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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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被扶着去旁的屋子歇息，柳明昌安排好了一切，也脚步匆匆的离去了。
那老大夫瞅了瞅趴在榻边上的小女娃，摇了摇头。
方才各个都还在担心这小娃是生是死，一转眼，就只剩小女娃跟她的丫鬟留在这儿了。
其余主事的，竟是走了个干干净净。
“老爷爷，能不能劳烦您去给我娘看看？”柳南絮鼓起勇气向老大夫开口。
方才她亲眼瞧着老大夫行针，下针又快又稳，弟弟伤的这般厉害，他都倾力救治。他还心善，帮她解围。
那他肯定也能治好她娘吧？
柳南絮仰着头望着老大夫，清澈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脸上是藏不住的期盼。
柳家夫人的病情，虽不是他诊治的，可病情如何，他也是知道的。给柳夫人看诊的大夫跟他同属一家医馆，医案都是互通有无的。
郁结之气堵在脏腑，心气久久得不到舒展，五脏皆损，已然是耗到油尽灯枯了。
若是最初，病人思绪打开，家人在旁宽慰，佐以汤药，必能药到病除。
现在，晚啦。
“好，我去给你娘看看。”老大夫终是不忍。
“桃枝姐姐，你带老爷爷去娘院里。”柳南絮扭头看看柳成筠，不忍心把他自己扔在这儿，只得叫桃枝带路。
桃枝跟柳南絮的想法一样，也以为这老大夫能治得了她家夫人的病。满脸喜色地小跑着在前头带路，心中只盼着夫人能快些好起来。
“阿筠。”柳南絮趴在榻边上，絮絮叨叨地开口，“你要赶快好起来啊！娘等着见咱们俩呢！”
“给你诊治的老爷爷医术看起来好厉害，他去给娘看，肯定能看好吧？”
“我讨厌那个苏如烟，她抢走了爹爹。如果不是她，娘应该不会病的这般厉害。”
“阿筠，我心里发慌。”
“娘要是不好了，小姨会把我接走，那我就好长好长时间见不到阿筠了。”
“呸呸呸，不会的，娘不会不好的，老爷爷肯定能把娘治好的。”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柳成筠一次一次地拼尽全力，许久过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阵模糊之后，他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梳着双丫髻的柳南絮。
他这是死了吗？所以才看到了小时候的柳南絮？他都有些忘记小时候的柳南絮是什么样子了。
反正这会儿是满脸鼻涕跟眼泪，看着脏兮兮的。
“别哭了。”柳成筠伸手去摸柳南絮的头顶，结果被这稚嫩的童音给吓住了，再一看伸出去的手，小小的一只。
原来所有人死了之后，都会变成小孩子。
柳成筠刚想问她，娘在哪里，就见她一溜烟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祖母，阿筠醒了，阿筠醒了。”
老夫人才刚躺下，听到柳南絮的喊声，忙不迭地爬起来，扶着丫鬟的手就往这边赶。
柳成筠看着在榻前老泪纵横的祖母，再看着周围熟悉的摆设，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没有死在那年冬天。
或者说，他只是做了个漫长的，真实的，可怕的梦？
漫长到他都以为小时候是模糊的记忆了。
“我娘呢？”柳成筠看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后脑勺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问完这句话之后，柳成筠头一歪，人又没了意识。
老夫人着急，“大夫呢，快喊大夫来。”
柳南絮怯怯开口，“老爷爷给我娘诊治去了。”
“胡闹，你娘都那样了，还看什么大夫？这大夫留下是给成筠看诊的！”老夫人怒道，“你们还不赶紧去把大夫给我请回来！”
丫鬟急匆匆地跑出去。
老夫人的食指重重点着柳南絮的额头，一下又一下，“你弟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我怎么收拾你！”
柳南絮被点的后退了几步，脑门生疼。
祖母疼弟弟，有她在这儿照看着，她走也没事吧。
想到这儿，柳南絮也顾不得礼数，扭头就跑。
她要到娘身边去。
“你们瞧瞧，你们瞧瞧，宋氏这是教出了个什么玩意来？目无尊长，半点礼数都没。”老夫人气急败坏地跺脚，“李嬷嬷，回头你给我好好教教这小丫头，什么是规矩！”
李嬷嬷连忙答应，一叠声的安抚老夫人。
柳南絮气喘吁吁地跑回宋明月院里，老大夫正背着药箱准备离开。
