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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有什么留着跟法官说吧!

    恍惚之间,他想到他们刚结婚的第一个月,他感慨命运的无常,夜夜买醉,每天都喝到很晚才回家。

    可不管多晚,她坐在客厅等他,在他为陈予薇落泪的时候给他递上一杯蜂蜜水。

    她说:既然成了夫妻,我会跟你同甘共苦。

    那晚,她眼神坚定而温柔,有着令人心安的魔力,以至于过去很久,他始终坚定不移地相信,单凝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自己。

    可现在,江越只能从她的眼中看到一片冰冷和死寂。

    头一次,他感觉自己离“失去”只有咫尺的距离。

    失去单凝吗?

    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和孤独感涌上了江越心头。

    这六年来,单凝在她心里是个像家一样的存在。

    她或许不如外界那些莺莺燕燕热辣刺激,也不如陈予薇那般满怀遗憾惹人心酸。

    可却是江越一想到就会觉得心安的存在。

    到底怎么才能让她原谅自己。他拼命回想。

    对了,一切的根源都是陈予薇和孩子,只要他送走陈予薇,再好好补偿孩子,单凝一定会被打动。

    想到这里,江越急忙开口,“凝凝你听我说——”

    可陈予薇没有继续看戏的耐心,眼看江越如此冷漠薄情,她话锋一转,矛头直指单凝和沈临渊,“律师?”她穿斜睨着单凝身后的沈临渊,“你说的不会是你这位老情人吧。”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叹道:“对啊,江夫人,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会一大清早跟你的旧情人出现在酒店这种地方?”

    单凝回敬以相同的笑容,“你不知道吗?我觉得你是知道的。”

    陈予薇笑容僵硬了一瞬,她看看面前神清气爽的单凝,这个人看起来的确不像江越那样反应迟钝、神情迷惘。

    难道她没有中计?

    不可能。

    陈予薇明明亲眼看着她喝下了那杯加了料的咖啡,而且那瓶药水自始至终都在她手上,后续用在江越身上也的确见效了,不可能被调包。

    应该只是她用来迷惑自己的表象。

    陈予薇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我只知道酒店入住需要提供身份证明,这里的每一条走廊都有监控,你们昨晚是不是共处一室,稍微查一下就知道。”

    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针锋相对间,江越心头那股挽留的热切也慢慢冷了下去。

    他精准地从陈予薇的话里提取到了关键信息,他看着不远处并肩而立的单凝和沈临渊,满脸难以置信,“你们昨夜,一起......了?”

    眼见江越终于抓住了重点,陈予薇连忙应和,“阿越,我真是心疼你,你那么在乎她,一见她就迫不及待跟她解释生怕她误会,可她呢,居然跟其他男人一起算计你。”

    江越当然不认可所谓陈予薇口中所谓的“算计”,毕竟酒是他自己的喝的,舞是他自己要跳的,衣服也是他自己脱的,再怎么也怪不到单凝头上。

    江越真正在意的是,此刻,她和沈临渊并肩站在一起,他们同仇敌忾,是同盟.

    而自己,责备排除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他无法接受,在他看来,哪怕自己和单凝有天大的矛盾,那都是他们的家事,轮不到别人插手,更何况那人还是她念念不忘的前男友,他满腔不悦,反问单凝,“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单凝看看陈予薇,又看看江越,这两个人一个原形毕露急着扣帽子,一个大脑缺氧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实在很难让人有什么继续沟通的欲望。

    于是她干脆不理他们,转而问沈临渊道:“在别人食物里投毒可以判几年?”

    她转身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沈临渊还未来得及收敛唇角那一抹因赞赏而浮现的浅笑,那抹笑意尽数落进她的眼底。

    他轻咳两声,正色道:“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神态严肃冷峻,颇有不怒自威之感。

    单凝满脸遗憾地摇摇头,旋即,唇边又慢慢绽放出一个极尽嘲讽的笑容,“恭喜你呀陈小姐,运气好的话你可以凑齐二十年。”

    陈予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还想继续辩驳,可一抬头,目光触及单凝身后神情冷峻的沈临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她调查过这个男人,沪市律师行业的传奇,入行以来从无败绩。

    如果对方戳穿自己的计谋,她不仅会失去总裁夫人的身份,还会在沪城身败名裂。

    “没什么想说的吗?”单凝故作耐心地问道,“那我们走了。”她复而转向床上因为听到“投毒”二字而一脸迷蒙的江越,“那套解释的说辞你还是留着跟法官说去吧,但愿你到时面对这么多铁证还能嘴硬说‘你只是蹭蹭,没有进去。’”

    转身瞬间,沈临渊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才是她,他喜欢的单凝,她从来不是受到丈夫背叛后在医院走廊独自垂泪小白花,她聪明、机警、勇敢,可以轻易发觉对方的破绽帮自己解围,可以在别人的指责污蔑里始终保持逻辑清晰。

    方才走到门口,单凝又想到了什么复而掉头回去,“把手机还我。”

    陈予薇被她突然地去而复返吓了一跳,她脸色惨白,却依然嘴硬道:“什么手机,我不知道!”

    单凝半是无奈半是遗憾地摇摇头,转向沈临渊,“沈律师,盗窃财物的话——”

    沈临渊会意,轻咳了两声,陈予薇立刻吓破了胆一般小跑到床头位置,从自己的手提包里翻出单凝的手机,递给她。

    好似稍微慢一点就会被判刑。

    单凝接过手机,诚恳道:“感谢你帮我保管了一晚上。”

    然后和沈临渊一起离开了酒店。

    直到房门重新被合上。

    陈予薇神情渐冷,她望向江越,“你爱上她了吧。”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怎么可能。”几乎是毫不犹豫,江越矢口否认。

    他甚至怀疑陈予薇是不是没睡醒,所以会说出这种胡言乱语的话。

    他爱谁?单凝吗?

    怎么可能。

    他娶她,从始至终都是被迫的,是他为了拯救公司不得已的牺牲,是他父亲强塞给他的。

    他维持婚姻,是因为无力反抗父亲的威压,他对单凝好,是出于单家当年给予帮助的知恩图报。

    跟爱能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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