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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再进老松林

“你用的什么箭头?”赵守山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

    陆野回道:“老爷子以前打的一根木杆铁簇箭。”

    “距离多远?”

    “十几步吧。”陆野没说实话,他得说个让赵守山能接受的范围。

    “兔子是跑着还是蹲着?”

    “刚起跳。”

    赵守山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起来。

    十几步,跃起瞬间,一箭命中颈椎。

    “你练过?”赵守山死死盯着他。

    “没练过,但饿急眼了,眼睛里除了它,什么都看不见。”

    陆野平静地找了个借口。

    前世二十年的刀口舔血,他玩枪比玩弓多,但生死搏杀练出来的眼力和对时机的把控,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而且系统给的视界辅助更是让他如虎添翼。

    赵守山没再追问。

    他转过身走向铁匠铺的角落。

    那里堆着一堆废旧的农具和铁皮。

    他在底下翻找了一阵,拽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破麻布袋子。

    打开袋子口,哗啦啦倒在旁边干净的雪地上。

    十几根锈迹斑斑的长箭散落出来。

    老赵头看见这堆东西,皱了皱眉:“你翻那些废料干啥?那都是前些年民兵训练剩下的破烂货,箭头都钝了。”

    赵守山没理会老爹,蹲在地上,扒拉着那些箭。

    挑挑拣拣,选出了十根杆子笔直、尾羽还算完整的铁簇箭。

    他抓起这把箭,走到那块大磨刀石前,抓起葫芦瓢舀了点水浇上去。

    刺啦、刺啦。

    赵守山一下一下地开始打磨那些生锈的箭头。

    铁锈被磨掉,露出青黑色的金属光泽,刃口重新变得锋利。

    足足磨了一刻钟,赵守山把十支箭拿布擦干净,走到陆野面前。

    “拿着。”他把箭往前一递。

    陆野伸手接过来,顺势插进背后的箭篓里。

    “谢谢,打到好东西给你送一块来。”

    “先别急着谢。”赵守山沉声道。

    他压低声音凑近,“别再往深山老林里钻,老松林外围打点野鸡野兔就赶紧回来。”

    “遇上野猪套子或者熊瞎子的挂爪印,立刻绕着走。”

    “你那身体,遇上大牲口连跑都跑不掉。”

    “孙大虎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老金头手底下养了七八个闲汉,真要堵你,你一把破刀对付不了。”

    “你要是真想改过自新,带上苏婉和念念,去我老丈人那个村子躲两天。”

    陆野听完摇了摇头。

    “进山我有分寸,没把握我不会往深处钻。”

    “至于孙大虎……”陆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们要是敢再来找麻烦,我就把他们的命留在院子里。”

    赵守山气结。

    “你他娘的怎么油盐不进!好汉不吃眼前亏,攒点钱跟他解了这个梁子不好吗?”

    “这你不用管,多谢你的箭。”

    陆野转身就走。

    踏出院门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

    “大山哥,以前的事是我混蛋。”

    “你对我们家的照应,这份情陆野记在心里。”

    说完,他大步迈入风雪中。

    赵守山站在院子里,望着陆野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里。

    老赵头慢吞吞地走过来,手里攥着烟袋锅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这小子,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身上那股子戾气,看着倒有点当年他爷爷年轻时候混山林子的味道了。”

    赵守山没吭声,他搓了搓手上的铁锈。

    “换没换人不知道,但他今天进山要是回不来,陆家这门就算是彻底绝了。”

    他叹了口气,“爹,你在这看着炉子,我回去拿趟家伙事。”

    “你干啥去?”老赵头瞪眼。

    “我去老松林外围迎迎他,真碰见大货,我那把洋炮多少能顶个雷。”

    赵守山扯了扯羊皮袄,快步出了院子。

    风雪更狂了。

    陆野踩着及膝的积雪,重新走上了通往后山的那条小道。现在这副身体太弱,拉不开满弓,射程有限。

    必须想办法弄到强化肉体属性的词条。

    前方就是一片密集的桦树林。

    周围静悄悄的,连风声都被树干阻挡了些许。

    昨天那只雪兔去了皮,肉在锅里炖得稀烂。

    苏婉和念念许久没见过油水,连汤带肉造了个七七八八。

    那娘俩饿得太久,肠胃薄得像层纸,其实不该猛吃荤腥,但陆野实在不忍心从念念那紧紧护着破碗的小手里把肉夺下来。

    今天必须得多弄点猎物。

    家里那口黑铁锅里,除了半块长了绿毛的苞米面饼子,连一粒高粱米都搜刮不出来。

    顿顿吃肉在1982年这会儿听着奢侈,可真要只吃白水煮肉不就主食,用不了几天人就得闹肚子拉脱水。

    必须想办法换点米面粮油。

    时间不等人。

    陆野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指,体内那股昨天融合的【微效暖身】词条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一丝热气。

    若是没有这道词条打底,就凭他这具身子骨,在老松林里待上两个小时就得冻成硬邦邦的冰坨子。

    眼下他估摸着自己还能在这片林子里硬撑个半天。

    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了半个多钟头,周围入目之处除了粗壮的红松树干和常年不化的积雪,连个会喘气的活物都没瞧见。

    大雪封山,别说野鸡雪兔,连最耐寒的傻狍子都寻了背风的岩洞猫冬去了。

    陆野停下脚步,靠在一截枯死的树桩上喘着粗气。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想当年爷爷还在世的时候,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猎手。

    老爷子在家没少念叨寻猎技巧。

    “野猪走道是趟的,雪壳子里留的是一条槽;狼的爪印像梅花,但后脚垫子比狗窄;要找飞龙和野鸡,得看雪底下的红果壳子……”

    当年的他满脑子都是镇上台球室和纸牌桌,听着这些老掉牙的寻山门道只觉得烦躁无比。

    现如今重活一世,想靠打猎翻身,脑子里那些寻猎的本领却散碎得拼凑不出一套完整的法子。

    没有目标,系统那个每天一次的“狩猎视界”就是个摆设。

    顺着昨天摸上来的路线,他不知不觉又绕回了那片猎杀雪兔的桦树林交界处。

    雪很厚,一脚踩下去直没小腿肚。

    就在他转身准备往更深处的阳坡转悠时,余光忽地扫到了一抹极不协调的色彩。

    那是一点斑斓的红。

    陆野眼皮一跳,呼吸放慢,慢慢踱步靠了过去。

    在一丛被积雪压弯了腰的枯黄灌木根部,半截野鸡翎子斜斜地插在雪地里。

    因为风雪的掩盖,只露出小拇指长的一截艳丽羽毛。

    他蹲下身,极其小心地将那根羽毛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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