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尔白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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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是一间不大的卧室，十来个平方，墙面已经有些泛黄，靠墙摆着一张老式木床，床上铺着干净的凉席和薄被。
旁边只有一张掉了些漆的木桌和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老式立柜，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了。
屋子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被褥显然也定期换洗过，住人完全没有问题。
裴正川推开门，开口道：“这里条件比较简单，没有热水器，洗澡只能自己烧水。
你今晚应该也累坏了，我去给你烧点水。”
陈洛摆了摆手，“不用了，这么热的天，冷水冲一下就行。”
裴正川见他确实不在意，也没有勉强，只是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尊姓大名。”
陈洛想也没想，“我姓尔，名白武。”
“尔白武？”
裴正川重复了一遍，倒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尔这个姓虽然少见，却并非没有。
他点了点头，“尔先生，你晚上吃东西了吗？厨房里还有些——”
陈洛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解决了一大批杀手，裴正川大概觉得什么都不做，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才一直想着能帮他做点什么。
陈洛当即笑着摆了摆手。
“裴先生，不用这么客气。
裴知衡已经付过报酬了，你就当我是她花钱雇来的保镖。
所以你也不用想着照顾我的情绪，非得陪着我找话聊。
该睡觉睡觉，该干什么干什么，我这个人没那么多讲究。”
裴正川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尴尬，他确实有这方面的意思。
毕竟对方为了保护他们夫妇，忙了一天了，自己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把人丢在房间里休息，总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他毕竟不是扭捏的人，很快便恢复如常。
“好，那我就不打扰尔先生休息了，有需要的话，直接叫我。”
“行。”
等裴正川关门离开，陈洛这才走进卫生间，将脸上的妆一点点卸掉，又用冷水随便冲了个澡。
忙活了一整晚，他虽然谈不上有多疲惫，却也确实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陈洛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很快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他才醒了过来。
简单洗漱之后，陈洛从包里取出化妆用的东西，对着镜子重新处理了一遍自己的脸。
这一次不需要冒充任何人，只是在原本的脸型基础上调整轮廓、肤色和几个最明显的特征，工程量比昨晚小得多。
没花多长时间，镜子里已经变成了一张看起来三十多岁、相貌普通的陌生面孔。
陈洛收好东西，这才拿出手机上网。
他先登录原州公安局官网，在警务公告里翻了一遍，又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他点开原州市几家本地新闻网站，很快便看到了自己想找的消息。
警方已经于当天早上发布最新通报，称梁世杰案取得重大突破，根据新发现的证据，已经排除陈洛的作案嫌疑，正式撤销对他的通缉。
但通报后面还有一句，鉴于陈洛本人目前仍然下落不明，警方希望他看到消息后尽快与原州市公安局取得联系，返回配合调查，以便进一步核实案情。
陈洛看到这里，顿时笑了。
通缉可以撤，杀人嫌疑也可以洗掉，可他之前毕竟是整个案件最重要的当事人之一，又潜逃这么久，警方怎么可能一句“你清白了”就彻底不管他。
而且陈洛知道这些都是托词，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从他这里获取可能找到神秘人的线索。
但陈洛并没有马上恢复原主身份的打算。
现在回去当然很容易，问题是后面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昨晚做得实在太明显了。
六个杀手被杀，唯独留下了刘启明这个能够替原主洗清罪名的人，还特意把人送进医院，再主动通知警方过去接手。
只要稍微有点脑子，都恐怕能猜得到，他是有目的的，而极有可能就是帮原主陈洛的。
所以陈洛现在真敢以原来的身份出现，第一件事肯定是被带回去接受详细询问。
这倒没什么。
以陈洛的经验和心性，想把那些询问应付过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真正麻烦的是问完以后。
从那一刻开始，被盯上的就不只是陈洛一个人了。
原主的前妻、女儿，甚至跟他关系比较近的人，都很可能被纳入监视范围。
这一点丝毫不夸张。
只看昨天为了抓他，连军队都被调来参与封控，就知道上面到底把这件事看得有多重。
现在他们找不到自己，不会放过任何可能跟他产生联系的人。
陈洛又翻了一下原州几个本地论坛。
果然，首页几乎已经被昨晚的封控刷屏了。
机场、火车站、高速口、国省道，甚至一些通往周边县市的主要路口，都有人拍到了临时检查点和军车。
论坛里所有人都在猜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人说是在抓重犯，有人说出了间谍案，还有人已经把事情往各种阴谋论上扯了。
也有少数人联想到了前两天云顶山庄那场爆炸，认为这次突然封控，很可能跟那里发生的事情有关。
陈洛随手翻了几页，很快又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原州市正在大规模加装监控。
不是某一个区域，也不是几个重点路口。
从白天开始，城区很多地方都能看到施工人员在架设摄像头，主干道、十字路口、商业街、居民区附近，到处都有人在施工。
论坛里甚至已经有人专门发帖讨论这件事，到底发生了什么，搞得如此夸张。
陈洛看到这里，顿时笑了起来，“这个来抓我的人，有点东西啊。”
他哪里还不明白。
昨晚那通电话虽然没让对方锁定他的具体位置，却至少让他们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还在原州。
所以对方先封住了所有主要出城通道，然后从今天白天开始，直接调集资源，在整个原州市大规模安装监控。
这已经不是光有权力就能办到的事情了。
原州是省会，城区这么大，想让几十上百个地方同时开工，需要的不只是摄像头。
设备、施工队、线路、存储服务器，还有公安、交管、城建、通信运营商以及各个辖区之间的协调，任何一环出了问题，都不可能铺得这么快。
更何况这东西烧的全是真金白银。
哪怕不是重新建设一套覆盖全城的监控系统，仅仅是在现有基础上大规模补盲，再把那些原本互不相通的社会监控接进来，花掉的钱恐怕都得以千万计算。
如果真准备把这张网一直织下去，两三个亿都未必打得住。
可现在，对方显然根本不在乎钱。
而且从昨天晚上封城，到今天白天全城铺监控，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负责抓他的那个人，根本不需要等那些程序。
他一句话下去，所有的一切畅通无阻。
