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便宜行事
赵佶看向高昭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
身为皇帝，他身边自然不会缺少拍马屁的人，但能像高昭这样把马屁拍的如此坦然且自然的，却委实不多。
而且这小子可不单单是光在嘴上表忠心，在实际行动上更是毫不含糊。
他甚至敢当着自己面说，他在背后是如何编排自己的……
为了跟西夏使臣合作，他竟然跟对方合谋，借着战马的事，哄自己答应他们走私！
更关键的是，他还坦然地将这些事告诉自己……
就很真实不做作！
完全不像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妖艳贱货们……
就说这样的人，他要不是忠臣，那什么样的才是忠臣呢！
赵佶虽然对他很是满意，但身为帝王，自然有着帝王的威严，断不会轻易将心中所想表露出来。
他微微颔首，缓声道：“甘为大宋砖石，你这个说法倒是很有新意，朕心甚慰！朕如今将你这块砖石搬去了京东西路，你又准备如何发挥作用呢？”
“官家让臣去京东西路查盗贼奸弊之事，那臣就去把他们在私下里干的那些蝇营狗苟之事，全给查个清楚。”
高昭面色肃然，稍稍一顿，又继续说道：“臣这几日一直在閤门司查阅京东西路往年的奏章，发现其中颇多蹊跷，甚至自相矛盾之处，足可见其中必有猫腻！”
赵佶对于他的所言，并没有感到惊讶，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昭，你可知这些猫腻或许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们也不会让你轻易查清真相，若是惹得他们狗急跳墙，兴许还会对你不利。”
“臣知道！”高昭坦然答道，他目光坚定，语气铿锵有力，浑身散发着无所畏惧的凛然正气：“所以臣还想向官家请一道旨意，允我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赵佶目光一缩，身子微微后仰，目光也变得晦暗不明起来，他紧紧盯着高昭的脸庞，目光幽幽，久久没有说话。
便宜行事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可背后蕴含的意义却非同小可，一点都不简单。
那将意味着高昭将会拥有临机处断之权，只要他觉得对案情有利，他就可以采用任何方式办案。
那他的权力，就会无限扩大！
如果是一位朝廷重臣，去做这件事，那赵佶是不介意给他便宜行事之权的。
因为对方不会滥用，甚至根本就不会去用这个权力。
但高昭不一样……
如果说赵子龙浑身是胆，那高昭就浑身都是赵子龙……
他的胆子太大了！
之前官职不高的时候，就没有他不敢闯的祸。
若是给这闯祸精便宜行事之权，那还了得！
他不但不可能不用，反而肯定会把这个权力玩出花来！
“你要这便宜行事之权，意欲何为？”赵佶打量了他良久，方才幽幽的问出一句话，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和审视之色。
高昭倒是没有赵佶想的那么多，很是坦荡的回答道：“我做什么取决于他们做什么！他们要是老老实实遵从官家的旨意，安分守己的话，我自然不会乱来！”
话说到这里，高昭忽然停顿了一下，继而面色一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字一顿道：“可他们要是敢起那些不该起的心思，想做那些不该做的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言语之间锋芒毕露，透着腾腾杀意，便是赵佶都微微一愣，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赵佶双目微眯，静静望着阶下这少年郎，听着这番霸气十足的回话，一时竟分不清眼前这人究竟是一柄能斩奸除弊的快刀，还是一匹脱缰难驭的烈马。
“胡闹！”
殿中气氛静了半晌，赵佶忽然发出一声低喝，语气严厉道：“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可还有半点官员体统，你这次下去是巡按盗贼奸弊事，不是让你去剿匪平乱的！”
“你所要面对的人不是无忧洞的贼寇，而是我大宋的官员和那些士绅大族，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把跋扈匪气收敛起来，免得惹出祸端，知道吗？”
高昭心思百转，暗骂赵佶这人虚伪，我是为当地贼盗之事而去，你却让我把目标放在官员士绅身上，你还敢说不是让我去搞事的？
呵，还想骗我，我来之前，皇军……高俅都跟我说了，你就是想让我去搞事的！
哦，我懂了，你这是在试探我！
真是一个狡猾的昏君呀！
想到这里，高昭腰杆一挺，迎着赵佶的目光，毫不退缩，朗声道：“官家仁慈宽厚，臣素来敬仰，时常为身处官家治下而自豪，然而时至今日，臣又一言不吐不快，还请官家恕罪！”
