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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4 章 靖国之内

    沈鸣看着赵执事,脸上露出一个很开心的笑容。

    “我想得很清楚。

    不过老赵,我想问问你,你想清楚没有?”

    赵执事一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觉得以他的这个情况,要修炼到什么程度才能击败水平最差的试锋卫?”

    赵执事吐了一口气,看了沈鸣一眼,又扭过头,不是鼻子不是眼地扫了江景离一眼。

    “老沈啊,你这个人就是脾气犟,嘴硬。

    非要我把铁一般的事实砸到你脸上,你才认是吧?

    既然如此,我就掰开揉碎了给你说道说道。”

    他伸出手,扳起第一根手指。

    “这小子出身江家,没有修炼你的地级传承。

    临溪县江家是什么档次的势力?

    家族最高战力是个气田境就顶天了,现在能出一个十八岁的气田境后期,那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但又能怎样呢?

    这个水平不够加入清尘司。”

    他扳起第二根手指。

    “你想要他击败最弱的试锋卫,那最少也得是通脉初期,而且刀法至少得圆融境界,这是最低标准了。

    还要看临场发挥,还要看他的战斗经验怎么样。”

    他放下手,看着沈鸣,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又不是不知道地级功法和玄级功法差距有多大,而且他这个还是玄级中品。

    说到这我都想笑——磐石功,怎么不叫大石功啊?

    垃圾功法,垃圾名字,光听这个名字都没什么希望!

    你出去打听打听,哪有修炼玄级功法的武者能加入清尘司的,他们知道清尘司的大门朝哪开吗?

    说实话,我就想不通,你怎么把这样一个人带过来了?

    难道说这些年寒毒已经冲你头上去了,给你整迷糊了?”

    沈鸣嘴角一抽。

    “老赵,你这个人啊,就是眼界太低,眼皮子太浅!

    我沈鸣收的徒弟,会是一般人吗?

    通脉境不行,周天境行不行?”

    “那不是废话吗?

    周天境当然行啊,问题是他能是周天境吗?”

    沈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执事愣住了。

    “他真是周天境?!”

    沈鸣转过头,看向江景离,笑了笑。

    “景离,拔刀。

    去砍你赵师叔一刀,让他看看你的天赋才情,治治他狗眼看人低的毛病。”

    江景离看着师尊,也笑了笑。

    “师尊,全力以赴吗?”

    赵执事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

    “小子,你师叔还没老到不能动手的地步。

    尽管出手,能让你退一步,我叫你师叔。”

    沈鸣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留手,你赵师叔的身子骨比嘴硬,不用担心他。”

    江景离没有再废话。

    他右手搭上刀柄,拔刀出鞘。

    那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试探和留力,周天境圆满的真气尽数灌入刀身,磐石刀法,断石!

    直直斩向赵执事面门。

    赵执事抬手格挡,手掌与刀身接触的瞬间,他的脸色骤变,整个人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撞得连退两步,后背撞在身后的兵器架上,架上的兵刃哗啦啦一阵乱响。

    他勉强稳住身形,抬头看向面前这个年轻人,刚刚接刀的右手已经被他悄然背到身后,正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江景离收刀入鞘,朝赵执事躬身行了一礼。

    “赵叔,景离不才。

    十八岁,武道修为侥幸突破到周天境圆满,磐石刀法侥幸修炼到圆满境界。

    有不足之处,请赵叔指点。”

    赵执事盯着他看了好几息,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震惊、不解、恼怒、欣慰,还有几分压不住的喜悦,所有情绪在那一刻全搅在了一起。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指点你大爷!”

    他骂完这一句,转头看向沈鸣,埋怨道:“老沈,是真有你的!”

    “什么老沈?

    赵思亮怎么给你师爷我说话呢?”

    沈鸣哈哈大笑,“我就问你,你这位师叔打不打得过考核的试锋卫?”

    他的笑声放肆而畅快,在安静的偏殿里回荡开来。

    江景离站在一旁,听着师尊这个笑声,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从来没有见过沈鸣这副模样——这般放肆,这般开怀,像是一个卸下了所有包袱、在老友面前肆意畅快的老人,而不是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的师尊。

    笑声渐渐收敛,沈鸣脸上却还挂着收不住的笑意。

    赵执事用十分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幽幽开口:“老沈,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棒槌。”

    沈鸣的笑意还挂在嘴角,语气却比方才多了几分感慨。

    “老赵,咱们都到这个岁数了,见一面就少一面。

    我来见你,本来就高兴。

    又揣着这么一个好消息,要是不做点铺垫,总感觉给不到你那个惊喜,不是那个味儿。”

    赵执事眼睛一瞪,毫不客气地戳穿他:“不是哪个味儿?

    你不就是想在我面前装一装吗?

    以前你不就是这个德性,受伤之后老实了十来年,今天怎么了,尾巴又翘起来了?”

    他没等沈鸣答话,自己先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几分,“唉,不过也是。

    我要收这么好一个徒弟,我他娘的尾巴也得翘起来。”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江景离身上,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像是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小子怎么修炼的?

    十八岁,周天境圆满,还把你们家那个什么磐石刀法练到圆满了?

    这得是什么天赋?”

