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臣 > 大宋文豪 > 第699章 芦边沙洲,腹背受敌

第699章 芦边沙洲,腹背受敌

    而王焕将舰队分作两翼,左翼自西北兜截,右翼自东北包夹,数艘楼船居中压阵。

    松浦党的小船被夹在两翼之间,往南又是对马岛北港外那些暗礁密布的浅滩,进退无路。

    松浦党海盗眼见无路可逃,便试图分散突围。

    王焕令各舰将弩架在舷窗,轮番攒射,松浦党的哨船虽然轻快,却无遮掩,普通弩矢还好,遇到床弩弩矢,那就是船板碎裂,人亦不能幸免。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北港出来的十七艘船,沉八艘,俘七艘,仅两艘掉头搁浅後弃船逃上岸,窜入对马岛腹地山林。

    刘承宗得知了这个消息後,下令让後续运兵船进入对马岛南港,然後上面的宋军士卒负责登岛清剿残余海盗。

    王焕那边也有二百多步卒登陆,从北向南推进。

    最终,两支步卒在岛中部一处荒废的神社前会合,沿途清剿了数处藏匿的松浦党溃兵。

    及至当日下午,对马岛上有组织的抵抗已全数瓦解。

    岛中搜出松浦党藏匿的粮秣、淡水、军械若干,皆被宋军收缴,运至南港滩头集中看管。

    「岛上缴获的船,能用的编入舰队,各处据点修葺加固,留步卒驻守,水师集合,进攻壹岐岛!」

    壹岐岛距对马岛不远,船队顺风,半日可至,抵达的时候是今天晚上。

    因为没有走漏消息,所以宋军完全具备发动突然袭击的优势。

    不过,壹岐岛的地形与对马岛大不同。

    壹岐岛是平坦的低岛,海岸线曲折。

    而松浦党的船坞设在岛南一处深水港湾内,港名芦边。

    芦边港两岸是低矮的丘陵,港内泊位很多,港外有一道天然沙洲作屏障,沙洲留有一道豁口,潮涨时船可出入,潮退时豁口被沙洲封住大半。

    据倭国大宰府密函所载,松浦党的船坞设在港底一处乾涸的泻湖旁,泻湖被掘深拓宽,引入海水,可修中小船只。

    这个芦边港,正是壹岐岛唯一的港口,敌人皆聚集於此。

    「沙洲的豁口,潮涨时有多宽?」

    「这个倒是知道,涨潮时豁口阔三十余步,可容两艘大船并排出入,但退潮时豁口阔不足十步,只能容一艘大船勉强通行。」

    「那便趁涨潮冲进去。」有个水师将领道,「跟打对马岛一样。」

    「不一样。」王焕掌握的情况更详细,「对马岛南港是喇叭口,冲进去便能展开阵型,但芦边港是个肚子,港外沙洲封住大半,冲进去容易,展开阵型难。」

    「那就先不进豁口。」

    刘承宗的手指点在图上芦边港东侧,说道:「大宰府的图标注了,这东岸丘陵上有一处废弃的烽火台,烽火台下有一道浅浅的海湾,水浅,大船靠不近,但小船可以......步卒乘小船从这处海湾登陆,翻过丘陵,直抄芦边港後方。」

    王焕拈着短须,盯着图上那道浅浅的海湾。

    「水浅,小船靠岸时会完全暴露在滩涂上,松浦党若在丘陵上设了哨,步卒登陆便是活靶。」

    这里的道理很简单,在这个时代,小船,哪怕是舢板,都是没办法做到直接冲滩的。

    所以士卒必然要涉水走一段路。

    但问题是,如果为了防护,让士卒披甲涉水,那甲胄泡水後沉重无比,登陆的速度会非常慢。

    敌人一旦有所准备或察觉,就会在己方成功登陆之前,就将兵调到滩头,然後把登陆的士卒堵在海里......尝试过在海里走路的人都知道,前进是要对抗海水本身的,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持久作战。

