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臣 > 潜伏后续 > 第317章 翠平请命

第317章 翠平请命

    黑虎队的临时驻地设在深山一处废弃的粮站大院。

    院墙高大厚实,院里房屋连片,地势隐蔽,易守难攻,很适合残部散匪藏身落脚、暗中活动。

    这支队伍本就是乌合之众拼凑而成,人员成分极杂。

    里面有抗战时期投敌附伪、侥幸活到现在的汉奸伪军,有大战后被彻底打散、无官无饷的国民党残余官兵,有各地被清剿击溃、四处流窜的山林土匪,还有一批长期潜伏大陆、断了补给、孤悬在外的老牌特务。

    各方人马凑在一起,没有统一规矩,没有上下级旧情,人人各怀心思,互相提防、互相轻视,谁也不服谁。

    这天午后,李青龙带着范进才和手下几十名残余土匪,一路辗转进山,正式前来投诚入伙。

    驻守院门的哨兵仔细核对暗号、查验随身枪械,确认身份后,才放行让一行人进入大院。

    院内空地上三三两两站着不少人,穿衣打扮乱七八糟,有人穿破烂军装,有人穿粗布便衣,有人一身短打土匪装束。

    众人看见李青龙一伙人背着枪、挎着刀,浑身带着山林匪气,纷纷侧目打量,眼神里满是轻视与不屑。

    在他们眼里,土匪就是不入流的草寇,比不得正规残兵和老牌特务。

    不多时,黑虎队最高长官宋希濂,亲自在院内堂屋摆下简易酒菜,算是接纳新人、给李青龙接风入伙。

    宋希濂一身深色戎装,身姿挺拔,眉眼威严,自带正规将领的沉稳气场。

    他虽是收拢残部、坐镇这支杂牌队伍,依旧举止端稳,气度森严。

    堂屋内摆着两张长木桌,酒菜简单,几碟腊肉咸菜、一壶土酒、粗瓷大碗。

    屋内坐着七八名黑虎队的骨干,分属不同派系,有伪军旧头目、国军残部营长、潜伏特务组长,个个都是老油条,心思深沉,嘴利眼毒。

    宋希濂端坐主位,抬手示意落座。

    “李青龙,久闻你在山林占山多年,手上有人有枪,今日愿意率众归附黑虎队,为国效力、暗中袭扰,实属难得。”

    李青龙躬身抱拳,态度规矩,却不卑微:

    “承蒙宋司令收留,我手下几十号弟兄,从今往后,尽数听凭司令调遣,绝不违抗命令。”

    宋希濂微微点头:

    “黑虎队不拘出身,只看能用与否。只要肯听话、敢做事、能扰敌、有战绩,队伍里就有你们的位置,粮饷待遇一概按规矩发放。坐下喝酒吧。”

    众人依次落座,倒酒举杯。

    起初众人还算安分,几杯酒下肚,气氛松垮下来,屋内的排挤与轻视再也藏不住。

    坐在左侧的一名伪军头目,早年跟着日伪做事,资历老、脸皮厚,斜着眼打量李青龙,端着酒碗阴阳怪气开口。

    “李头领久居黑山寨,威风得很啊。只是再威风,不也被人家追得满山跑,山寨丢了,人马打散,最后无路可走,才来投奔我们?”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青龙身上,带着看热闹、看笑话的神色。

    不等李青龙开口,另一侧一名国军残部的军官跟着搭腔,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说到底,就是一支被打残、打散的土匪流寇罢了。无编制、无章法、无战力,平日里只会欺负百姓、打家劫舍,真遇上正规队伍,一触即溃。若非走投无路,也不会来咱们黑虎队混饭吃。”

    又一名潜伏特务冷笑一声,补了一句:

    “咱们黑虎队收的都是有底子、有手段的老人。半路被打散的草寇进来,怕是连正经的冷枪、暗探的活都干不明白吧?”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戳着李青龙的痛处,摆明了要当众压他一头,打压他和手下土匪的气焰。

    范进才坐在一旁,脸色发沉,想要开口争辩,被李青龙抬手悄悄按住。

    李青龙面色平静,端起面前的粗瓷酒碗,慢悠悠抿了一口酒,眼神冷沉,不慌不忙抬眼扫视众人。

    他混迹山林多年,性情凶悍、嘴硬骨硬,从来不受窝囊气。

    扫视一圈后,李青龙嗓音粗沉,字字硬朗,当众回怼。

    “各位说得好听,说得我李青龙无路可走、落魄投奔,像是只有我是被打散的。”

    他放下酒碗,目光凌厉,扫过方才开口挤兑他的三人。

    “我问问在座各位,今日能窝在这深山里聚成一队,躲着不敢露头,靠打冷枪、传情报苟活,你们哪个不是被打散的?”

