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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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昌这才想起来，他与宋明月约定的这事儿，没跟他老娘通气。
柳老夫人拍着胸脯，好一会儿才顺过气。
发妻才下葬，他就要抬继室进门。
这都不是荒唐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自己儿子对苏云烟的那点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可哪里用得了这么着急？之前没拦着，是觉得宋明月不够懂事儿，作为当家主母，她理应主动张罗给夫君纳妾的事儿。
宋明月不主动，就怪不了昌儿偷吃。
可她绝对没有羞辱宋明月的意思。
在柳老夫人看来，这会儿叫苏云烟进门，那就是柳家上下羞辱尸骨未寒的宋明月。
看着自家老娘一脸不赞同的模样，柳明昌无法，只能与她说了苏云烟已经怀孕的事儿。想着说一也是说，说二也是说。柳明昌心一横，索性把甜水巷的始末全都说了。
柳老夫人只当苏云烟进府之后，儿子才对她上了心思。
结果，人已经在外面养了好些年了。
她还有个孙女，只比南絮小一岁。
柳老夫人急得团团转，这可如何是好？
不进门，以后肚子大了，瞒也瞒不住。进门的话，柳家的脊梁骨都要被戳断。
柳明昌忙扶着人坐下，把宋明月与他的约定跟柳老夫人说了。
柳老夫人这才慢慢镇定下来。
这样，虽然还会有人暗地里嚼舌根，可相比较起来，已经是万全之法了。
而且，还有族里长辈做见证。
继室进门，是正室去世之前定下的。
“阿絮虽说是个姑娘，可到底也是咱们柳家正经的血脉。”柳老夫人并不想让那个宋明珠把人带走，出殡前宋明珠来过，明明长着跟宋明月几乎一样的脸，可给人的感觉却——
柳老夫人形容不好，反正，她绝不是她姐姐那种性子。
她看自己跟昌儿的眼神，是那种狠厉的。
阿絮真要被她带走养着，谁知道养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回来，哪里还会跟柳家一条心？
柳明昌叹气，“宋明珠手里有证据，我若是反悔，那些证据立马会传遍大街小巷。”
果然是个不好相与的。
“真不知道她图什么，就算姐妹情深，也不该插手姐姐的家务事。”柳老夫人冷哼，“也罢，她愿意接走就接走，反正到了婚配的时候，还不是得送回来。南絮以后嫁人了，就知道该跟谁亲了。”
柳明昌点头应是，他娘说的很有道理。
再说了，他也不是就南絮一个女儿，他有青栀呢，青栀嘴甜，总会软软糯糯地喊他父亲，还会搂着他脖子说最喜欢父亲了。与他讲她喜欢什么小玩意儿，叫他出门回家的时候带给她。
可不像南絮，平日里就会规规矩矩的喊一句父亲，父女之间没有半点亲昵。
“终究是咱们柳家正经的姑娘，一年四时的衣裳，还有平日里的吃喝用度，都别短了，免得落人口实，白白给宋明珠送了把柄。”柳老夫人叮嘱道。
柳明昌点头应下。
“行了，你去把苏云烟喊来。”柳老夫人揉着眉头。
“娘，烟儿怀着孕呢。”柳明昌忙道。
柳老夫人瞪他，“怎的，这是担心我磋磨她？这还没进门呢，就哄得咱们母子离心，真要进门了，这柳家往后还不得改姓苏？”
柳明昌赶紧哄人，“那哪儿能，娘你又不是不知道，烟儿最是孝顺不过了，平日里您有个头疼脑热，哪回不是她伺候左右？”
柳老夫人摆手，“行了，行了，我心中有数。”
柳明昌上前给柳老夫人捏了几下肩膀，“辛苦娘为儿子操劳。”
殷勤了一番，这才离开。
柳明昌走后，柳老夫人眉头蹙得更厉害了，李嬷嬷上前站到她身后，手上用了力道，给她按揉两侧太阳穴。
“往日里我觉得云烟是个好的，如今看来……”柳老夫人闭着眼睛，叹着气。
当初她是有心思让苏云烟进门做个贵妾，一是心疼她父母双亡，二是觉得这姑娘确实是个妥帖人，温温柔柔又大大方方的，从来不端着。
昌儿又有几分中意。
现在看，分明是个心思深沉的。
这么多年勾着昌儿没腻了她，又瞒了所有人，这可不是一般手段。
