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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银针

    中午。

    吃过午饭,周子墨回屋睡了个午觉。

    等他醒过来,外面的太阳已经有些偏西了。

    他穿上外套走到院子里,准备拿上绳子再去后山砍一趟柴。

    刚走到柴房门口,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听着像是跑过来的。

    紧接着院门被人一把推开。

    孙老四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孙老四家住村东头,平时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虽然跟周子墨不算多熟,但每次见面都会客客气气地打个招呼。

    此刻他脸上的皱纹全都拧到了一块,急得连气都喘不匀。

    “子墨!快!”

    “我家那口子肚子疼得不行了,在床上直打滚!”

    周子墨一句废话没问。

    他转身大步走进屋里,拎起医疗箱就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顺着村道往东头赶。

    孙老四一边走一边抹额头上的汗,声音里透着发颤的慌乱。

    “中午还好好的,吃完饭没多久就不对劲了。”

    “突然就开始叫肚子疼,吃什么吐什么,连黄水都吐出来了……”

    到了孙家,屋里乱糟糟的。

    孙家婶子整个人蜷缩在炕上,像只煮熟的虾米。

    她脸色煞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直往下淌,把头发都打湿了。

    她两只手死死捂着肚子,嘴里不住地哼哼,疼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子墨把药箱放在炕沿上,顺势坐了下来。

    他伸手按在孙家婶子的肚子上,顺着几个位置按压。

    “婶子,这里疼不疼?”

    孙家婶子疼得倒抽凉气,艰难地点了点头。

    周子墨又让她张开嘴看了看舌苔。

    舌苔上铺着一层白腻。

    他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脉象弦紧。

    脑海中六级医术的经验瞬间给出了判断。

    这是典型的急性肠胃炎。

    深秋天气转凉,多半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肠胃彻底受不住了。

    周子墨收回手,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孙老四。

    “中午吃啥了?”

    孙老四搓着粗糙的双手,心虚地小声回话。

    “就是昨天剩下的几个菜,中午在锅里热了热就吃了……”

    周子墨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他打开药箱盖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纸包。

    倒出几片黄连素递过去。

    “孙叔,倒碗温水来。”

    孙老四赶紧转身去倒水。

    孙家婶子就着温水把药片咽了下去,但眉头依旧死死拧着,疼得直吸气。

    吃药见效慢,这会儿必须得把痛先止住。

    周子墨又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小布包。

    解开系带摊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这是卫生员配在医疗箱里的银针。

    他拿出一个自带的小号酒精灯点燃。

    抽出一根银针,在火苗上燎了燎。

    周子墨找准了足三里穴,捻转着将细针扎了进去。

    孙家婶子起初疼得身子都绷紧了。

    周子墨没停手,紧接着又在中脘和内关两个穴位上下了针。

    下完针,他就坐在炕边守着,手指时不时在针柄上轻轻捻转两下。

    过了片刻,孙家婶子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急促的呼吸也变得顺畅了不少。

    脸上的煞白逐渐褪去,虽然看着还有些虚弱,但冷汗已经彻底止住了。

    留针差不多有一刻钟。

    周子墨看火候到了,便将银针一根根起出,用棉球擦拭干净收回布包里。

    孙家婶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子终于放松下来。

    她虚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惊喜。

    “哎呀……不疼了,真不疼了。”

    孙老四站在旁边看完全程,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一把上前握住周子墨的手,连声道谢。

    “子墨,你救了我们家那口子的命啊!这大恩大德,我老孙记一辈子!”

    说着,他转过身,从炕柜的角落里摸出一个旧布包,翻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硬要往周子墨手里塞。

    周子墨直接伸手挡了回去。

    “孙叔,乡里乡亲的,不用这个。”

    他把药箱收拾好,扣上锁扣。

    站起身仔细交代接下来的注意事项。

    “婶子肠胃受了伤,这两天只能给她喝点清淡的粥。”

    “千万别吃油腻和生冷的东西。”

    “刚才那种药按时吃,等这两天好了就不用再吃了。”

    “要是还觉得疼,您随时再去喊我。”