    江景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谦逊,又藏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锋芒。

    “赵师叔,还请您不要责怪晚辈说话直。”

    “怎么个直法?说来听听。”

    “这只是我们家族功法的极限,并不是景离的极限。

    如果家族的功法再好一些,今日站在您面前的,就是一位宗师!”

    赵执事眉毛微挑,还没来得及接话,江景离又继续说道:“不过这样也好。

    能遇到师尊,是景离此生最大的幸事。

    因果得失之间,自有缘分牵引。

    有时候走的路看似曲折,反倒能走到更远的地方。

    福兮祸兮,谁能说得准呢。”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回想这一路走来的种种,“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看似绝路,走着走着就成了大道。

    我很庆幸。”

    赵执事听完,忍不住哼了一声,嘴角却带着笑意。

    他转头看向沈鸣,目光里带着羡慕,也带着老友之间才有的那点酸意。

    “行啊,这是真让你捡了个好徒弟!”

    沈鸣依旧笑着,没接话。

    他又转头看向江景离,语气正经了几分,“小子,你刚才那番话说得挺好。

    能有这份心气,你师尊没白疼你。

    但你知道你师尊今天把你带到这里来,给了你什么吗?

    不只是那个推荐名额,那个名额虽然珍贵,但在我们清尘司里也不算什么。

    真正重的,是他用大半辈子拼来的功勋给你换来的火之经。”

    他看着江景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份传承,是我们清尘司里数得着的顶级功法。

    要是让你自己攒功勋去兑换,至少得拼上十年,还不一定能换到手。

    他这算把这辈子的老本都押在你身上了。

    他对你,是真心实意,不留退路。

    你可不能辜负了他。”

    “老赵,不必说这些。”

    沈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依旧平淡,但方才脸上那副收不住的笑意已经敛去了大半。

    他看向江景离,目光平静而深沉。

    “景离信我,我信他。

    我们师徒之间,没有什么辜负不辜负的说法。

    成与不成,在天,在命,在机缘。

    不用给他施加这些不该有的压力。”

    江景离朝沈鸣躬身行了一礼,又转向赵执事,同样郑重地行了一礼。

    “赵师叔且放心。

    师尊信我,我信师尊,我们师徒之间没有辜负二字。”

    他直起身,没有退回原位,而是缓缓走到墙边,在一盏萤石灯前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在发光的石球上,然后沿着圆润的弧面缓缓往下滑,滑过萤石与底座的接缝,最终落在底座侧面的卡槽上。

    就在触摸到卡槽的一瞬间,他浑身一颤,只恨这清尘司来得太晚!

    赵执事看得眼皮直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江景离的手指停在底座上,缓缓开口。

    “师尊方才那番话,是替我谦虚了。

    但我这个人,向来不会谦虚。”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偏殿里,“放眼青州,乃至整个靖国,所有的武道天才,就如这萤石之光,只能照亮这一间偏殿。

    而我,则是大日横空,普照四方。

    我与他们的差距,不是肉眼能够看到的,而是在这本质之下、有着用生命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别说是火之经,就算是完整的归元典,我也没有放在眼里。

    只要我想修炼,那就能修成。”

    他顿了顿,指尖离开了萤石灯底座,像是在整理思绪。

    “十二岁那年,我就已经是江家的最强武者。

    很多人看来不可思议,但我只觉得理所当然——我江景离生来就该如此!

    他们的层次太低,看不到更高的地方,我不怪他们。

    我的目标从来不是什么宗师,也不是什么八境、九境。

    我的第一个小目标,是武道第十一境,淬炼己身,踏入仙门。

    这只是一个小目标。

    所以眼前这份火之经的传承,于我而言,学习它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所以,师叔不必为我担心。”

    他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不再锋芒毕露,而是一字一句,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师尊对我的恩情,我谨记在心。

    成天下之大名不在封侯拜相,而在于无愧于心。

    我江景离从来没有辜负过任何人的恩情,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有我在一天,师尊不会有事,师姐也不会有事。

    师尊身上的毒,我来解!

    师尊报不了的仇,我来报!

    师尊照顾不到的人,我来照顾!”

    他转过身,看着赵执事,目光坦然。

    “靖国之内,天赋才情,无人能出我右。

    人品信誉,无人能在我左。”

    江景离这牛逼吹得震天响,当然不是因为触景生情,也不是纯粹为了装逼。

    刚才他手指摸到萤石灯底座卡槽时,不经意地蹭过那道缝隙,一股灵气顺着他指尖渗了进来。

    他居然能直接吸收萤石灯里灵石的能量!

    这座偏殿里有八盏萤石灯,每盏底座里嵌着两枚下品灵石。

    正厅里还有接近一百盏。

    试锋殿在他眼里已经不是考核场所了,是他的大机缘!

    在发现这一刻的时候,他心中对这位赵师叔的好感已经达到了极致,看赵师叔的眼神已经从“前辈”变成了“亲人”,恨不得当场跪下认个义父,也给师叔养个老!

    反正他能力强,多养一个老人也不算什么,养一个是养,养两个也是养。

    所以此时此刻,他的人设必须立得住、立得稳。

    天赋才情与人品信誉,这两方面都得让赵师叔印象深刻。

    不然凭什么给别人养老?

    不然以后凭什么来试锋殿拿取这份大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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