“有老夫人您在府里坐镇，料表姑娘进门之后也不敢造次。”李嬷嬷斟酌着开口，“昌哥儿如今不是三岁小娃，他有自个儿的打算，您要是过多阻拦，只会叫他厌烦。”
柳老夫人何尝不知？
这正是她烦闷糟心的地方。
“总是不能叫她太过得意，若不然，以后她若是生了儿子，这府里还能有阿筠的立足之地？”柳老夫人长叹一口气。
这会儿她算是想明白了，宋明月坚持叫她那妹子接了阿絮走，怕的就是孩子在继母手里吃亏。
柳老夫人意识到，正是因为她对孙女的不上心，宋明月才在死之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头一遭，柳老夫人觉得有点儿愧对这个孙女。
往常，苏云烟到柳老夫人这儿，都是直接进的。
这一回，她被挡在门外。
守门的小丫鬟脆生生地开口，“表姑娘，老夫人头疼，才歇下，李嬷嬷交代了，谁也不许打扰老夫人歇息。”
“那我便在这儿等一等。”苏云烟低眉顺眼的说道。
她哪里会不知道，老夫人这是心中存了芥蒂，故意冷淡她。
不过是站一会而已。
柳老夫人也不敢一直晾着苏云烟，毕竟肚子里已经揣了昌儿的种，真累着了，昌儿肯定得闹腾。
约莫过了两刻钟，李嬷嬷从屋里出来，见到苏云烟，满脸惊讶，“表姑娘来了怎的在外头站着？”
“嬷嬷，您不是说谁都不许打扰老夫人歇息吗？”小丫头一脸疑惑。
“表姑娘又不是外人。”李嬷嬷敲了下小丫鬟的额头，“你这脑子呀！”
小丫鬟一脸歉意的望着苏云烟，“表姑娘，是奴婢的错，让您受累了。”
苏云烟拿帕子拭了拭额头的薄汗，柔柔开口，“你当差尽职尽责，这可不是犯错。”
苏云烟一边说，一边看了她身侧的翠红一眼，翠红会意，从荷包里摸出一串铜钱塞到小丫鬟手里，“天热，表姑娘请你吃冷饮子。”
小丫鬟没伸手接，看了一眼李嬷嬷，见她点头，才欢快地接了，“奴婢谢表姑娘赏。”
“表姑娘，天儿热，咱们进屋吧。”李嬷嬷亲自扶了苏云烟，又吩咐小丫鬟，“你去叫小厨房做一份消暑的饮子，别湃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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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夫人拍着胸脯，好一会儿才顺过气。
发妻才下葬，他就要抬继室进门。
这都不是荒唐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自己儿子对苏云烟的那点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可哪里用得了这么着急？之前没拦着，是觉得宋明月不够懂事儿，作为当家主母，她理应主动张罗给夫君纳妾的事儿。
宋明月不主动，就怪不了昌儿偷吃。
可她绝对没有羞辱宋明月的意思。
在柳老夫人看来，这会儿叫苏云烟进门，那就是柳家上下羞辱尸骨未寒的宋明月。
看着自家老娘一脸不赞同的模样，柳明昌无法，只能与她说了苏云烟已经怀孕的事儿。想着说一也是说，说二也是说。柳明昌心一横，索性把甜水巷的始末全都说了。
柳老夫人只当苏云烟进府之后，儿子才对她上了心思。
结果，人已经在外面养了好些年了。
她还有个孙女，只比南絮小一岁。
柳老夫人急得团团转，这可如何是好？
不进门，以后肚子大了，瞒也瞒不住。进门的话，柳家的脊梁骨都要被戳断。
柳明昌忙扶着人坐下，把宋明月与他的约定跟柳老夫人说了。
柳老夫人这才慢慢镇定下来。
这样，虽然还会有人暗地里嚼舌根，可相比较起来，已经是万全之法了。
而且，还有族里长辈做见证。
继室进门，是正室去世之前定下的。
“阿絮虽说是个姑娘，可到底也是咱们柳家正经的血脉。”柳老夫人并不想让那个宋明珠把人带走，出殡前宋明珠来过，明明长着跟宋明月几乎一样的脸，可给人的感觉却——
柳老夫人形容不好，反正，她绝不是她姐姐那种性子。
她看自己跟昌儿的眼神，是那种狠厉的。
阿絮真要被她带走养着，谁知道养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回来，哪里还会跟柳家一条心？