    孙老四拿着毛票愣在原地,眼眶都红了。

    他千恩万谢地跟在周子墨身后,一直送到了院子门外。

    ……

    村里的消息传得快。

    孙家婶子中午还疼得打滚,下午就能下地喝点米汤了。

    这事半天不到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青山村。

    村头那口老水井边上,几个妇女正蹲着搓衣裳。

    木棒槌捶在湿衣服上,砰砰作响。

    “听说了没?孙老四媳妇那病,是子墨给瞧好的。”

    “咋没听说,老孙逢人就说呢。”

    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媳妇停下棒槌,凑近了些。

    “老孙说连药都没吃几口,子墨拿出几根细长的银针,在肚子和腿上扎了几下,人当场就不疼了。”

    旁边洗菜的大娘听见,惊讶地抬起头。

    “几根针扎下去就好了?”

    “真不骗你,孙老四亲口说的。”那媳妇语气笃定。

    “老孙说子墨那几根银针真绝了,比公社卫生所的老医生还管用。”

    大娘听完,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叹了口气。

    “桂花真是好福气,养个儿子能打猎吃肉不说,还会这起死回生的手艺。”

    孙老四是个实诚人。

    他逢人就讲周子墨怎么出针,怎么开药。

    那语气里的感激,半点不掺假。

    在这些乡亲们的口口相传中。

    周子墨在村里的名声,无形中又拔高了一大截。

    到了傍晚。

    深秋的凉意笼罩了村子。

    周家院子里却飘出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周子墨上午带回来的那只肥野兔,已经被王桂花剁成了块。

    铁锅里倒了一勺荤油,兔肉加上干辣椒、八角和酱油,炖得咕嘟咕嘟直冒泡。

    酱红色的汤汁在锅里翻滚,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苏晓月坐在灶膛前添柴。

    跳动的火光映得她白净的脸蛋红扑扑的。

    苏晚晴站在八仙桌旁,拿抹布擦了擦桌子,把洗干净的碗筷整整齐齐地摆好。

    “开饭了。”

    王桂花双手端着一大盆红烧野兔,快步走出厨房。

    油亮亮的兔肉堆在盆里,热气腾腾。

    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坐下。

    周子墨拿过几个高粱面窝头,顺手递给旁边的人。

    王桂花拿起筷子,先挑了一块最肥的兔腿肉。

    她直接把肉夹进周子墨的碗里。

    “下午孙老四在村里到处夸你呢。”

    王桂花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眼角都笑出了几道皱纹。

    “说你几根针就把他媳妇的急病给治服帖了,到处念你的好。”

    周子墨咬了一口窝头,就着一块兔肉嚼了嚼。

    咽下去后,他才缓缓开口。

    “也就是个急性肠胃炎,天气凉了吃坏肚子。”

    “我给她吃了点黄连素,顺手扎了几针止痛,算不上什么大急症。”

    他说得风轻云淡。

    王桂花却不这么想。

    她又夹了一筷子土豆块放进自己碗里。

    “大病小病那也是治病救人的本事。”

    “我就说嘛,有这门手艺在身上,走到哪都吃香。”

    她现在是越看自己这儿子越觉得骄傲。

    坐在对面的苏晓月连饭都顾不上吃。

    她双手捧着碗,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子墨。

    “子墨哥,你太厉害了,连针灸都会。”

    小丫头语气里全是盲目的崇拜,那眼神恨不得黏在周子墨身上。

    苏晚晴坐在一旁,小口喝着粥。

    她没吭声,但目光却偷偷往周子墨身上打量。

    这个男人不仅打猎能弄来各种野味,连看病救人也这么厉害。

    他做起事来不急不躁,分寸拿捏得极好。

    苏晚晴心里那道原本坚固的防线,不知不觉又松动了几分。

    听着家里几个女人的夸奖。

    周子墨笑着摇了摇头。

    “我就是运气好,书上刚好有这病的治法,我照着用的。”

    他嘴上说着谦虚的话,语气也很平淡。

    但他低下头扒饭的时候,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作为一个从现代穿过来的人。

    不用去公社上班受人管束,每天自由自在地上山下河。

    凭着外挂,家里顿顿见荤腥,晚上还有漂亮知青暖被窝。

    村里人遇到急病痛得死去活来,他一出手就能把人治好。

    这种被人需要、被人仰望的感觉。

    周子墨心里其实极为得意。

    这小日子,过得确实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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