？小楠，你说妈妈说的对不对？”
虞今楠没有说话，只是那一晚她也没有睡觉，就静静陪着他哥虞佑安身边，一起数天上的星星。
在那之后，哥哥即使再疼，也没反抗过。
可这些年过去了，虞今楠和妈妈身上没有一处伤疤，家里的碘伏却少了一瓶又一瓶。
直到她16岁，读高一那年，她哥读高三，因为备战高考，常常很晚回家。
那天家里只剩下她和妈妈。
爸爸又喝了酩酊大醉，酒劲上头，对着母女两人挥起拳头。
拳头落在身上的痛感一阵阵袭来，虞今楠意识逐渐涣散，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道身影闯了进来。
是哥哥，虞佑安。
往日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翻涌的恨意和戾气。
但一旁的父亲却丝毫没有收敛，酒意冲昏头脑，发出猖狂大笑：“哈哈！回来了又怎样？不就是一个不会反抗的废物，老子还能怕你不成。”
她无端心生一种不祥的预感，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虚弱地开口：“哥……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虞佑安扬起的拳头打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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