柳明昌叹气，“宋明珠手里有证据，我若是反悔，那些证据立马会传遍大街小巷。”
果然是个不好相与的。
“真不知道她图什么，就算姐妹情深，也不该插手姐姐的家务事。”柳老夫人冷哼，“也罢，她愿意接走就接走，反正到了婚配的时候，还不是得送回来。南絮以后嫁人了，就知道该跟谁亲了。”
柳明昌点头应是，他娘说的很有道理。
再说了，他也不是就南絮一个女儿，他有青栀呢，青栀嘴甜，总会软软糯糯地喊他父亲，还会搂着他脖子说最喜欢父亲了。与他讲她喜欢什么小玩意儿，叫他出门回家的时候带给她。
可不像南絮，平日里就会规规矩矩的喊一句父亲，父女之间没有半点亲昵。
“终究是咱们柳家正经的姑娘，一年四时的衣裳，还有平日里的吃喝用度，都别短了，免得落人口实，白白给宋明珠送了把柄。”柳老夫人叮嘱道。
柳明昌点头应下。
“行了，你去把苏云烟喊来。”柳老夫人揉着眉头。
“娘，烟儿怀着孕呢。”柳明昌忙道。
柳老夫人瞪他，“怎的，这是担心我磋磨她？这还没进门呢，就哄得咱们母子离心，真要进门了，这柳家往后还不得改姓苏？”
柳明昌赶紧哄人，“那哪儿能，娘你又不是不知道，烟儿最是孝顺不过了，平日里您有个头疼脑热，哪回不是她伺候左右？”
柳老夫人摆手，“行了，行了，我心中有数。”
柳明昌上前给柳老夫人捏了几下肩膀，“辛苦娘为儿子操劳。”
殷勤了一番，这才离开。
柳明昌走后，柳老夫人眉头蹙得更厉害了，李嬷嬷上前站到她身后，手上用了力道，给她按揉两侧太阳穴。
“往日里我觉得云烟是个好的，如今看来……”柳老夫人闭着眼睛，叹着气。
当初她是有心思让苏云烟进门做个贵妾，一是心疼她父母双亡，二是觉得这姑娘确实是个妥帖人，温温柔柔又大大方方的，从来不端着。
昌儿又有几分中意。
现在看，分明是个心思深沉的。
这么多年勾着昌儿没腻了她，又瞒了所有人，这可不是一般手段。
“有老夫人您在府里坐镇，料表姑娘进门之后也不敢造次。”李嬷嬷斟酌着开口，“昌哥儿如今不是三岁小娃，他有自个儿的打算，您要是过多阻拦，只会叫他厌烦。”
柳老夫人何尝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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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夫人意识到，正是因为她对孙女的不上心，宋明月才在死之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头一遭，柳老夫人觉得有点儿愧对这个孙女。
往常，苏云烟到柳老夫人这儿，都是直接进的。
这一回，她被挡在门外。
守门的小丫鬟脆生生地开口，“表姑娘，老夫人头疼，才歇下，李嬷嬷交代了，谁也不许打扰老夫人歇息。”
“那我便在这儿等一等。”苏云烟低眉顺眼的说道。
她哪里会不知道，老夫人这是心中存了芥蒂，故意冷淡她。
不过是站一会而已。
柳老夫人也不敢一直晾着苏云烟，毕竟肚子里已经揣了昌儿的种，真累着了，昌儿肯定得闹腾。
约莫过了两刻钟，李嬷嬷从屋里出来，见到苏云烟，满脸惊讶，“表姑娘来了怎的在外头站着？”
“嬷嬷，您不是说谁都不许打扰老夫人歇息吗？”小丫头一脸疑惑。
“表姑娘又不是外人。”李嬷嬷敲了下小丫鬟的额头，“你这脑子呀！”
小丫鬟一脸歉意的望着苏云烟，“表姑娘，是奴婢的错，让您受累了。”
苏云烟拿帕子拭了拭额头的薄汗，柔柔开口，“你当差尽职尽责，这可不是犯错。”
苏云烟一边说，一边看了她身侧的翠红一眼，翠红会意，从荷包里摸出一串铜钱塞到小丫鬟手里，“天热，表姑娘请你吃冷饮子。”
小丫鬟没伸手接，看了一眼李嬷嬷，见她点头，才欢快地接了，“奴婢谢表姑娘赏。”
“表姑娘，天儿热，咱们进屋吧。”李嬷嬷亲自扶了苏云烟，又吩咐小丫鬟，“你去叫小厨房做一份消暑的饮子，别湃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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