    一句话,瞬间堵得众人哑口无言。

    屋内瞬间死寂。

    李青龙继续开口,语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伪军兄弟,当年日寇投降,你们被打散,不敢回乡,四处逃窜。国军兄弟,大战落败,主力崩盘,你们丢盔弃甲,无家可归。潜伏的特务老哥,联络中断、补给断绝,孤悬在外,也是被打散遗弃的人。”

    “我李青龙是山寨被破、无路可走。诸位,皆是大势溃败、各自逃窜。谁也不比谁体面,谁也不比谁风光。”

    他抬手指向屋外自己站立待命的手下:

    “我手下几十号弟兄,常年在山林游走,擅长潜伏、夜袭、摸哨、打冷枪,最适合黑虎队暗处袭扰的活。我们是散匪,可我们能干活、敢拼命、懂山林战法。”

    “诸位若是论资历、论出身,我认。若是论落魄、论逃散,在座所有人,半斤八两,谁都没资格笑话谁。”

    这番话直白硬气,句句属实,怼得满屋子人面面相觑,脸上的嘲讽之色尽数敛去,没人再敢开口讥讽。

    那名伪军头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端着酒碗,尴尬说不出话。

    国军残部军官抿着嘴,低头喝酒,默不作声。

    屋内气氛彻底扭转。

    主位上的宋希濂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眼底反倒多了几分认可。

    他本就知道队内派系林立、互相倾轧,急需有人能制衡各方、压住浮躁风气。

    李青龙这番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回怼,看似当众顶嘴,实则稳住了自己一伙人的立足根本,也挫了老队员的傲气。

    宋希濂缓缓开口,打破沉默,语气威严公正。

    “好了。”

    “入了黑虎队,便是一家人。既往出身不论,过往落魄不提。从今往后,所有人只论功劳、不论出身,只看执行力、不看资历高低。”

    “李青龙部擅长山林游击、夜袭扰敌、山野潜伏,正是队伍最缺的战力。往后各司其职,通力配合,不准队内互相排挤、互相讥讽。谁再搞内斗轻视、口舌生事,军法处置。”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应声:“是,司令。”

    没人再敢小瞧李青龙这伙山林残匪。

    李青龙面色淡然,端起酒碗,对着宋希濂拱手:

    “多谢司令公允。我和手下弟兄,往后必定踏实听命,尽力做事,戴罪立功。”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

    自此,这支原本被众人轻视的溃散土匪残部,正式扎根黑虎队。

    而这支成分驳杂、各怀鬼胎、全员皆是败兵残寇的杂牌队伍,也在这场酒桌争锋里,暗流汹涌,内斗的根子,彻底埋下。

    近日没什么事,清风寨显得格外安静,翠平在屋里擦枪。

    一名侦察兵急急忙忙跑进来,脸色焦灼难看。

    “翠平同志,出事了,李青龙跑了。后半夜换岗漏了人,翻后山跑没影了。”

    翠平手里的抹布一停,抬眼瞪过去。

    “跑了?好好一个大活人,铁链锁着也能跑?看的人是吃干饭的?”

    侦察兵低头回道:

    “是值守大意了,没盯紧。”

    “放屁!”

    翠平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物件震得一响。她火气瞬间顶到头,嗓门又粗又亮。

    “值守是干什么吃的?干什么事都吊儿郎当!这么重要的人犯,他也敢偷懒大意?!”

    她气得来回走了两步,满脸都是恼火。

    “抓李青龙,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费了多大劲才按住他!就连我,还跟着挨了一顿训,这倒好,一句大意,全白费了!这下祸害跑出去,早晚还要害人!糊涂透顶!”

    翠平腾的站起身:

    “不行,我得去找袁政委。”

    胡春阳闻讯赶来:

    “你还去找袁政委?你不知道袁政委不让你插手土匪的事了吗?我看你是嫌挨骂少了,想去找骂吧?”

    翠平龇牙咧嘴,抬手指着胡春阳:

    “你他娘的少废话,再多说一句,老娘一枪毙了你!”

    胡春阳怒目瞪着她,将头伸过来

    “来来,你毙,谁要不毙谁是孙子!”

    翠平无声嘟囔两句,转身拿好东西,就往外走。

    胡春阳站在原地,使劲皱着眉:

    “缺心眼,最好袁政委使劲训,哼!”

    说完抬脚回自己屋,一下子躺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想想还是不放心,摸起枪跑了出去。

    到了部队驻地,袁政委正看着文件,见翠平一脸怒气闯进来,便知道事情不妙。

    翠平开口直截了当,没有半句客套:“袁政委,李青龙跑了,怎么就给看丢了!”

    袁政委沉声道:

    “我已知晓,是严重纰漏。”

    “纰漏?这是作死!”