“哼！”赵佶被他这副神态弄得一怔，跟着面色就沉了下去，嘴角泛起一抹讥笑，冷哼一声道：“你还跟我摆这御史直谏的姿态！来，你只管说来，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话来！”
高昭垂首一揖，随即抬目，目光坦荡，不见半分怯色，不卑不亢道：“官家仁厚爱民，天下皆知，然也正因为官家太过仁厚，有些人便起了贪念私心，想着反正官家宽厚大度，凡事多有包容，故而层层欺瞒，肆意妄为。”
他语速不急不缓，字字清晰，非但没有压下方才那股逼人的杀气，反倒更加凌厉逼人。
“臣这次孤身而去，想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只怕不易，但臣可以代陛下震慑那些宵小，让他们知道圣君不但能降甘霖，也能驭雷霆，至此断绝他们的妄念邪心！”
话落，殿内为之一静。
赵佶脸上那一抹讥诮的笑意慢慢敛住，他握着羊毫的手指微微一顿，直直的看向高昭，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倒是好大的口气，可你想过，若是让你肆意妄为之后，又该如何收场吗？”
“臣没想过！”高昭一脸坚定且坦然的说道：“臣以为如何收场，那是官家的事！但让他们敬畏官家，却是臣的事！”
赵佶闻言神色微变，就连看向高昭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没想到高昭竟然会如此决绝！
他见过无数臣子在自己面前表忠心，可如高昭这般，把自己当做筹码交出来的人，还是第一次！
这让赵佶一时间，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赵佶方才意味不明的幽幽开口：“高昭，你就不怕朕把你交出去平息众怒吗？”
高昭微微一笑，面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从容和淡定，他慨然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此言一出，赵佶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不禁为之动容。
“朕允你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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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小子可不单单是光在嘴上表忠心，在实际行动上更是毫不含糊。
他甚至敢当着自己面说，他在背后是如何编排自己的……
为了跟西夏使臣合作，他竟然跟对方合谋，借着战马的事，哄自己答应他们走私！
更关键的是，他还坦然地将这些事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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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这样的人，他要不是忠臣，那什么样的才是忠臣呢！
赵佶虽然对他很是满意，但身为帝王，自然有着帝王的威严，断不会轻易将心中所想表露出来。
他微微颔首，缓声道：“甘为大宋砖石，你这个说法倒是很有新意，朕心甚慰！朕如今将你这块砖石搬去了京东西路，你又准备如何发挥作用呢？”
“官家让臣去京东西路查盗贼奸弊之事，那臣就去把他们在私下里干的那些蝇营狗苟之事，全给查个清楚。”
高昭面色肃然，稍稍一顿，又继续说道：“臣这几日一直在閤门司查阅京东西路往年的奏章，发现其中颇多蹊跷，甚至自相矛盾之处，足可见其中必有猫腻！”
赵佶对于他的所言，并没有感到惊讶，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昭，你可知这些猫腻或许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们也不会让你轻易查清真相，若是惹得他们狗急跳墙，兴许还会对你不利。”
“臣知道！”高昭坦然答道，他目光坚定，语气铿锵有力，浑身散发着无所畏惧的凛然正气：“所以臣还想向官家请一道旨意，允我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赵佶目光一缩，身子微微后仰，目光也变得晦暗不明起来，他紧紧盯着高昭的脸庞，目光幽幽，久久没有说话。
便宜行事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可背后蕴含的意义却非同小可，一点都不简单。
那将意味着高昭将会拥有临机处断之权，只要他觉得对案情有利，他就可以采用任何方式办案。
那他的权力，就会无限扩大！
如果是一位朝廷重臣，去做这件事，那赵佶是不介意给他便宜行事之权的。