“老爷爷，你给我娘扎针了吗？她会好的吧？”
柳南絮紧紧抓着老大夫的衣袖，声音有些颤抖。
“阿絮，过来，到娘身边来。大夫已经给娘看过了，娘很快就好了。”宋明月柔声招呼柳南絮。
柳南絮慢慢松开老大夫的衣袖，她看一眼老大夫，见他不忍直视自己，心里全明白了。
“老爷爷，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我们需要付你多少诊金？”柳南絮问。
老大夫摆摆手，“等回头我与你爹爹算。”
柳南絮“哦”了一声，也对，诊金合该爹爹付。
“对了，老爷爷，刚才我弟弟醒了，跟我说了两句话，又睡着了。”柳南絮道。
老大夫点点头，“刚才有丫鬟过来说了，醒过来就不碍事儿了。他失血过多，虚弱的很，昏睡过去很正常，好生养着，慢慢就好了。”
宋明月吩咐桃枝送老大夫回老夫人院里。
柳南絮则是脱了鞋子，爬到床上，依偎在宋明月身边。
“娘，我刚才忘了把银锁给弟弟，回头你自己给弟弟好不好？”柳南絮鼻子闷闷的，说话也带了鼻音。
“好。”宋明月温柔地答应。
“娘，你能多陪陪我吗？”柳南絮小手紧紧握着宋明月的手。
“娘会一直陪着你的。”宋明月声音很低，“娘的阿絮呀……”
“娘，我懂的，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撑不住了，你要是很累，你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我就在这儿，我会一直守着娘的。”柳南絮脑袋往宋明月怀里拱了拱，娘的怀抱还是软软的，暖暖的。
眼泪顺着眼角一滴一滴地滑落，宋明月无声地痛哭。
“娘，别叫小姨带我走好不好？我留在家里，还能照看着弟弟。苏云烟是个坏的，她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祖母年纪大了，不可能一直护着弟弟的。爹爹是个耳根子软的，苏云烟说什么他都信。”
柳南絮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可宋明月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听到了自己跟柳明昌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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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大夫瞅了瞅趴在榻边上的小女娃，摇了摇头。
方才各个都还在担心这小娃是生是死，一转眼，就只剩小女娃跟她的丫鬟留在这儿了。
其余主事的，竟是走了个干干净净。
“老爷爷，能不能劳烦您去给我娘看看？”柳南絮鼓起勇气向老大夫开口。
方才她亲眼瞧着老大夫行针，下针又快又稳，弟弟伤的这般厉害，他都倾力救治。他还心善，帮她解围。
那他肯定也能治好她娘吧？
柳南絮仰着头望着老大夫，清澈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脸上是藏不住的期盼。
柳家夫人的病情，虽不是他诊治的，可病情如何，他也是知道的。给柳夫人看诊的大夫跟他同属一家医馆，医案都是互通有无的。
郁结之气堵在脏腑，心气久久得不到舒展，五脏皆损，已然是耗到油尽灯枯了。
若是最初，病人思绪打开，家人在旁宽慰，佐以汤药，必能药到病除。
现在，晚啦。
“好，我去给你娘看看。”老大夫终是不忍。
“桃枝姐姐，你带老爷爷去娘院里。”柳南絮扭头看看柳成筠，不忍心把他自己扔在这儿，只得叫桃枝带路。
桃枝跟柳南絮的想法一样，也以为这老大夫能治得了她家夫人的病。满脸喜色地小跑着在前头带路，心中只盼着夫人能快些好起来。
“阿筠。”柳南絮趴在榻边上，絮絮叨叨地开口，“你要赶快好起来啊！娘等着见咱们俩呢！”
“给你诊治的老爷爷医术看起来好厉害，他去给娘看，肯定能看好吧？”
“我讨厌那个苏如烟，她抢走了爹爹。如果不是她，娘应该不会病的这般厉害。”
“阿筠，我心里发慌。”
“娘要是不好了，小姨会把我接走，那我就好长好长时间见不到阿筠了。”
“呸呸呸，不会的，娘不会不好的，老爷爷肯定能把娘治好的。”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柳成筠一次一次地拼尽全力，许久过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阵模糊之后，他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梳着双丫髻的柳南絮。
