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续集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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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9月，凌之飞用了一个月考虑雷觉坤的参股提议。
翻来覆去算账后结论很清楚：现阶段参股弊大于利。亦迎樱只有一部作品，体量太小，参股要拿出一大笔资金，而现金要留给《开心鬼2》。更关键的是，一旦参股就绑死在金公主这条船上，以后想跟嘉禾或邵氏合作多了掣肘。
但直接拒绝也不行。雷觉坤是生意人，你拒绝他的好意，他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凌之飞想了个折中方案。约施南生饮茶时开门见山：“施姐，参股我暂时没能力。但我想跟金公主签优先合作框架——亦迎樱出品的电影优先在金公主上映，金公主享优先发行权。作为交换，金公主在排片上给予亦迎樱不低于首映周15间影院的保障。“
施南生搅着奶茶想了想：“优先合作可以谈。但15间影院的保障——你知道排期有多紧张。“
“所以我加个条件：预售票房低于预期，金公主可缩减到10间。但首周票房超300万，金公主需第二周加场到20间以上。“
施南生放下奶茶杯：“我转给雷生。但我个人觉得——他比你更希望绑住你。“
“我知道。所以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在躲。帮我跟雷生讲，亦迎樱现在是一条小鱼，金公主是大海。小鱼长大了自然会游进深海，但现在硬塞进去，怕被大鱼吞了。“
施南生笑了：“你这个人，说话比写剧本还会编。“
三天后雷觉坤回复：框架协议可以签，15间保障附带条件也接受。但额外加了一条——如果亦迎樱连续三部电影在金公主票房过千万，金公主将主动提出参股谈判。
凌之飞看到这条时心里一凛。雷觉坤以退为进——不逼你现在参股，但用“连续三部过千万“的门槛把你锁在金公主轨道上。做到说明值得投资，做不到金公主也没损失。
“成交。“
协议签完，凌之飞把全部精力投入《开心鬼2》筹备。续集加了一个新角色——朱秀才生前意中人、明朝女子秋娘。需要古典气质、能演喜剧又不失温婉的女演员。手上三个签约演员都不合适：李丽珍太现代，林珊珊太干练，罗明珠太稚嫩。
找徐克商量。徐克翻了桌上一叠资料，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照片上二十出头的女人，五官不算惊艳但眉眼间有股英气。背面写着：“杨菁菁，22岁，TVB艺员训练班出身，做过武替。“
“武替出身？“凌之飞来了兴趣。
“跟过杜琪峰的电视剧组，身手不错，有喜剧感。TVB合约快到期了，可以试试挖过来。“
约在尖沙咀茶餐厅见面。杨菁菁比照片上更瘦，穿着洗发白的格子衬衫，坐下来时腰板笔直——武替的职业习惯。
“凌生，你的《开心鬼》我看了，几好笑。“开口就直奔主题。
“多谢。续集里有个角色想找你演——明朝女鬼秋娘，朱秀才的意中人。“
“女鬼？要吊威亚吗？“
“有几场要。以你的身手不是问题。“
“片酬怎么算？“
“保底5万，票房过千万给3%分成。“
“TVB给我月薪六千，一年七万二。你这部戏拍三周给5万，算下来比TVB高，但如果我辞了TVB来拍你的戏，之后没戏拍怎么办？“
凌之飞注意到她说的是“如果辞了TVB“——还没续约，正在犹豫。
“愿意签亦迎樱的话，保底月薪加项目分成，非拍摄期间允许接外活，但电影优先亦迎樱。“
杨菁菁想了一晚，第二天打电话来：“签。“
10月初，《开心鬼2》在沙田村校原址开机。这次比第一部顺畅得多——剧组磨合过了，流程跑顺了，连老钟头都熟悉了凌之飞的节奏，虽然嘴上还是嘟囔“要求多过方逸华“。
最大挑战是秋娘和朱秀才的“鬼魂重逢“戏。两个几百年前的恋人在现代校园重逢，既要有久别重逢的感动，又要有“两个古人在现代环境“的喜剧反差。
排了三遍戏。黄百鸣的喜剧节奏自不必说，但杨菁菁让他惊喜——她把明朝女子的端庄和面对现代社会的茫然拿捏得很准。有场秋娘第一次见到电视机的戏，杨菁菁对着荧光屏又惊又好奇，黄百鸣一本正经解释“这是西洋妖镜“——两人一搭一档，火花自然迸发。
“咔！过了！“凌之飞喊完，看到徐克坐在监视器后面难得点了点头。
三周拍摄如期完成。杀青那晚杨菁菁找到凌之飞：“凌导，多谢你给这个机会。我在TVB做了两年武替，从来没人让我演过有台词的角色。“
“你有天赋，缺的只是机会。“
杨菁菁走后李丽珍凑过来小声问：“导演，她以后也是亦迎樱的人了？“
“是。“
“那以后是不是她就演女主角，我演配角了？“
