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平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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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林仪回到湖景中央墅。
她在玄关换了鞋，将帆布包挂好，走进客厅时，看到书房的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漫出来。
方旭仍坐在书房里，戴着耳机，面前摊着CPA的教材和笔记本，正在听网课。
林仪没有出声打扰，她去厨房洗了手，拿出了新买回来的草莓，一颗一颗地摘掉蒂头，用清水冲洗干净，装在白瓷碗里。
然后她倒了杯温水，端着水和草莓，走到书房门口。
方旭感觉到有人靠近，摘下耳机，偏过头。
林仪将水杯放在书桌一角，草莓碗搁在旁边。
“刚买的，很甜。”
方旭看了眼那碗草莓，每一颗都洗得干干净净。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确实甜，汁水很足。
“谢了。”他含糊地说了一句，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听课。
林仪没有停留，转身回了厨房。
她系上那条浅灰色的围裙，打开冰箱，开始准备晚饭。
速冻的虾仁解冻，西芹切段，蒜拍碎切末。冰箱里还有一块嫩豆腐，她取出来切成小方块，准备做个麻婆豆腐。
汤是番茄蛋花汤，简单清淡。
厨房里响起油锅的滋滋声、锅铲碰撞的轻响、抽油烟机的嗡鸣。
大约四十分钟后，林仪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芹菜炒虾仁、麻婆豆腐、番茄蛋花汤，两碗米饭，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上。
“吃饭了。”她来到书房门口唤了一声。
方旭摘下耳机，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到餐厅，在她对面坐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仁送进嘴里，虾仁弹牙，西芹脆嫩，调味恰到好处。
两個人面对面坐着，吃得很沉默。
吃着吃着，方旭突然开口。
“你妹妹说你在我面前会紧张。”他的语气平淡。
“她怀疑我不是你的学生。”
林仪的筷子微微顿了一下，她将嘴里的饭咽下去，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颜颜很聪明。”她的声音很轻。
“我现在晚上都不在医院陪她了，以前不管多晚，我都会在病房里陪着她睡着……”
她用筷子轻轻拨着碗里的米饭，像是在整理思绪。
“而且我不太擅长对她撒谎……她怀疑我，只是时间问题。”
方旭哦了一声，夹了一块豆腐，没再多说什么。
他确实不关心林颜怎么想。
就算那个小姑娘猜到姐姐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一个躺在病床上，连下床都费劲的小女孩，即使知道她姐姐变成了我养的工具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林仪本人目前都得按自己意愿行事，依附于林仪而生存的林颜，更是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
林仪见方旭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也不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林仪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方旭拿换洗衣物先去洗澡。
主卧的卫生间很大，干湿分离，淋浴间是玻璃隔断，旁边是一个白色的大浴缸。
热水从花洒里冲出来，打在他身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CPA重点章节，又想了想白萱儿说的五号回京都。
洗完澡，他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擦着头发走到客厅，窝进沙发里，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大话西游》的重播，已经演到至尊宝戴上金箍的那一段。
他放下遥控器，靠在沙发上，一边擦头发一边看。
林仪还在厨房里忙碌，碗已经洗完了，消了毒，码进碗柜里。
她又把灶台擦了一遍，将油盐酱醋的瓶子一个个归位，最后蹲下来，用抹布擦着地砖上的几滴水渍。
方旭的余光扫到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刚才洗碗时溅了点水在围裙上，胸口那块布料微微有些湿，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方旭收回视线，继续看电视。
林仪擦完厨房的地砖，开始打扫客厅。
她先从茶几开始，将遥控器摆正，将空了的玻璃杯收走，用抹布擦掉桌面上几道细小的灰尘印。
然后是电视柜、书架、窗台。
她打扫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是在刻意避免打扰方旭看电视。
电视里的至尊宝戴上了金箍，紫霞仙子从空中坠落。
方旭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微信视频通话的界面弹出来，联系人是白萱儿。
林仪也看向了这边，方旭指了指自己手机，林仪点点头，离开客厅前去打扫卧室。
方旭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出现白萱儿的脸。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吊带睡裙，外面披了件白色的小开衫，头发散在枕头上，侧躺在床上，把手机支在床头柜上。
从她身后的背景看，是在洛城老家的房间里。
“你在干嘛呀～”白萱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轻快慵懒。
方旭靠在沙发上，将手机举在面前。
“看电视。”
“看什么电视？”
“《大话西游》。”
“哦……”白萱儿侧躺在床上，眨眨眼睛。
“你还在亲戚家吗？”
“嗯。”方旭面不改色。
白萱儿打了个哈欠，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我今天被我奶奶气死了。”
“怎么了？”
“唉……我奶奶有点重男轻女。”
白萱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牢骚。
“我有个堂哥，叫白浩，只考了个民办本科，学费贵得要死，出来能找什么工作都不知道……结果我奶奶天天在我爸面前夸他，说他‘有出息’、‘将来能赚大钱’，还说我堂哥放假专门开车来接她去镇上赶集，‘可孝顺了’。”
她顿了顿，撇了撇嘴，惟妙惟肖地模仿起老太太的语气。