昨天能调军队封城，今天就能调动整个东南省的资源。
陈洛盯着论坛上的照片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是准备给我现织一张网啊。”
“来，让我看看你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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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被褥显然也定期换洗过，住人完全没有问题。
裴正川推开门，开口道：“这里条件比较简单，没有热水器，洗澡只能自己烧水。
你今晚应该也累坏了，我去给你烧点水。”
陈洛摆了摆手，“不用了，这么热的天，冷水冲一下就行。”
裴正川见他确实不在意，也没有勉强，只是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尊姓大名。”
陈洛想也没想，“我姓尔，名白武。”
“尔白武？”
裴正川重复了一遍，倒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尔这个姓虽然少见，却并非没有。
他点了点头，“尔先生，你晚上吃东西了吗？厨房里还有些——”
陈洛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解决了一大批杀手，裴正川大概觉得什么都不做，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才一直想着能帮他做点什么。
陈洛当即笑着摆了摆手。
“裴先生，不用这么客气。
裴知衡已经付过报酬了，你就当我是她花钱雇来的保镖。
所以你也不用想着照顾我的情绪，非得陪着我找话聊。
该睡觉睡觉，该干什么干什么，我这个人没那么多讲究。”
裴正川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尴尬，他确实有这方面的意思。
毕竟对方为了保护他们夫妇，忙了一天了，自己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把人丢在房间里休息，总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他毕竟不是扭捏的人，很快便恢复如常。
“好，那我就不打扰尔先生休息了，有需要的话，直接叫我。”
“行。”
等裴正川关门离开，陈洛这才走进卫生间，将脸上的妆一点点卸掉，又用冷水随便冲了个澡。
忙活了一整晚，他虽然谈不上有多疲惫，却也确实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陈洛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很快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他才醒了过来。
简单洗漱之后，陈洛从包里取出化妆用的东西，对着镜子重新处理了一遍自己的脸。
这一次不需要冒充任何人，只是在原本的脸型基础上调整轮廓、肤色和几个最明显的特征，工程量比昨晚小得多。
没花多长时间，镜子里已经变成了一张看起来三十多岁、相貌普通的陌生面孔。
陈洛收好东西，这才拿出手机上网。
他先登录原州公安局官网，在警务公告里翻了一遍，又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他点开原州市几家本地新闻网站，很快便看到了自己想找的消息。
警方已经于当天早上发布最新通报，称梁世杰案取得重大突破，根据新发现的证据，已经排除陈洛的作案嫌疑，正式撤销对他的通缉。
但通报后面还有一句，鉴于陈洛本人目前仍然下落不明，警方希望他看到消息后尽快与原州市公安局取得联系，返回配合调查，以便进一步核实案情。
陈洛看到这里，顿时笑了。
通缉可以撤，杀人嫌疑也可以洗掉，可他之前毕竟是整个案件最重要的当事人之一，又潜逃这么久，警方怎么可能一句“你清白了”就彻底不管他。
而且陈洛知道这些都是托词，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从他这里获取可能找到神秘人的线索。
但陈洛并没有马上恢复原主身份的打算。
现在回去当然很容易，问题是后面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昨晚做得实在太明显了。
六个杀手被杀，唯独留下了刘启明这个能够替原主洗清罪名的人，还特意把人送进医院，再主动通知警方过去接手。
只要稍微有点脑子，都恐怕能猜得到，他是有目的的，而极有可能就是帮原主陈洛的。
所以陈洛现在真敢以原来的身份出现，第一件事肯定是被带回去接受详细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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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陈洛的经验和心性，想把那些询问应付过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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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随手翻了几页，很快又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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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某一个区域，也不是几个重点路口。
从白天开始，城区很多地方都能看到施工人员在架设摄像头，主干道、十字路口、商业街、居民区附近，到处都有人在施工。
论坛里甚至已经有人专门发帖讨论这件事，到底发生了什么，搞得如此夸张。
陈洛看到这里，顿时笑了起来，“这个来抓我的人，有点东西啊。”
他哪里还不明白。
昨晚那通电话虽然没让对方锁定他的具体位置，却至少让他们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还在原州。
所以对方先封住了所有主要出城通道，然后从今天白天开始，直接调集资源，在整个原州市大规模安装监控。
这已经不是光有权力就能办到的事情了。
原州是省会，城区这么大，想让几十上百个地方同时开工，需要的不只是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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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东西烧的全是真金白银。
哪怕不是重新建设一套覆盖全城的监控系统，仅仅是在现有基础上大规模补盲，再把那些原本互不相通的社会监控接进来，花掉的钱恐怕都得以千万计算。
如果真准备把这张网一直织下去，两三个亿都未必打得住。
可现在，对方显然根本不在乎钱。
而且从昨天晚上封城，到今天白天全城铺监控，中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负责抓他的那个人，根本不需要等那些程序。
他一句话下去，所有的一切畅通无阻。
昨天能调军队封城，今天就能调动整个东南省的资源。
陈洛盯着论坛上的照片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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