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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意外的短信

    一会儿到了茶餐厅,餐厅经理见我们二三十号人,浩浩荡荡地涌进来,她先是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为难——大年初一下午,他们虽然营业,但人手可能不足,且平时接待散客为主。

    但开门做生意,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尤其是这么大一单。

    随即,经理很快换上了笑脸,忙前忙后地协调,最后只好破例,在宴会厅给我们开了三张大圆桌,才勉强把我们这伙人安顿下。

    这一顿,阿雅姐也没含糊,大手一挥,让姐妹们放开了点。

    毕竟是大年初一呢,再怎么着,也得有点儿仪式感。

    当然,更重要的是,阿雅姐心里也明镜似的,吃完,就得马上回到场子,接着战斗,所以好不容易能正式的吃上一顿,怎么能含糊呢?

    ……

    至于初一的这晚,场子里的生意果然又是火爆得不行,到处都洋溢着过年的松弛和消费欲望。

    对于我们来说,苦逼归苦逼,但这晚,红包确实是收到手软。

    尤其是那些本地客,一进场子,见人就发红包,妈咪、领班、包间公主、甚至路过打扫的服务生,人人有份。

    这好像是广东这边过年的一种习俗,叫派利是,讨个吉利彩头。

    不过,红包的数额普遍都不大,里面也就塞个三五几块的,有的甚至就一块钱、两块钱。

    听阿雅姐说,广东这边过年派红包,讲究的是意头,是祝福,不在乎里面钱多钱少,三五几块是常态,一块两块也不嫌少,就是图个喜庆和好兆头。

    俗话说,入乡随俗。我也只能乐呵呵地收着,不管多少,都道一声“恭喜发财”、“新年快乐”。

    一晚上下来,虽然每个红包不大,但数量可观,凑在一起,也不少。

    ……

    这晚,又是忙到夜里两点多才渐渐消停。

    接下来的日子,从初二到初九,帝尊的生意几乎天天爆满,我们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连轴转。

    白天补觉,晚上战斗,每天重复着类似的流程。

    直到正月初十过后,随着返乡过年的外地人陆续回来,城市恢复了平日节奏,场子的生意,才稍稍地缓和了一些,从爆满降到了也还好。

    对于我们这些连续奋战了十来天、几乎没怎么休息的人来说,总算是可以稍稍地缓一口气了。

    只是对于我们来说,这个年,好像也就这样,在无尽的忙碌、酒精、红包和疲惫中,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除了日历上的日期变化和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增长了一点儿,年味是什么?我们好像也不知道?

    老家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母亲做的年夜饭、走亲访友的寒暄,等等,这些我都没有体验到。

    我体验到的,只有KTV包间里喧嚣的音乐、客人醉醺醺的祝福、姐妹们强撑的笑脸,以及自己日益加深的黑眼圈和喉咙的沙哑。

    但,现实往往最能安慰人。想着从年三十到初十这十来天,虽然累得像狗,但我又纯入账了将近小两万块钱,心里那股因为没能回家过年而产生的失落和空虚,似乎被这实实在在的收获冲淡了不少,甚至不免还是有些小小的激动与高兴。

    或许,现在对于我来说,在这个举目无亲、前途未卜的城市里,也就唯有钱,是实实在在的、能抓在手里、能带来安全感和可能改变未来的东西了吧?

    虽然它不能完全填补情感的空缺,但至少能让我心里稍稍有底气一点儿。

    ……

    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场子的生意算是彻底的淡了些许。

    虽然比起平时还是不错,但已经没有过年期间那种近乎疯狂的态势了。

    我们的工作强度也终于降了下来,有了相对正常的作息。

    然后,一些家里有事、或者思乡情切、或者单纯想休息调整的姐妹,也就相继开始向阿雅姐请假,准备回老家待几天,补过一个迟到的年。

    队伍里的人员开始出现流动。

    ……

    正月十八的下午,跟往常一样,我坐阿雅姐的车,准备前往帝尊上班,谁料,我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短信的提示音。

    于是,我掏出来,瞧了一眼。

    待忽见发信人是卢文婧时,我可不由得暗自怔了那么一下——

    短信内容是:「你回老家没?」

    忽见这么一条短信,想着很久都没有联系了,几乎已经从我日常生活中淡出的她,我可不由得又是暗自怔了怔——

    可能主要是好久也没有联系了吧,她突然来这么一条没头没脑的信息,我确实有点儿懵似的,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也不知道她是单纯的问候?还是有什么事?

    待想了想之后,我也只好回短信道:「没。过年没回。还在广东。」

    短信发送出去,很快,手机又震动了。

    卢文婧:「那你节后也不打算回了吗?」

    我:「回。火车票已经订好了,后天的。今天还在上班。明天就不上了。后天回老家。但,是后天广州站的火车,回到秦川,要正月二十一下午去了。」

    卢文婧的回复很快:「那等你回到了,你给我电话。」

    我微微皱眉,给她电话?什么意思?有事?还是就想见个面?

    于是,我试探着问:「你在老家?」

    卢文婧:「我在老家。我年前,腊月二十就回来了。」

    我想了想,则回信息道:「我是恒石镇的。我不知道你哪个镇的?」

    卢文婧的回复言简意赅:「你回到秦川县给我电话。」

    我也只好回信息道:「好吧。」

    之后,卢文婧没再回短信。

    我却仍是一阵怔怔的、懵懵的……

    握着手机,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因为我不知道她突然联系我,到底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在她心里到底是个怎样的位置?

    是曾经的同学?是共事过的同事?还是……那曾经混乱、不堪回首的一夜露水情缘?

    不过想想,那件事,从某种程度上说,也算是她把我给睡了。

    是她,破了咱的处。

    这个认知,让这段本就模糊的关系,更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尴尬和特殊。

    莫名的,咱心里那份因为即将回家而产生的轻松和期待,似乎被这条意外的短信,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说不清的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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