“‘我家浩浩可出息了，将来能赚大钱，可孝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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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玄关换了鞋，将帆布包挂好，走进客厅时，看到书房的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漫出来。
方旭仍坐在书房里，戴着耳机，面前摊着CPA的教材和笔记本，正在听网课。
林仪没有出声打扰，她去厨房洗了手，拿出了新买回来的草莓，一颗一颗地摘掉蒂头，用清水冲洗干净，装在白瓷碗里。
然后她倒了杯温水，端着水和草莓，走到书房门口。
方旭感觉到有人靠近，摘下耳机，偏过头。
林仪将水杯放在书桌一角，草莓碗搁在旁边。
“刚买的，很甜。”
方旭看了眼那碗草莓，每一颗都洗得干干净净。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确实甜，汁水很足。
“谢了。”他含糊地说了一句，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听课。
林仪没有停留，转身回了厨房。
她系上那条浅灰色的围裙，打开冰箱，开始准备晚饭。
速冻的虾仁解冻，西芹切段，蒜拍碎切末。冰箱里还有一块嫩豆腐，她取出来切成小方块，准备做个麻婆豆腐。
汤是番茄蛋花汤，简单清淡。
厨房里响起油锅的滋滋声、锅铲碰撞的轻响、抽油烟机的嗡鸣。
大约四十分钟后，林仪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芹菜炒虾仁、麻婆豆腐、番茄蛋花汤，两碗米饭，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上。
“吃饭了。”她来到书房门口唤了一声。
方旭摘下耳机，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到餐厅，在她对面坐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仁送进嘴里，虾仁弹牙，西芹脆嫩，调味恰到好处。
两個人面对面坐着，吃得很沉默。
吃着吃着，方旭突然开口。
“你妹妹说你在我面前会紧张。”他的语气平淡。
“她怀疑我不是你的学生。”
林仪的筷子微微顿了一下，她将嘴里的饭咽下去，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颜颜很聪明。”她的声音很轻。
“我现在晚上都不在医院陪她了，以前不管多晚，我都会在病房里陪着她睡着……”
她用筷子轻轻拨着碗里的米饭，像是在整理思绪。
“而且我不太擅长对她撒谎……她怀疑我，只是时间问题。”
方旭哦了一声，夹了一块豆腐，没再多说什么。
他确实不关心林颜怎么想。
就算那个小姑娘猜到姐姐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一个躺在病床上，连下床都费劲的小女孩，即使知道她姐姐变成了我养的工具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林仪本人目前都得按自己意愿行事，依附于林仪而生存的林颜，更是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
林仪见方旭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也不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林仪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方旭拿换洗衣物先去洗澡。
主卧的卫生间很大，干湿分离，淋浴间是玻璃隔断，旁边是一个白色的大浴缸。
热水从花洒里冲出来，打在他身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CPA重点章节，又想了想白萱儿说的五号回京都。
洗完澡，他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擦着头发走到客厅，窝进沙发里，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大话西游》的重播，已经演到至尊宝戴上金箍的那一段。
他放下遥控器，靠在沙发上，一边擦头发一边看。
林仪还在厨房里忙碌，碗已经洗完了，消了毒，码进碗柜里。
她又把灶台擦了一遍，将油盐酱醋的瓶子一个个归位，最后蹲下来，用抹布擦着地砖上的几滴水渍。
方旭的余光扫到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刚才洗碗时溅了点水在围裙上，胸口那块布料微微有些湿，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方旭收回视线，继续看电视。
林仪擦完厨房的地砖，开始打扫客厅。
她先从茶几开始，将遥控器摆正，将空了的玻璃杯收走，用抹布擦掉桌面上几道细小的灰尘印。
然后是电视柜、书架、窗台。
她打扫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是在刻意避免打扰方旭看电视。
电视里的至尊宝戴上了金箍，紫霞仙子从空中坠落。
方旭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微信视频通话的界面弹出来，联系人是白萱儿。
林仪也看向了这边，方旭指了指自己手机，林仪点点头，离开客厅前去打扫卧室。
方旭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出现白萱儿的脸。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吊带睡裙，外面披了件白色的小开衫，头发散在枕头上，侧躺在床上，把手机支在床头柜上。
从她身后的背景看，是在洛城老家的房间里。
“你在干嘛呀～”白萱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轻快慵懒。
方旭靠在沙发上，将手机举在面前。
“看电视。”
“看什么电视？”
“《大话西游》。”
“哦……”白萱儿侧躺在床上，眨眨眼睛。
“你还在亲戚家吗？”
“嗯。”方旭面不改色。
白萱儿打了个哈欠，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我今天被我奶奶气死了。”
“怎么了？”
“唉……我奶奶有点重男轻女。”
白萱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牢骚。
“我有个堂哥，叫白浩，只考了个民办本科，学费贵得要死，出来能找什么工作都不知道……结果我奶奶天天在我爸面前夸他，说他‘有出息’、‘将来能赚大钱’，还说我堂哥放假专门开车来接她去镇上赶集，‘可孝顺了’。”
她顿了顿，撇了撇嘴，惟妙惟肖地模仿起老太太的语气。
“‘我家浩浩可出息了，将来能赚大钱，可孝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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