    但如果为了登陆速度而让士卒不披甲,那敌人就会用弓弩将这些无甲士卒射成筛子。

    「先打草惊蛇。」刘承宗抬起眼,「舰队在芦边港外佯攻,摆出要从豁口冲进去的架势,把松浦党的注意力吸在港前,这样岛上松浦党的兵力,必然是先往芦边港集结。」

    「等到了这时候,再让步卒搭乘小船,从东岸海湾偷渡,待其翻过丘陵,在港後放起烟花,再同时前後夹击。」

    这法子的关键,还是在於佯攻能不能把松浦党海盗的注意力,牢牢地吸引在港前。

    「有没有可能用缴获的松浦党船只顶在前面,然後趁敌人不备,一举夺港?」旁边的将领问道。

    「不太可能。」

    王焕摇了摇头,说道:「芦边港的地形过於易守难攻,即便伪装的船只通过了,後续怎麽办?难道要靠这些船只上的百来号人夺港?再者说,我军舰队规模如此庞大,跟随伪装的船只到了港外,敌人是不可能没有察觉的。」

    是夜,芦边港。

    舰队还没逼近港口,松浦党的哨船便察觉到了海上的异动,港内隐隐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声与铜锣声。

    楼船在沙洲豁口外停定。

    炮手将石弹装入皮兜,绞紧梢杆。

    「轰!」

    石弹划破夜空,砸在距离建筑物仅十余步外的滩涂上,激起一蓬沙土。

    松浦党港内顿时大乱。

    王焕站在楼船望斗里,举着望远镜俯瞰港内动静,沙洲豁口两侧的岸上,人影憧憧。

    借着月光,他看到沙洲两侧岸上已聚了数百名松浦党海盗,人人持弓弩,还有些人扛着挠钩长镰,大约是预备等宋船冲进豁口时钩舷夺船的。

    「对准了他们集结的地点放。」王焕放下望远镜。

    炮手们将第二轮石弹装入皮兜,绞梢,松弦。

    石弹呼啸而出,几名海盗被击中,当即人就没了。

    松浦党的小船也从港口深处陆续驶出,泊在豁口内侧,约有三十余艘,皆是不足百料的小型战船,每艘载十数人至数十人不等,船头架着小弩,船尾有橹手候命。

    刘承宗没有下令让宋军舰队都冲进豁口,只是命少部分小船先进去,而其余船只维持阵型,让楼船不断地进行远程打击。

    海盗们的小船与冲进去的宋军舰队小船,双方迅速地厮杀到了一起。

    此时,东面已经有舢板悄悄靠上了滩涂,舢板吃水很浅,发出的动静混在海浪拍岸的响动里几不可闻。

    第一批登陆的是步卒中的精锐斥候,皆未着甲,只裹了防水的油布绑腿,翻过舢板舷缘,用嘴叼着兵刃涉过齐膝深的海水,猫腰摸上滩涂,伏在岸边乱石後向丘陵上窥探。

    丘陵上有一道废弃的夯土墩台,是旧时倭国戍卒用来了望海面的,据说已废置百余年,眼下墩台上生满蒿草,并无灯火,亦无人声。

    斥候头目打了个手势,身後数人散开,沿丘陵脚下一线排开,观察通往芦边港方向的坡道......坡道上杂草丛生,有几处踩出来的小径,径边丢着些乾鱼骨头和破陶片,大约是松浦党海盗偶尔来此处小解或偷懒时留下的痕迹。

    芦边港那边的炮石声遥遥传来,又闷又沉,像是夏夜的闷雷般。

    在斥候确认过这里无人防守後,後续的船板开始靠上滩涂。

    这批舢板载的是披了皮甲、携了短矛和圆盾的步卒,他们的甲胄在涉水时泡了海水,上岸後皮甲哗哗地往下淌着水。

    这些步卒虽然经过海训,但其实也没什麽实战经验,这时候难免有些手忙脚乱之感,但好在没有敌人,他们在滩涂上喘匀了气,再将身上的水略略拧了,然後才在斥候的引导下向丘陵坡道上摸去。

    带队的是名四十出头的营指挥使,姓曹。

    他匍匐在坡道半腰的一丛灌木後,举着单筒望远镜向芦边港方向望去。

    望远镜的视野中,芦边港港口尽收眼底。

    沙洲豁口两侧岸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弓弩手伏在工事後,眼睛都盯着外海的宋军舰队。

