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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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时间一到，周子墨进屋起出银针，放回医药箱里收好。
“如果晚上病情反复，又疼得厉害了，随时来家里找我。”周子墨拎起箱子准备走。
刘婶跑进灶房，从瓦罐里摸出十几个鸡蛋，用围裙兜着硬塞到周子墨手里。
“子墨，婶子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拿得出手。这些鸡蛋你拿回去补身子。今天要是没有你，你刘叔这半条命就交代了。”刘婶死死攥着周子墨的胳膊，生怕他推辞。
“刘婶，刘叔还病着，身体虚，这些鸡蛋留给他和孩子吃。”周子墨急忙把围裙推了回去。
最后，他实在拗不过刘婶的热情，伸手从里面挑了三个个头稍大些的鸡蛋，放进外套口袋里。
“这三个当诊费，剩下的收回去，赶紧去抓药吧。”
说完，周子墨没再多留，拎着医药箱走出了刘家院子。
刘婶一路小跑回了家，一进门见丈夫躺在炕上没再叫唤，脸色也缓和了不少，悬着的心这才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赶紧交代女儿看好刘大强，自己进屋翻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揣进兜里，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捏着那张药方又急匆匆地出了门，直奔公社卫生院。
上午的公社卫生院人不多。
刘婶快步走到药房窗口前，把手里的药方递了进去：“同志，麻烦给抓几副药。”
药房里是个戴着白口罩的女抓药员。她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方子上的字迹苍劲工整，看着倒像是老中医的手笔，但这几味药配在一起，她平时在卫生院还真不多见。
为了稳妥起见，抓药员拿着单子转头喊了一声：“李医生，你过来给看看这个方子，这几味药的用量是不是有点怪？”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从旁边的诊室走过来。
这人正是之前接诊刘大强的李医生。
李医生接过药方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正好隔着玻璃窗认出了外面的刘婶。
“这不是刘大强家属吗？”李医生脸色沉了下来，“你们不是嫌治不好，早上非要出院回家吗？这又是去哪弄的偏方？胆道蛔虫症？简直胡闹！我们之前诊断得很清楚，刘大强就是急性肠胃炎。这方子谁开的？”
刘婶本来这几天照顾丈夫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听到这年轻医生还在这摆架子，顿时急眼了。
“什么肠胃炎！我家老刘在你们这住了三四天，越治越疼，早上命都快没了！”
刘婶双手拍在窗台上，嗓门一下子大了起来，“人家周医生，到家里一根银针扎下去，我家老刘立马就不抽抽了！你们到底给不给我抓药？不抓我去县里抓！”
窗口的动静不小，直接把里屋办公的徐所长给惊动了。
徐所长掀开门帘走了出来，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大声喧哗什么。”
“徐所长，你来看看。”李医生把手里的药方递过去，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服气，“这是早上非要出院那个刘大强的家属拿来的单子，不知道找哪个乡下土郎中开的，上面非说病人是胆道蛔虫症。”
徐所长没接话，伸手接过那张泛黄的处方纸。
只看了一眼，徐所长原本还有些随意的神色瞬间收敛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几味中药和用量上停留住，当场愣在原地。
一遍，两遍，三遍。
徐所长把这张方子反反复复看了三遍，越看，眼底的惊讶就越浓。
“这方子，是谁开的？”徐所长抬起头，目光越过窗口看向刘婶，语气十分郑重。
刘婶见是个领导模样的问话，赶紧答道：“是我们青山村的周子墨，周医生。”
徐所长听到这个名字，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直接把单子拍在药房的桌子上，对抓药员交代：“按这个方子，给她抓药。”
接着，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李医生，语气严肃：“去把刘大强的病历调出来，改了。咱们之前的诊断方向错了。”
“错了？”李医生愣了一下，显然有些难以接受，“徐所长，刘大强一直喊肚子疼，除了肠胃炎还能是什么？这方子上的药……”
“你仔细看看这方子上的药！”徐所长伸手点了点处方纸，直接打断了他，“使君子、槟榔、苦楝皮，这三味全都是杀虫驱虫的猛药。乌梅酸温，中医讲究蛔虫‘得酸则伏’。这配伍，不仅能驱虫，还能安蛔止痛。开方的人基本功极其扎实，用量更是精准狠辣。”
说到这，徐所长看着李医生，语气更重了几分：“你回想一下刘大强的症状，他是不是一阵一阵的钻顶样剧痛？疼过去的时候跟好人一样？这就是典型的蛔虫钻入胆道引起的痉挛！如果是急性肠胃炎，消炎药挂了三天，怎么可能一点起色都没有？”
一番话条理分明，直接把李医生说得哑口无言。他涨红了脸，站在原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药房里，抓药员见状也不敢耽搁，赶紧麻利地称重、包药。
几服药包好递出窗口，刘婶付了钱，千恩万谢地拎着药走了。
徐所长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窗口看着刘婶远去的背影，久久没动地方。
他对周子墨这个名字太有印象了。
当初周子墨要考那个卫生员证，还是他亲自把关考核、亲自盖章办理的。他记得那是个模样清朗、做事沉稳的年轻人。
可这才过去几个月？
那年轻人的医术竟然精进到了这种地步。连自己这个干了半辈子卫生的老医生都没第一时间想到的病因，被人家一眼看穿，连开出的药方都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这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学医苗子。
徐所长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惜才之心，真想把人弄到卫生所来好好培养。
可一想到之前赵大山来办证时提过，那小子连在生产大队办个卫生所都抗拒，嫌麻烦不愿受拘束，徐所长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
对于卫生院这边发生的事情，周子墨自然是不知道的。
这会他正背着背篓，不紧不慢地走在青山村后山的林子里。
初春的山林还有些料峭，但枝头的雪已经化干净了，几处向阳的山坡上隐隐冒出了些绿色的草芽。
周子墨脚步很稳，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八段锦的底子让他的呼吸极其绵长，爬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额头上连滴汗都没出。
