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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水匪来袭

    北归的航程因谢无拘师徒的加入而平添了几分生气。

    江琰大多时间仍闭门苦读,备战乡试,但偶尔休憩时,与谢无拘的一番闲聊总能让他获益匪浅。

    这位看似落拓不羁的白发男子,竟有如此见识,实在远超江琰想象。

    他不仅于医道药理信手拈来,对经史子集、兵法谋略乃至天文地理似乎都有涉猎。

    相应地,谢无拘也对江琰颇感意外。

    最初结识,以为只是个举止有礼、颇有才气,不仰仗祖荫的勋贵子弟。

    聊的次数多了,便发现此子不仅谈吐不凡,所思所感亦有深度,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但偶尔出言又较为风趣,不乏少年人的朝气与活泼。

    两人相谈,颇有忘年之交的意味。

    “江兄,与你说话真是痛快!若非知晓你年纪,我还以为是哪位隐世的高人换了副皮囊呢!”谢无拘夸赞道。

    “过奖。谢兄才是阅历非凡,海纳百川。”江琰回礼。

    一旁的卫璎琅忍不住吐槽道:

    “师父,您老人家都快五十了,还好意思跟江公子称兄道弟?羞也不羞?”

    “五十?”江琰闻言愕然,仔细看向谢无拘那张怎么看都二十出头的面庞,以及有些刺眼的白发,“谢兄您……”

    谢无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瞪了徒弟一眼,才无奈笑道:

    “虚度光阴,四十有七了。练功出了点岔子,模样便停在了那时候,这头发嘛……也算是代价之一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更显其神秘莫测。

    这让江琰心中不禁大为震撼,很想问问他练的什么功,但到底忍住了,只是对谢无拘的来历愈发好奇。

    这日傍晚,船只行至一段河道蜿蜒、芦苇密布之处。

    夕阳余晖将水面染成血色,四周静谧得有些反常。

    江琰正与谢无拘在舱内探讨一篇策论,忽听船底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巨响,整条船剧烈震动,戛然而止!

    外面瞬间传来船夫的惊叫、落水声以及凌厉的破空之声!

    “有埋伏!”

    谢无拘眼神骤变,瞬间敛去了所有懒散。

    他将身旁的卫璎琅推向江琰,“待着别动!”

    话音未落,两侧芦苇丛中已迅速窜出数条小船。

    十数名黑巾蒙面、手持利刃的汉子矫健地跃上甲板,见人便砍,动作狠辣!

    “保护公子!”护卫们拔刀迎上,顿时刀光剑影,血光迸溅。

    来袭者身手极高,配合默契,当然护卫身手也不弱。

    不过还是令两名匪徒突破防线,直扑江琰所在船舱。

    平安吓得面无人色,却仍挡在前面。

    豆子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压舱铁墩,抱在怀里像抱了个石碾子,怒吼一声砸过去,那匪徒只能横刀格挡,“当”的一声震响,竟被砸的口吐鲜血。

    但很快,更多匪徒涌来。

    这时,却听谢无拘啧了一声。

    不见他如何动作,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脆响,攻向江琰的几把钢刀竟悉数被弹飞!

    他手指连点,迅若闪电,每一下都精准落在匪徒的关节或穴道上。

    中者无不惨叫着倒地不起,瞬间失去战力。

    江琰眼睛都看直了,竟然,他竟然还有如此身手!简直匪夷所思!

    全才,全才啊!!

    匪徒头目见事不可为,发出一声哨响,残余者毫不犹豫地跳船遁走,毫不恋战。

    甲板上留下一片狼藉和几名受伤被擒的匪徒。

    护卫头领面色凝重地检查后回报:

    “公子,这些人训练有素,配合极佳,不像是普通水匪!那撞船之物也非意外,是人为设置的障碍!”

    江琰心猛地一沉,是冲他来的!

    谢无拘已从那被点倒的匪徒怀中搜出一块黑色木牌,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滴血匕首图案,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影”字。

    “影刃?”

    谢无拘眉头紧锁,“江湖最臭名昭著的拿钱办事的杀手组织,价格高昂,但从不失手……这次倒是破例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琰一眼,“小子,你惹的麻烦不小啊。”

    江琰接过那冰凉的木牌,心中寒意更甚。

    竟不惜雇佣江湖杀手组织在运河上截杀他!

    这背后的主使,所图绝非小事!

    这时,谢无拘的目光却落在了刚才奋不顾身、挥舞铁墩的豆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走上前,不顾豆子有些害怕的神情,伸手捏了捏他的根骨,又翻看了他的眼皮舌苔,脸上露出惊讶又了然的表情。

    “啧啧,没想到这荒僻运河上,竟能遇到这等璞玉?”

    谢无拘饶有兴趣地摸着下巴,对江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江兄,商量个事?回京后,把这小子送与我一年如何?”

    他指了指豆子。

    “我有一套家传的秘法,正需这等根骨奇佳的胚子来试炼。若成了,一年后还你一个铜皮铁骨、力大无穷、且受伤后愈合速度极快的顶尖贴身护卫。如何?”

    豆子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

    然而,江琰却并未被这看似诱人的条件冲昏头脑。

    他凝视着谢无拘,沉声问道:

    “江某不信天底下竟有这般好事。如此造化,需要他付出什么代价?”

    谢无拘坦然道:

    “代价嘛自然是有的。”

    “疼是肯定的。那药浴泡下去,跟浑身骨头被蚂蚁啃咬似的,每天两个时辰,连着几个月,哭爹喊娘都是正常。”

    “再者嘛,他这年岁起晚了,身子底子要被硬抽出来用,往后大概……活不到四十吧。不过事成之后,寻常病痛刀伤,几乎难近其身。”

    活不过四十?!

    江琰脸色顿变,断然拒绝:“不可!此非人道之事!又伤人寿元,万万不可!”

    谢无拘继续劝道:

    “你可想好了,他本来就是一个下人,有这等潜质何不利用起来,不过过程痛苦些罢了。再说了,如今他才十岁,说不得过些年一场大病,连二十都活不到呢。”

    “前辈,我留下他,虽有自己的打算,但首先得让他是个人一样活着,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谋得一番作为。将来若真的有朝一日病痛缠身,英年早逝,也是他的命,天意如此。但并不能因此,便在此刻将他变成一件只知护卫的短命工具。此事前辈休要再提!”

    豆子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却似乎也听懂了些什么,默默低下了头。

    谢无拘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看向江琰的目光更加欣赏。

    “叫什么前辈,江兄外道了不是!罢了,此事就当老夫没提过。”

    经此一事,江琰心情更加沉重。他站在船头,看着夜色里黑沉沉的河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豆子蹲在他脚边,忽然小声问:

    “公子,那个前辈说的……是不是真的很疼?”

    江琰没回答,只是弯腰拍了拍他的脑袋,“别想这么多。”

    船只修复后,再次起航。

    夜色笼罩下的运河,平静之下,却仿佛潜藏着无尽的杀机与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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