他这是死了吗？所以才看到了小时候的柳南絮？他都有些忘记小时候的柳南絮是什么样子了。
反正这会儿是满脸鼻涕跟眼泪，看着脏兮兮的。
“别哭了。”柳成筠伸手去摸柳南絮的头顶，结果被这稚嫩的童音给吓住了，再一看伸出去的手，小小的一只。
原来所有人死了之后，都会变成小孩子。
柳成筠刚想问她，娘在哪里，就见她一溜烟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祖母，阿筠醒了，阿筠醒了。”
老夫人才刚躺下，听到柳南絮的喊声，忙不迭地爬起来，扶着丫鬟的手就往这边赶。
柳成筠看着在榻前老泪纵横的祖母，再看着周围熟悉的摆设，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没有死在那年冬天。
或者说，他只是做了个漫长的，真实的，可怕的梦？
漫长到他都以为小时候是模糊的记忆了。
“我娘呢？”柳成筠看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后脑勺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问完这句话之后，柳成筠头一歪，人又没了意识。
老夫人着急，“大夫呢，快喊大夫来。”
柳南絮怯怯开口，“老爷爷给我娘诊治去了。”
“胡闹，你娘都那样了，还看什么大夫？这大夫留下是给成筠看诊的！”老夫人怒道，“你们还不赶紧去把大夫给我请回来！”
丫鬟急匆匆地跑出去。
老夫人的食指重重点着柳南絮的额头，一下又一下，“你弟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我怎么收拾你！”
柳南絮被点的后退了几步，脑门生疼。
祖母疼弟弟，有她在这儿照看着，她走也没事吧。
想到这儿，柳南絮也顾不得礼数，扭头就跑。
她要到娘身边去。
“你们瞧瞧，你们瞧瞧，宋氏这是教出了个什么玩意来？目无尊长，半点礼数都没。”老夫人气急败坏地跺脚，“李嬷嬷，回头你给我好好教教这小丫头，什么是规矩！”
李嬷嬷连忙答应，一叠声的安抚老夫人。
柳南絮气喘吁吁地跑回宋明月院里，老大夫正背着药箱准备离开。
“老爷爷，你给我娘扎针了吗？她会好的吧？”
柳南絮紧紧抓着老大夫的衣袖，声音有些颤抖。
“阿絮，过来，到娘身边来。大夫已经给娘看过了，娘很快就好了。”宋明月柔声招呼柳南絮。
柳南絮慢慢松开老大夫的衣袖，她看一眼老大夫，见他不忍直视自己，心里全明白了。
“老爷爷，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我们需要付你多少诊金？”柳南絮问。
老大夫摆摆手，“等回头我与你爹爹算。”
柳南絮“哦”了一声，也对，诊金合该爹爹付。
“对了，老爷爷，刚才我弟弟醒了，跟我说了两句话，又睡着了。”柳南絮道。
老大夫点点头，“刚才有丫鬟过来说了，醒过来就不碍事儿了。他失血过多，虚弱的很，昏睡过去很正常，好生养着，慢慢就好了。”
宋明月吩咐桃枝送老大夫回老夫人院里。
柳南絮则是脱了鞋子，爬到床上，依偎在宋明月身边。
“娘，我刚才忘了把银锁给弟弟，回头你自己给弟弟好不好？”柳南絮鼻子闷闷的，说话也带了鼻音。
“好。”宋明月温柔地答应。
“娘，你能多陪陪我吗？”柳南絮小手紧紧握着宋明月的手。
“娘会一直陪着你的。”宋明月声音很低，“娘的阿絮呀……”
“娘，我懂的，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撑不住了，你要是很累，你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我就在这儿，我会一直守着娘的。”柳南絮脑袋往宋明月怀里拱了拱，娘的怀抱还是软软的，暖暖的。
眼泪顺着眼角一滴一滴地滑落，宋明月无声地痛哭。
“娘，别叫小姨带我走好不好？我留在家里，还能照看着弟弟。苏云烟是个坏的，她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祖母年纪大了，不可能一直护着弟弟的。爹爹是个耳根子软的，苏云烟说什么他都信。”
柳南絮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可宋明月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听到了自己跟柳明昌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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