凌之飞看着她眼中闪过的不安，笑了：“阿珍，你急什么。每个角色都有适合的人演，你现在的年龄适合演学生，过两年适合演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没有告诉她的是——前世的李丽珍后来成为香港影坛最具话题性的女演员之一，而杨菁菁转型做了武术指导和动作导演。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他现在能做的只是给她们一个起点。
后期压缩到三周。凌之飞把徐克建议的结尾反复打磨了七遍——朱秀才告别后消失在晨光中，三个女学生抱着麻绳痛哭，镜头缓缓推向绳尾。静止，静止，静止。然后，绳尾轻轻晃了一下。黑屏。
他每看一遍都会涌上说不清的酸涩。一个几百年前的读书人留在人间陪伴素不相识的女孩子，最后选择放手离去——某种程度上也是凌之飞自己的故事。他来自另一个时代，寄居在这具身体里，假装属于这个年代。终有一天，他也得面对“留下还是离去“的问题。
但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
12月10日，《开心鬼2》在金公主18间影院开画。比第一部少4间——寒假档竞争激烈，嘉禾和邵氏都有新片同档上映。
首日41万，第二天46万，第三天50万。首周七天总票房298万——差2万不到300万。
凌之飞盯着这个数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就差2万。
他拨了施南生的电话。
“施姐，首周298万的事——“
“我知道。“施南生语气平静，“雷生说了不算，排片经理说了算。我帮你打了招呼，第二周维持18间不变。但凌生，第三周如果要加场，得靠票房自己说话。“
“多谢施姐。“
“别谢我。你那部电影争气就行。“施南生顿了顿，“对了，雷生看了片子，他说那个结尾——'有几分手艺'。“
雷觉坤的“有几分手艺“和徐克的“有几场戏几好笑“一样，都是不轻易夸人的老江湖给的极高评价。凌之飞放下电话，长出一口气。
第二周，《开心鬼2》靠口碑逆势上扬，日均38万，周末冲到52万。施南生没有食言，第三周加场到22间。
最终《开心鬼2》上映24天，累计票房812万。比第一部的1073万少了261万，续集票房回落是正常规律，但812万依然过了千万门槛的一半有余，利润方面扣除制作成本200万和宣发25万，亦迎樱净赚约140万。加上第一部的110万，两部电影累计净利润250万——对于一家成立不到一年的独立公司来说，账面已经相当好看。
更重要的是，连续两部票房过千万，距离雷觉坤“连续三部过千万即启动参股谈判“的门槛只差一部。
凌之飞站在剪辑室窗边看着冬日弥敦道的车流。第二部棋落稳了。接下来，是第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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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直接拒绝也不行。雷觉坤是生意人，你拒绝他的好意，他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凌之飞想了个折中方案。约施南生饮茶时开门见山：“施姐，参股我暂时没能力。但我想跟金公主签优先合作框架——亦迎樱出品的电影优先在金公主上映，金公主享优先发行权。作为交换，金公主在排片上给予亦迎樱不低于首映周15间影院的保障。“
施南生搅着奶茶想了想：“优先合作可以谈。但15间影院的保障——你知道排期有多紧张。“
“所以我加个条件：预售票房低于预期，金公主可缩减到10间。但首周票房超300万，金公主需第二周加场到20间以上。“
施南生放下奶茶杯：“我转给雷生。但我个人觉得——他比你更希望绑住你。“
“我知道。所以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在躲。帮我跟雷生讲，亦迎樱现在是一条小鱼，金公主是大海。小鱼长大了自然会游进深海，但现在硬塞进去，怕被大鱼吞了。“
施南生笑了：“你这个人，说话比写剧本还会编。“
三天后雷觉坤回复：框架协议可以签，15间保障附带条件也接受。但额外加了一条——如果亦迎樱连续三部电影在金公主票房过千万，金公主将主动提出参股谈判。
凌之飞看到这条时心里一凛。雷觉坤以退为进——不逼你现在参股，但用“连续三部过千万“的门槛把你锁在金公主轨道上。做到说明值得投资，做不到金公主也没损失。
“成交。“
协议签完，凌之飞把全部精力投入《开心鬼2》筹备。续集加了一个新角色——朱秀才生前意中人、明朝女子秋娘。需要古典气质、能演喜剧又不失温婉的女演员。手上三个签约演员都不合适：李丽珍太现代，林珊珊太干练，罗明珠太稚嫩。
找徐克商量。徐克翻了桌上一叠资料，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照片上二十出头的女人，五官不算惊艳但眉眼间有股英气。背面写着：“杨菁菁，22岁，TVB艺员训练班出身，做过武替。“