    港口最深处,泻湖旁的船坞棚顶露出一角,棚外搁着拆去了半边船板的旧船。

    曹指挥使将望远镜往下移,落在港後通往丘陵的那条土路上。

    土路两侧是些木板搭的矮棚,大约是松浦党海盗囤放杂物或临时歇宿的地方,此刻那些矮棚里空无一人,都涌到港前去了。

    等到登陆部队都到齐了,曹指挥使带领部队绕向港口侧後,不久後就到达了可以进攻的位置。

    「放烟花。」

    他身侧的士卒从油布囊中取出一枚特制的军用烟花。

    这种军用烟花是以粗竹筒所制,点燃後能喷出极为明亮的烟花,升得高,散得慢,数里之外清晰可辨。

    士卒以火折点燃引线,引线嗤嗤燃了数息,「砰」的一声闷响,烟花升空,在夜空中绚烂盛放。

    宋军舰队。

    刘承宗毫不犹豫,说道:「开始总攻!」

    楼船让出位置,八艘海鹘船同时升起满帆,船首劈开浪头,朝沙洲豁口直冲而去。

    这些海鹘船弩窗全开,弩矢如飞蝗般泼向豁口两侧岸上。

    随後,楼船跟在海鹘船後面闯进沙洲豁口,楼船上的梢炮也发了狠,石弹连珠般砸向港口内的海盗船,一艘小船被石弹正中船腹,拦腰断成两截,船上十余名海盗惨叫着落水。

    与此同时,丘陵上的步卒已顺坡道冲下。

    曹指挥使一马当先,持短矛冲在最前头,他身後是二百余步卒。

    当面的是港後那些矮棚,棚里留守着几名老弱海盗,正在给弓弦上蜡,听得坡上脚步声响,抬起头时已来不及叫唤。

    曹指挥使一矛捅穿最近一人的咽喉,矛尖透颈而出,血喷在矮棚木板上。

    其余海盗四散奔逃,被步卒追上,很快砍杀乾净。

    港口前的松浦党海盗正全力应付外海宋船的强攻,这时候才发现有一支宋军步卒已经摸上了岸,顿时大惊失色。

    「背後有宋兵!」

    步卒从港後杀入时,松浦党的弓箭手们正好背朝着他们。

    弓手们急忙转身搭箭,可宋军步卒已经不给他们远程射击的机会了,双方短兵相接,松浦党的弓箭手们只好掏出用来自卫的短刃,与宋军肉搏。

    港外海鹘船已经抵近了。

    弩矢已不再齐射,改为自由射击,因为距离很近,所以弩手们趴在弩窗前,借着中秋满月,专挑港口内尚在抵抗的海盗点名。

    那些架着挠钩企图冲上前钩舷的海盗,往往还没挨近船舷便被弩矢钉穿了头颅或肩膀,惨叫落水。

    海盗船上的橹手也遭了殃。

    弩矢从高处泼下,橹手无处可躲,有的被钉在橹柄上,松了橹,小船在港口内打横,被後续冲来的海鹘船船首撞角顶翻。

    船上残存海盗落水,在水中扑腾挣扎,很快就又中箭,海水跟着涌起了一团团暗红。

    松浦党海盗们的抵抗意志并不强烈,很多海盗眼见战局不利,就开始悄悄转身逃跑了。

    抵抗最激烈的反而是港口底部的船坞。

    船坞是松浦党经营多年的老巢,棚下堆积着大量木材、桐油、绳索,还有几处熔铁炉,是修船所用。

    松浦党海盗中有数十名是船匠出身的倭人,这些人抡起斧头和铁锤,依着船坞棚架与宋军步卒厮斗,竟一度将宋军步卒逼退。

    「放火!用烟燻!」

    曹指挥使退後一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喝道。

    几名步卒将桐油泼在船坞棚架上,掷出火摺子。

    烈焰腾起,浓烟滚滚。

    躲在坞棚下的那些船匠双眼被烟燻得通红,连连咳嗽。

    宋军步卒结成矛阵堵在坞棚出口,出来一个捅翻一个,屍体在坞棚外堆了数叠,血从屍堆下淌出来,流进港口,被海水冲散成淡红的泡沫。

    宋军的小船此时已冲进港口。

    船上的预备步卒放下舷梯,跳上栈桥,从港前夹击残余海盗。

    前後夹击之下,残存的松浦党海盗的抵抗终於彻底崩溃了。

    而港口西南角的几艘小船企图从豁口逃出港口,然而宋军舰队规模庞大,外面还有不少船只就等着这些漏网之鱼呢。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宋军步卒开始清点战场,松浦党海盗的屍体被一具具拖到栈桥上。

    而此战之中缴获的船只虽然不少,但其中能立即编入舰队的不过数艘,余者大多在战斗中被弩矢射穿或撞角顶裂,只能拖到浅滩上搁置,等日後再修补。

    http://www.damingdiyichen.com/yt112362/5078876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damingdiyichen.com。大明第一臣手机版阅读网址:www.damingdiyichen.com