    翠平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胸脯,眼神狠得很,语气硬气十足。

    “政委,你信我!这事儿交给我!我亲自带人进山搜!掘地三尺,我也能把李青龙逮回来!”

    她咬着牙,话说得粗、但格外笃定。

    “这人手上沾血,害了咱们多少人!这次让我逮着,我非得活剥了他不可!绝不能让他在外头逍遥!”

    袁政委道:

    “我知道你气不过,但追击不能蛮干,要稳。”

    翠平立刻接话,态度坚决,一点不怵。

    “我不蛮干!他刚跑,跑不远,脚印踪迹都新鲜!我带熟山路的弟兄去,步步搜,绝不瞎闯!”

    她又用力拍了一下胸口,语气铿锵。

    “政委你放心!我翠平说话算数!一定把李青龙抓回来!抓不回来我不回寨!放跑他的那人,等我回来再好好跟他算账!”

    袁政委看她态度坚决、性子勇猛,当即点头。

    “好,我调人手归你指挥,切记注意安全,稳妥追击。”

    “知道!”

    翠平应得干脆,转身往门外走,脚步刚踏出屋门,袁政委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一瞬间,无数顾虑翻涌上来,当即高声喊住:

    “桃花,你先站住!回来!”

    翠萍脚步一顿,满脸疑惑,折返屋内:

    “政委,怎么了?还有安排?”

    袁政委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恳切:

    “桃花同志,刚才是我考虑不周,这趟进山捉拿李青龙的任务,你不能去。”

    翠萍瞬间愣住,满脸不解:

    “政委,刚才您已经答应我了!李青龙我最熟悉,他的诡计、他的打法、他藏身的路子我全都清楚,我去最合适!为什么不让我去?”

    袁政委轻轻叹了口气,耐心解释:

    “我知道你本事强、胆子大、熟悉敌情,你去确实成功率最高。但你和普通战士不一样,你的身份太特殊了。”

    “你是咱们队伍重点培养的骨干,经历过多次关键任务,掌握很多内部工作信息。你平日里冲锋在前我都清楚,也信得过你的能力,但李青龙现在不一样了。”

    翠萍皱着眉追问:

    “他能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溃散土匪罢了!”

    袁政委神色愈发严肃,一字一句说得透彻明白:

    “以前他只是孤家寡人、躲山逃窜的残匪。现在他投靠了黑虎队,背后有特务残余势力撑腰,山里布防复杂、暗哨密布、处处是陷阱。黑虎队本来就专打冷枪、搞偷袭、设埋伏,手段阴狠防不胜防。”

    “你身手再好、经验再足,进山就是深入敌窝。一旦遭遇埋伏、身陷围困,后果不堪设想。你这样的骨干人才,对咱们后续的清匪、防谍、维稳工作至关重要,绝对不能冒险折损在小规模剿匪任务里,我不能冒这个险。”

    翠萍依旧不甘心,急声道:

    “政委!剿匪除恶本就是我的职责!李青龙为祸乡里、烧杀抢掠,不抓回来百姓难安!我不怕危险!”

    袁政委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决,继续耐心劝导:

    “我知道你不怕危险,一心为民除害,这份心思我全都懂。但打仗做事,不能凭一腔热血,要顾全大局。咱们剿匪是为了长久安稳,不能因小失大。”

    “李青龙只是残匪头目,可你的价值,远不止抓一个李青龙。你一旦出事,不止是人员损失,后续很多工作都会受影响。我身为政委,要对每一位骨干负责,更要对整体战局负责。这趟险,我不准你冒。”

    翠平还想说什么,袁政委一脸严肃:

    “就这么定了。”

    “这样,任务不变,捉拿李青龙照常进行。这趟任务,换胡春阳带队去。”

    他转头对着门外高声喊话:“胡春阳!立刻过来!”

    胡春阳闻声快步跑进屋内,立正站好:

    “政委,您吩咐!”

    袁政委沉声交代:

    “你带精干战士二十人,连夜奔赴狼窝山,摸排李青龙残匪踪迹。谨慎行进、严防埋伏、稳扎稳打,以侦查围捕为主,不可冒进逞强,务必稳妥完成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

    胡春阳高声领命。

    安排妥当后,袁政委再次看向翠萍,语气变得温和宽慰:

    “桃花同志,你安心留守。前线突击、深入险境的任务,交给突击队员。你的岗位更关键,守好后方、配合统筹、随时接应,就是最大的功劳。等后续大规模清剿行动,少不了你的硬仗。”

    翠萍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我听政委安排。

    http://www.damingdiyichen.com/yt134458/5030633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damingdiyichen.com。大明第一臣手机版阅读网址:www.damingdiyich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