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臣 > 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 第223章 太太会里的针脚,旧电料铺前的暗号

第223章 太太会里的针脚,旧电料铺前的暗号

    余则成回家时,翠平正蹲在炉子边烤红薯。

    屋里一股焦甜味。她听见门响,头也没抬,只把火钳往炉膛里一捅。

    “今儿又谁找你麻烦了?”

    余则成脱下大衣,手指在袖口上停了一下。

    “李涯开始查电台了。”

    翠平动作一顿。

    “他不查我耳朵后头那点破痣了?”

    “不是不查,是换了条路。”

    余则成坐到桌边,把一只旧线轴、一根红棉线和一枚纳鞋针放在桌上。

    “他查到德昌电料行了。顺着那家铺子再往前摸,可能摸到第三个死信箱。”

    翠平把火钳一扔,腾地站起来。

    “那还等啥?我今晚去把那破铺子的账本烧了。”

    “坐下。”

    余则成声音不高。

    翠平瞪着他。

    “烧干净不就完了?”

    “李涯现在最想看的,就是谁会急着去烧。”

    余则成把线轴推过去。

    “他放了风,等的不是账本,是被惊动的人。”

    翠平胸口起伏了两下,终于坐回去。

    “那咋办?眼看他往死信箱那边摸?”

    “不能用旧路,也不能让核心交通员动。要用日常事,把消息送出去。”

    翠平看着桌上那根红线。

    “你又要教我绣花?”

    “不是绣花,是保命。”

    余则成拿起线轴,绕了三圈红线。

    “三道红线,旧点停用。线尾打死结,第三公厕死信箱暂封。”

    翠平盯着他的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就这么个玩意儿,人家能看懂?”

    “该看懂的人,自然会看懂。不该看懂的人,只会觉得这是女人针线活。”

    翠平撇嘴。

    “女人针线活咋了?我纳鞋底也能纳得你走不动道。”

    余则成笑了笑。

    “所以这事只能你去。”

    第二天,吴太太果然派人来请,说站里家属办赈冬针线会,给日租界逃出来的难民缝棉袄、纳鞋底。

    翠平换了件半旧棉旗袍,头发梳得紧,右耳后那颗痣用头发和一点灶灰遮住。出门前,她还故意抓了把面粉抹在袖口,像刚从灶台边出来。

    余则成站在门口,替她把围巾理了理。

    “记住,不急,不看,不回头。”

    翠平哼了一声。

    “知道。谁问我,我就说你脚臭,费鞋。”

    余则成手一顿。

    “这个可以不说。”

    翠平咧嘴一笑,挎起菜篮子走了。

    吴太太家的偏厅里坐满了女人。炭盆烧得旺,桌上堆着棉花、旧布、针线篓子。几个站里太太围着吴太太说话,声音比街上的麻雀还密。

    翠平一进门,吴太太就招手。

    “余太太,快来。你乡下来的,手上有活,帮我们看看这鞋底怎么纳才结实。”

    翠平立刻把袖子一撸。

    “这还不简单?你们这针脚太稀,给孩子穿,两天就磨穿。”

    一个太太笑道:“哟,余太太真会过日子。”

    “穷人家不会过日子,早饿死了。”

    翠平拿起鞋底,针下得又快又狠,扎得布面啪啪响。

    屋外,一个卖冻梨的小贩挑着担子慢慢走过,眼睛往偏厅窗户扫了一下。

    翠平没抬头。

    她知道那不是卖冻梨的。

    李涯的人盯上来了。

    越是这时候,越不能像个特工。

    她故意扯开嗓门。

    “哎,吴太太,不是我说你们城里人。纳鞋底这事,不能光图好看。男人在外头跑,一双鞋顶不住,脚底起泡,回家还不是女人伺候?”

    几个太太笑成一团。

    吴太太也笑。

    “余主任那么斯文,也起泡?”

    翠平眼睛一瞪。

    “斯文能当鞋底穿啊?他那脚走两步就喊紧。”

    窗外的小贩听了一耳朵,脸上露出嫌弃,转身挑担走远了。

    翠平心里松了半口气。

    半晌后,她借口去菜市场买咸萝卜,顺手把绕好红线的线轴丢进针线篓底,又在拿菜篮子时,把另一只普通线轴换出来。

    动作不快,也不漂亮。

    像个手粗脚粗的乡下女人,拿错东西又放回去。

    出了吴家巷口,菜市场已经热闹起来。卖鱼的水盆结着薄冰,卖萝卜的老汉跺着脚吆喝。翠平蹲在一个卖针头线脑的小摊前,跟摊主吵价。

    “就这破线,你要我三个铜子?你抢钱啊?”

    摊主翻白眼。

    “太太,这是好棉线。”

    “好个屁,扯一下就断。”

    她一边骂,一边把那只红线轴塞进小木匣最底层,又从上面摸出一包针。

    摊主气得直嘟囔。

    不远处,一个戴狗皮帽子的汉子看了半天,只看到她为两个铜子吵得脸红脖子粗。

    翠平买完咸萝卜,又故意绕到猪肉摊前看了半天肥膘,最后空着手骂骂咧咧离开。

    回到家时,余则成正在看报。

    翠平把菜篮子往桌上一放。

    “成了。”

    余则成抬眼。

    “有人盯吗?”

    “有,一个卖冻梨的,一个狗皮帽子。眼神不对。”

    “你怎么甩的?”

    “我骂街。”

    余则成沉默了一下。

    “很合适。”

    翠平得意地坐下,刚想拿红薯吃,余则成忽然伸手,捏住她袖口。

    袖边挂着一小截红线头。

    翠平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余则成把线头取下来,放在桌上。

    “行动完,要查衣袖、鞋底、指甲缝。你今天做得很好,但这东西如果落在李涯手里,他会记一辈子。”

    翠平嘴硬。

    “就一截线头,谁能看出来?”

    “李涯能。”

    屋里静了静。

    翠平低头看着那截线,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把两只袖口翻过来,一点一点摸。

    “下回不会了。”

    余则成把红薯掰开,递给她一半。

    “潜伏不是不出错,是出错前先把能想到的错都堵上。”

    翠平接过去,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你们城里特务,心眼真多。”

    “不是心眼多。”

    余则成看向窗外。

    巷口,一个卖冻梨的挑子慢慢走远。

    “是命太少。”

    傍晚,李涯听完眼线回报,手里转着一枚铜扣。

    “她去了哪里?”

    “吴太太家,菜市场,针线摊,萝卜摊,肉摊。一路都在吵价,没见她见什么人。”

    李涯抬头。

    “针线摊?”

    眼线一愣。

    “是,买了包针,好像还嫌贵。”

    “她买的线,是哪家的?”

    眼线张了张嘴。

    “这……属下没看清。”

    李涯没有骂人。

    他只是拿起红铅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针线。

    灯光下,那两个字很细,细得像一根能勒死人的线。

    http://www.damingdiyichen.com/yt134197/5022753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damingdiyichen.com。大明第一臣手机版阅读网址:www.damingdiyich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