他一边用手里的长木棍拨弄着挡路的枯枝，一边凭借着八级陷阱技能的直觉，顺着野兽留下的微弱痕迹往前寻摸。
刘大强的病，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而为的小事，算不上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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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婶跑进灶房，从瓦罐里摸出十几个鸡蛋，用围裙兜着硬塞到周子墨手里。
“子墨，婶子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拿得出手。这些鸡蛋你拿回去补身子。今天要是没有你，你刘叔这半条命就交代了。”刘婶死死攥着周子墨的胳膊，生怕他推辞。
“刘婶，刘叔还病着，身体虚，这些鸡蛋留给他和孩子吃。”周子墨急忙把围裙推了回去。
最后，他实在拗不过刘婶的热情，伸手从里面挑了三个个头稍大些的鸡蛋，放进外套口袋里。
“这三个当诊费，剩下的收回去，赶紧去抓药吧。”
说完，周子墨没再多留，拎着医药箱走出了刘家院子。
刘婶一路小跑回了家，一进门见丈夫躺在炕上没再叫唤，脸色也缓和了不少，悬着的心这才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赶紧交代女儿看好刘大强，自己进屋翻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揣进兜里，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捏着那张药方又急匆匆地出了门，直奔公社卫生院。
上午的公社卫生院人不多。
刘婶快步走到药房窗口前，把手里的药方递了进去：“同志，麻烦给抓几副药。”
药房里是个戴着白口罩的女抓药员。她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方子上的字迹苍劲工整，看着倒像是老中医的手笔，但这几味药配在一起，她平时在卫生院还真不多见。
为了稳妥起见，抓药员拿着单子转头喊了一声：“李医生，你过来给看看这个方子，这几味药的用量是不是有点怪？”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从旁边的诊室走过来。
这人正是之前接诊刘大强的李医生。
李医生接过药方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正好隔着玻璃窗认出了外面的刘婶。
“这不是刘大强家属吗？”李医生脸色沉了下来，“你们不是嫌治不好，早上非要出院回家吗？这又是去哪弄的偏方？胆道蛔虫症？简直胡闹！我们之前诊断得很清楚，刘大强就是急性肠胃炎。这方子谁开的？”
刘婶本来这几天照顾丈夫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听到这年轻医生还在这摆架子，顿时急眼了。
“什么肠胃炎！我家老刘在你们这住了三四天，越治越疼，早上命都快没了！”
刘婶双手拍在窗台上，嗓门一下子大了起来，“人家周医生，到家里一根银针扎下去，我家老刘立马就不抽抽了！你们到底给不给我抓药？不抓我去县里抓！”
窗口的动静不小，直接把里屋办公的徐所长给惊动了。
徐所长掀开门帘走了出来，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大声喧哗什么。”
“徐所长，你来看看。”李医生把手里的药方递过去，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服气，“这是早上非要出院那个刘大强的家属拿来的单子，不知道找哪个乡下土郎中开的，上面非说病人是胆道蛔虫症。”
徐所长没接话，伸手接过那张泛黄的处方纸。
只看了一眼，徐所长原本还有些随意的神色瞬间收敛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几味中药和用量上停留住，当场愣在原地。
一遍，两遍，三遍。
徐所长把这张方子反反复复看了三遍，越看，眼底的惊讶就越浓。
“这方子，是谁开的？”徐所长抬起头，目光越过窗口看向刘婶，语气十分郑重。
刘婶见是个领导模样的问话，赶紧答道：“是我们青山村的周子墨，周医生。”
徐所长听到这个名字，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直接把单子拍在药房的桌子上，对抓药员交代：“按这个方子，给她抓药。”
接着，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李医生，语气严肃：“去把刘大强的病历调出来，改了。咱们之前的诊断方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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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房里，抓药员见状也不敢耽搁，赶紧麻利地称重、包药。
几服药包好递出窗口，刘婶付了钱，千恩万谢地拎着药走了。
徐所长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窗口看着刘婶远去的背影，久久没动地方。
他对周子墨这个名字太有印象了。
当初周子墨要考那个卫生员证，还是他亲自把关考核、亲自盖章办理的。他记得那是个模样清朗、做事沉稳的年轻人。
可这才过去几个月？
那年轻人的医术竟然精进到了这种地步。连自己这个干了半辈子卫生的老医生都没第一时间想到的病因，被人家一眼看穿，连开出的药方都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这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学医苗子。
徐所长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惜才之心，真想把人弄到卫生所来好好培养。
可一想到之前赵大山来办证时提过，那小子连在生产大队办个卫生所都抗拒，嫌麻烦不愿受拘束，徐所长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
对于卫生院这边发生的事情，周子墨自然是不知道的。
这会他正背着背篓，不紧不慢地走在青山村后山的林子里。
初春的山林还有些料峭，但枝头的雪已经化干净了，几处向阳的山坡上隐隐冒出了些绿色的草芽。
周子墨脚步很稳，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八段锦的底子让他的呼吸极其绵长，爬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额头上连滴汗都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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