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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六年后第一次见

    前台后边,小陈头都没抬,手指快速地敲击着键盘。

    “预约姓名,排号凭证。”

    莫桑桑提着限量款包包走到台前,将一张黑金卡推了过去,声音很柔和但是却透着一股天生的高高在上。

    “Susan,三个月前从巴黎加急预约的。我刚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麻烦你通报一声,我想和云先生单独聊,我的身份在国内有些特殊,不太方便在这大厅里久留。”

    小陈核对完后台数据,把黑卡推了回去,抽出几份制式表格。

    “苏小姐是吧,后台显示您预约的业务是‘改命’。不管什么特殊身份,进了天机工作室就得守规矩。先把两百万尾款结清,然后拿着号牌去旁边的木椅上等着。”

    莫桑桑脸上的温柔瞬间僵硬。

    她习惯了走到哪都被人捧着,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助理当面驳了面子。

    “你们老板这架子搭得倒是够大。”

    莫桑桑伸手拿过旁边的纸杯,水有些烫,她皱着眉随手搁在柜台上。

    “我大老远飞回来送生意,连个私人接待的标准都没有?”

    防风布帘掀动的微响打断了她的抱怨。

    云浅从后院走了出来,她还是一身极素的青灰色棉麻衫,长发用一截木簪斜斜绾着。

    视线交汇的刹那,莫桑桑端起纸杯的手猛地一顿。

    “啪嗒——”

    纸杯砸在青石地砖上,水花四溅。

    “云浅?!”

    这声尖叫当场撕破了她那副清雅的伪装。

    莫桑桑盯着几步开外的女人,瞪大了双眼。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云浅将几份图纸分门别类地压在镇纸下,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拿她当空气。

    莫桑桑急步绕开前台的水渍,视线盯着云浅手边那只标志性的黄铜罗盘上,再看看旁边墙面上挂着的“天机”牌匾。

    一个荒唐到极点的猜测直接轰炸了她的大脑。

    “你......”

    莫桑桑的嗓音彻底变了调,尖锐地刺耳:“你就是云先生?”

    莫桑桑双腿一阵发软,高跟鞋在地砖上狠狠崴了一下。

    她花了三个月时间,砸进去几百万疏通关系,在海外排队求着要见的玄学大佬,竟然是六年前被沈家扫地出门的窝囊前妻?!

    “大清早的,哪来的白毛老鸭子在别人家里乱叫。”

    一道清脆的童音从待客区的梨花木高脚凳上传来。

    云知珩手里正转着一个复杂的九连环,两条短腿在半空中晃荡。

    他转过头,那张酷似沈祁的小脸直接迎上莫桑桑惊疑不定的目光。

    “这位阿姨,把别人的杯子打翻了,把地弄脏了,不仅不道歉,还要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你在国外学的是怎么当街头泼妇吗?”

    他的话字字见血。

    莫桑桑看清云知珩长相的瞬间,犹如见鬼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是......”

    她当然知道云浅生了孩子,可是亲眼看到这张跟沈祁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强烈的嫉妒像毒草一样在她五脏六腑里疯长。

    “哥哥,她好臭哦。”

    云知月抱着那只长耳兔子玩偶从后院慢吞吞地走出来。

    小姑娘穿着粉色的针织外套,躲到云浅腿边,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毫不掩饰嫌恶。

    她伸出手指,隔空指着莫桑桑。

    “她明明喷了好多好多的香水,可是香水下面,全都是烂鱼肚子的味道。”

    云知月皱起小鼻子,软糯的童音回荡在空气里:“好恶心呀,像是在下水道里沤了好久好久呢。”

    莫桑桑精心维持了多年的完美外壳,被这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当众撕烂。

    “云浅!这就是你教出来的野......孩子?”

    莫桑桑硬生生咽下那个脏字,咬牙切齿地走上前。

    “六年不见,你不仅学会了骗钱,连孩子都教得这么缺乏教养!”

    云浅将罗盘推到手边,抬头看向面前的女人。

    “小陈,把地拖干净。清洁费加一万,算在她的尾款里。”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动怒的痕迹,直接将莫桑桑的无能狂怒堵死在喉咙口。

    小陈立刻拿过平板电脑,公事公办地递到莫桑桑面前。

    “苏小姐,包含刚才的清洁费,一共两百零一万。扫码还是刷卡?不交钱的话,请你马上转身,门在后面。”

    莫桑桑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两百万不是个小数目。

    如果不是最近她在国外的基金池频频出事,合作接连爆雷,甚至走在平地上都会无故崴脚,她绝不会急病乱投医跑回国内找人。

    “刷卡。”

    莫桑桑动作生硬地从包里抽出卡片扔在机子上。

    刷卡机吐出小票。

    莫桑桑特意挺直脊背,扯出一丝假笑,摆出了一副熟人的做派。

    “既然云先生就是云浅,那这事反倒好办了。咱们好歹认识那么多年,过去的事我也没必要跟你计较。给我安排个单间,我们私底下好好聊聊。”

    莫桑桑试图用这种方式向在场的助理证明,她和云浅地位对等,不是任人揉捏的普通人。

    云浅随手拿过一块抹布,将沾了水渍的桌面擦得干干净净。

    “我跟你很熟?”

    云浅将抹布扔进旁边的水盆里,水声飞溅。

    “不管你是叫莫桑桑,还是叫Susan。跨过天机工作室的这道门槛,你就是个客户。”

    云浅隔着长木桌,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认识不等于插队,规矩比故人贵。”

    这一句话像一个清脆的巴掌扇在空气里。

    “收了你的钱,我就给你算。这里没有包间,你要问事,就在这里站着问。不想问,滚出去。”

    莫桑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堂堂一个在巴黎艺术圈众星捧月的回国名媛,何曾被人当众指着鼻子叫滚!

    可她不敢走。她在国外找的中间人明明白白告诉她,借运的反噬已经开始了,必须找江城这个叫“云先生”的高人才能压得住。

    莫桑桑硬生生咽下那口恶气,手掌抚上胸口那枚银锁。

    “行,云大师既然想公事公办,那就帮我看一看。”

    莫桑桑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素色银锁,主动出击。

    “我最近经常失眠多梦,做事也不顺。我朋友说我这辈子命格太弱,被人抢了原本该属于我的姻缘和运势。我想请云大师算算,我这失去的东西,怎么才能彻彻底底地拿回来?”

    这是最赤裸裸的试探。

    她想知道,云浅到底能不能看出这把锁背后的秘密。

    云知珩在一旁发出一声响亮的嘲笑。

    “抢别人东西的强盗,现在跑到受害人家里喊自己被抢了。妈咪,这阿姨的脸皮比城墙还要厚三圈呢。”

    莫桑桑全当没听见,只是盯着云浅。

    云浅没有任何动作。

    她清冷的目光落在莫桑桑的脖颈上。

    那枚平安锁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但在云浅眼里,锁扣的缝隙里,正疯狂往外渗着粘稠的黑色阴煞。

    那倒八字形状的锁扣接缝处,透着一股腐烂了多年的陈旧泥腥味,和之前老宅井里冒出来的气息如出一辙。

    云浅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苏小姐,你是来改命,还是来偷命?”

    莫桑桑强压住惊慌,抓紧平安锁反问:“云浅,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了?”

    云浅看着那把锁,声音很轻:

    “在你戴上它之前,还是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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