“武替出身？“凌之飞来了兴趣。
“跟过杜琪峰的电视剧组，身手不错，有喜剧感。TVB合约快到期了，可以试试挖过来。“
约在尖沙咀茶餐厅见面。杨菁菁比照片上更瘦，穿着洗发白的格子衬衫，坐下来时腰板笔直——武替的职业习惯。
“凌生，你的《开心鬼》我看了，几好笑。“开口就直奔主题。
“多谢。续集里有个角色想找你演——明朝女鬼秋娘，朱秀才的意中人。“
“女鬼？要吊威亚吗？“
“有几场要。以你的身手不是问题。“
“片酬怎么算？“
“保底5万，票房过千万给3%分成。“
“TVB给我月薪六千，一年七万二。你这部戏拍三周给5万，算下来比TVB高，但如果我辞了TVB来拍你的戏，之后没戏拍怎么办？“
凌之飞注意到她说的是“如果辞了TVB“——还没续约，正在犹豫。
“愿意签亦迎樱的话，保底月薪加项目分成，非拍摄期间允许接外活，但电影优先亦迎樱。“
杨菁菁想了一晚，第二天打电话来：“签。“
10月初，《开心鬼2》在沙田村校原址开机。这次比第一部顺畅得多——剧组磨合过了，流程跑顺了，连老钟头都熟悉了凌之飞的节奏，虽然嘴上还是嘟囔“要求多过方逸华“。
最大挑战是秋娘和朱秀才的“鬼魂重逢“戏。两个几百年前的恋人在现代校园重逢，既要有久别重逢的感动，又要有“两个古人在现代环境“的喜剧反差。
排了三遍戏。黄百鸣的喜剧节奏自不必说，但杨菁菁让他惊喜——她把明朝女子的端庄和面对现代社会的茫然拿捏得很准。有场秋娘第一次见到电视机的戏，杨菁菁对着荧光屏又惊又好奇，黄百鸣一本正经解释“这是西洋妖镜“——两人一搭一档，火花自然迸发。
“咔！过了！“凌之飞喊完，看到徐克坐在监视器后面难得点了点头。
三周拍摄如期完成。杀青那晚杨菁菁找到凌之飞：“凌导，多谢你给这个机会。我在TVB做了两年武替，从来没人让我演过有台词的角色。“
“你有天赋，缺的只是机会。“
杨菁菁走后李丽珍凑过来小声问：“导演，她以后也是亦迎樱的人了？“
“是。“
“那以后是不是她就演女主角，我演配角了？“
凌之飞看着她眼中闪过的不安，笑了：“阿珍，你急什么。每个角色都有适合的人演，你现在的年龄适合演学生，过两年适合演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没有告诉她的是——前世的李丽珍后来成为香港影坛最具话题性的女演员之一，而杨菁菁转型做了武术指导和动作导演。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他现在能做的只是给她们一个起点。
后期压缩到三周。凌之飞把徐克建议的结尾反复打磨了七遍——朱秀才告别后消失在晨光中，三个女学生抱着麻绳痛哭，镜头缓缓推向绳尾。静止，静止，静止。然后，绳尾轻轻晃了一下。黑屏。
他每看一遍都会涌上说不清的酸涩。一个几百年前的读书人留在人间陪伴素不相识的女孩子，最后选择放手离去——某种程度上也是凌之飞自己的故事。他来自另一个时代，寄居在这具身体里，假装属于这个年代。终有一天，他也得面对“留下还是离去“的问题。
但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
12月10日，《开心鬼2》在金公主18间影院开画。比第一部少4间——寒假档竞争激烈，嘉禾和邵氏都有新片同档上映。
首日41万，第二天46万，第三天50万。首周七天总票房298万——差2万不到300万。
凌之飞盯着这个数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就差2万。
他拨了施南生的电话。
“施姐，首周298万的事——“
“我知道。“施南生语气平静，“雷生说了不算，排片经理说了算。我帮你打了招呼，第二周维持18间不变。但凌生，第三周如果要加场，得靠票房自己说话。“
“多谢施姐。“
“别谢我。你那部电影争气就行。“施南生顿了顿，“对了，雷生看了片子，他说那个结尾——'有几分手艺'。“
雷觉坤的“有几分手艺“和徐克的“有几场戏几好笑“一样，都是不轻易夸人的老江湖给的极高评价。凌之飞放下电话，长出一口气。
第二周，《开心鬼2》靠口碑逆势上扬，日均38万，周末冲到52万。施南生没有食言，第三周加场到22间。
最终《开心鬼2》上映24天，累计票房812万。比第一部的1073万少了261万，续集票房回落是正常规律，但812万依然过了千万门槛的一半有余，利润方面扣除制作成本200万和宣发25万，亦迎樱净赚约140万。加上第一部的110万，两部电影累计净利润250万——对于一家成立不到一年的独立公司来说，账面已经相当好看。
更重要的是，连续两部票房过千万，距离雷觉坤“连续三部过千万即启动参股谈判“的门槛只差一部。
凌之飞站在剪辑室窗边看着冬日弥敦道的车流。第二部棋落稳了。接下来，是第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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