因为对方不会滥用，甚至根本就不会去用这个权力。
但高昭不一样……
如果说赵子龙浑身是胆，那高昭就浑身都是赵子龙……
他的胆子太大了！
之前官职不高的时候，就没有他不敢闯的祸。
若是给这闯祸精便宜行事之权，那还了得！
他不但不可能不用，反而肯定会把这个权力玩出花来！
“你要这便宜行事之权，意欲何为？”赵佶打量了他良久，方才幽幽的问出一句话，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和审视之色。
高昭倒是没有赵佶想的那么多，很是坦荡的回答道：“我做什么取决于他们做什么！他们要是老老实实遵从官家的旨意，安分守己的话，我自然不会乱来！”
话说到这里，高昭忽然停顿了一下，继而面色一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字一顿道：“可他们要是敢起那些不该起的心思，想做那些不该做的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言语之间锋芒毕露，透着腾腾杀意，便是赵佶都微微一愣，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赵佶双目微眯，静静望着阶下这少年郎，听着这番霸气十足的回话，一时竟分不清眼前这人究竟是一柄能斩奸除弊的快刀，还是一匹脱缰难驭的烈马。
“胡闹！”
殿中气氛静了半晌，赵佶忽然发出一声低喝，语气严厉道：“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可还有半点官员体统，你这次下去是巡按盗贼奸弊事，不是让你去剿匪平乱的！”
“你所要面对的人不是无忧洞的贼寇，而是我大宋的官员和那些士绅大族，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把跋扈匪气收敛起来，免得惹出祸端，知道吗？”
高昭心思百转，暗骂赵佶这人虚伪，我是为当地贼盗之事而去，你却让我把目标放在官员士绅身上，你还敢说不是让我去搞事的？
呵，还想骗我，我来之前，皇军……高俅都跟我说了，你就是想让我去搞事的！
哦，我懂了，你这是在试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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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高昭腰杆一挺，迎着赵佶的目光，毫不退缩，朗声道：“官家仁慈宽厚，臣素来敬仰，时常为身处官家治下而自豪，然而时至今日，臣又一言不吐不快，还请官家恕罪！”
“哼！”赵佶被他这副神态弄得一怔，跟着面色就沉了下去，嘴角泛起一抹讥笑，冷哼一声道：“你还跟我摆这御史直谏的姿态！来，你只管说来，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话来！”
高昭垂首一揖，随即抬目，目光坦荡，不见半分怯色，不卑不亢道：“官家仁厚爱民，天下皆知，然也正因为官家太过仁厚，有些人便起了贪念私心，想着反正官家宽厚大度，凡事多有包容，故而层层欺瞒，肆意妄为。”
他语速不急不缓，字字清晰，非但没有压下方才那股逼人的杀气，反倒更加凌厉逼人。
“臣这次孤身而去，想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只怕不易，但臣可以代陛下震慑那些宵小，让他们知道圣君不但能降甘霖，也能驭雷霆，至此断绝他们的妄念邪心！”
话落，殿内为之一静。
赵佶脸上那一抹讥诮的笑意慢慢敛住，他握着羊毫的手指微微一顿，直直的看向高昭，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倒是好大的口气，可你想过，若是让你肆意妄为之后，又该如何收场吗？”
“臣没想过！”高昭一脸坚定且坦然的说道：“臣以为如何收场，那是官家的事！但让他们敬畏官家，却是臣的事！”
赵佶闻言神色微变，就连看向高昭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没想到高昭竟然会如此决绝！
他见过无数臣子在自己面前表忠心，可如高昭这般，把自己当做筹码交出来的人，还是第一次！
这让赵佶一时间，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赵佶方才意味不明的幽幽开口：“高昭，你就不怕朕把你交出去平息众怒吗？”
高昭微微一笑，面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从容和淡定，他慨然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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