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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修法混战

    诸葛亮跟博士们已经吵了很久。

    博士在秦朝是个很特殊的群体——“掌通古今,秩比六百石”。

    说白了就是朝廷的“智库+档案馆”。平时负责解答皇帝和朝臣的各种疑问,从典章制度到历史典故,从天文历法到祭祀礼仪,什么都得懂一点。

    但他们——不干活!不干活!不干活!!!

    诸葛亮很不待见他们。

    这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张嘴就是“昔者先王之道”。嘴皮子溜得能跑马,实事一件不干。

    还不好好教导扶苏,给扶苏灌了一肚子“为政以德”“仁义治国”的狗屁道理。

    诸葛亮面对的远不止博士。还有廷尉、宗室、秦国遗留的老贵族、统一六国的军功新贵……

    这些人的共同特点是:商鞅的死忠粉。

    听起来似乎很矛盾,在秦国,商鞅就是个极其矛盾的存在。

    他活着的时候贵族们恨得咬牙切齿。车裂于市,五马分尸,死得不能再惨。

    可他死后,秦国反倒把他供上了神坛。

    商鞅制定的秦法用了一百多年,打出了一统天下的大秦。

    如今这些人拼死护着“商君之法”。谁要是敢说商君一句不是,那就是刨秦国的根,能跟你拔刀相向。

    诸葛亮面对的就是这么一群人。

    辩法现场比菜市场还热闹。

    一群人乌泱泱地挤在东阙广场,说是辩法,其实就是骂街,只不过骂的内容比街坊邻居文雅些。

    博士们引经据典,廷尉引法条,宗室搬祖训,武将拍桌子。

    一方刚说完另一方跳起来,唾沫星子喷得对面满脸。

    吵不过怎么办?撸起袖子开干!

    秦人尚武从来不是嘴上说说。

    一开始还是小打小闹。

    一个博士引经据典正说到兴头上,对面的文官听不下去了,抬手就把面前的竹简推了过去。

    “哗啦”一声,竹简散了一地,砸在博士脚面上。

    博士愣了半秒,弯腰捡起一卷竹简,反手就砸了回去。

    文官侧身躲过,竹简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砸中身后一个老贵族的额头。

    老贵族“哎哟”一声,捂着脑门站起来,“你砸我做甚?”

    “手滑!”

    “我看你是故意的!”

    两人推搡起来,一个揪住了对方的领口,一个薅住了对方的胡子。

    旁边的人赶紧拉架,结果拉架的被拽进去,四个人扭成一团,桌椅翻倒,竹简漫天乱飞。

    骂声、吼声、劝架声混在一起,紧接着冲突升级。

    一个军功新贵被博士一句话堵得脸色涨红,嘴皮子辩不过,手直接按上了剑柄。

    “噌”的一声,青铜剑拔出三寸,寒光一闪。

    对面的人也不含糊。你来真的?我也来!

    三寸剑锋变半尺,半尺全出鞘。拔剑的人越来越多,明晃晃的一片。

    “打啊!有种你就砍!”

    “你当我不敢?”

    秦人的剑从来不是摆设。

    第一个动手的是个校尉,反手用剑脊拍在对方肩膀上。

    对面的人闷哼一声,“你!”

    “手滑!”

    被打的人气炸了,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抽出佩剑迎面痛击。

    剑脊对剑脊,哐当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震得旁边的人纷纷后退。

    场面越来越混乱。

    有人被逼到墙角,顺手抄起一个陶壶砸向对方,碎陶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有几个被揪住领子按在柱子上,膝盖顶住对方小腹,两人互不相让,拳拳到肉。

    一片混乱中,有人喊了一嗓子:“别打了!陛下快来了!”

    没有人停手,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打完这一架。

    秦律里可没说当廷斗殴该当何罪,商君立法的时候,压根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些人会打起来。

    没有律法,就没有判罚。只要不闹出人命,秦始皇也拿这群人没办法。

    张居正赶到东阙广场时,诸葛亮已经控场。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廷尉捂着肚子直抽气,一位博士半边脸肿得老高,还有个大胡子被薅得只剩半截胡子,正蹲在地上心疼地捡自己的胡须茬子。

    诸葛亮提剑而立,一身青袍上沾了几道灰痕,额角的发丝微乱。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竟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超过三息。

    一个老贵族捂着肩膀,龇牙咧嘴地骂:“无耻小儿,你玩阴的?有本事撤了卫尉军!”

    诸葛亮面不改色:“阁下为老不尊,就别怪晚辈下手没分寸。”

    老贵族气得直哆嗦。

    一名武将转头瞪向站在场边的陈平:“你站哪边的?”

    陈平如今是正经的军职——卫尉丞。

    秦始皇钦点的卫尉军二把手,秩比千石,兼管谍部筹建。

    他抱剑而立,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我两边都不站。守卫宫墙,职责所在。”

    “放屁!”武将破口大骂,“你拉偏架!是不是你绊的我?”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陈平眼皮都没抬,“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拉偏架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那是你眼花。回去找军医开两副药,清肝明目。”

    武将抬手指着陈平,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你……你……”

    “技不如人就多练练。”陈平淡淡补了一句。

    武将“嗷”了一嗓子,一瘸一拐地扑向陈平。

    旁边的人赶紧拦住:“别别别,别打了!”

    “让开,这小子欠教训。”

    两方人又吵起来,眼看着第二波大战一触即发。

    张居正站在广场边缘,整个人都看呆了。

    这就是秦朝的辩法?

    他在大明几十年,见过文官们跪地痛哭、集体请辞、联名上疏,但真刀真枪打成这样的……只有景泰帝监国时的午门血案可比吧。

    内侍淡定地清了清嗓子,“陛——下——至——”

    斗殴暂停,众人齐刷刷躬身行礼。

    秦始皇从回廊尽头缓步走来,冕旒微晃,玄色衣袍在众人眼前掠过。

    他无视满地狼藉,走到全场唯一一把没散架的椅子前,撩袍坐下。

    “今日吵……辩的哪条?”

    廷尉抹了把汗,“回陛下……辩的是,军功爵可抵罪这条。”

    秦始皇“哦”了一声,抬了抬下巴。

    “继续。”

    “…………”

    整个东阙广场安静了几秒。

    也只有几秒。

    廷尉明显是气狠了,声音都高了半个调:“商君立此条,为的就是让士卒敢战、愿战、死战。陛下,此条若废,军心必散!”

    诸葛亮反驳:“将士保家卫国,是尽军人之职。朝廷酬其功,当以赏赐。可‘抵罪’是什么?是犯了法,拿功劳换豁免。军功抵罪,那不叫赏,那叫赎买。”

    廷尉的脸色变了变。

    诸葛亮沉声问:“大秦以法治国,法若因人而异,国必生乱。廷尉,你守的是法,还是守‘军功’二字?”

    廷尉张了张嘴,竟一时接不上话。

    一个博士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不可全废,亦不可全留。当有区分。”

    陈平歪了歪头,开口:“博士言之有理,但晚辈想请教一个问题。何为法?”

    博士:“法者,国之准绳也。”

    “准绳者,当一视同仁。”陈平看着他,连声发问,“若是将军犯法可抵罪,宋工部犯法能不能抵?若是军功可抵罪,农技师、畜牧师、织造师、医者……一样对大秦有功,对百姓有益。他们犯法能不能抵?”

    博士哑口无言。

    陈平按住剑柄,肃然道:“法要公平,就不能分三六九等。功是功,罪是罪,两不相干。若今日给军功开了‘抵罪’的口子,明日就有无数双手来撕这道口子。”

    博士脸色发白,退了半步。

    广场上安静了几息。

    又一个博士出列,硬着头皮接话:“大秦以武立国,若无军功爵之激励,将士何以拼命?臣以为,军功爵可抵罪,正是重武之体现!”

    这话一出,几个武将纷纷点头。

    张居正忍不住了,拱手出列,“晚辈想请教诸位。大秦的仗一场接一场,获军功的人也越来越多。若是这些人都犯了法,都可抵罪……”

    话音稍顿,他扫视全场,沉声问:“今日一人犯法,拿军功抵了;明日百人犯法,拿军功抵了;后日万人犯法,也拿军功抵了。有法无法,有何区别?”

    “若此条不改,秦法,总有一天被军功爵捅成筛子。”

    话落,所有人看向这个陌生的青年。

    哪冒出来的?这又是哪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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